第一章 豬頭肉


《采桑子》詞曰:腸肥腦滿熊男子,鐵臂神拳。平步登天,一路飛來踏绛煙。銀光承影降妖術,笑遺山巅。千古流傳,仗劍天涯胖大仙。

太陽像個大火球似的挂在天上,吐着熱辣辣的火舌,雲彩仿佛也被烤化了一般,消失的無影無蹤。熱得河裏的魚深藏在水底,鳥兒也躲進山林之中,以往活蹦亂跳小狗,也隻是伸長舌頭,懶洋洋地趴在走廊裏,喘個不休。

連雲城是天華帝國的四大古城之一,在連雲城城西二十裏處的地方,有一片蜿蜒起伏的山脈,這座山,就是聞名天華的蒼雲山。 在那奇峰羅列的山脈之間,有一座氣勢恢宏的莊院。山門開在蒼雲山的山腳下,在那挺拔兀立的大門之上,寫個四個蒼勁有力的大字“仙劍山莊” 。

百年前,魔道猖狂,想要吞并武林。二十年前,武林正派人士,不甘魔道肆虐武林,聯合起來,與魔道發生了一次大火拼。這一次,正派傾巢而出,齊心協力,重創魔道。魔道中人戰敗之後,便退縮到了西域。近些年了,除了有一些遊兵散勇的魔道人士出來與正派人士有些小的摩擦外,還沒有過什麽大的戰役。在二十年前的那次正邪大戰中,殺敵最爲勇猛的,分别是“三門二谷一山莊”。這三門,分别爲:金光門、玉女門、百草門;二谷分别是:伏龍谷和落鳳谷; 這一山莊,就是眼前的這座仙劍山莊。

二十年前,仙劍山莊莊主遊傲,手持承影劍,率領四位師弟,在與魔道的大戰中,殺敵無數。魔道中人,聞之喪膽,從而奠定了天下第一莊的名頭。排名稍後的伏龍谷和落風谷,在與魔道對決之後,便歸隐不出,門人弟子,鮮有在江湖上行走的。

仙劍山莊名頭響亮,武功更是冠絕武林。不少王公貴族、商賈富人,千方百計的要把自己的子女送到仙劍山莊。這一來,爲了能學個一招半式的防身健體。二來嘛,萬一将來家裏有個什麽事,有着師徒關系的仙劍山莊,也不能坐視不理。

“小胖, 快去把書房打掃一下。要是被師父看到書架子上的塵土,你這個月的豬頭肉就别想吃了!”在仙劍山莊西苑裏,有一個尖聲尖氣的男人叫聲叫道。

“知道了!”

一個男孩的聲音應道,話音剛落,便看到從一間廂房裏,走出一個胖乎乎的男孩。隻見這個男孩約莫十八/九歲,一米七五左右,穿着一身半新不舊的青衣布衫,圓乎乎的大眼睛,偶爾有精光閃過。 這個男孩雖然歲數不大,長得卻是大腹便便,粗略一打量,估計得有二百斤左右。走起路來,仿佛地面都跟着打顫。

小胖,原名叫朱俊,想來是他爹媽給他起名的時候,希望他長得俊俏一點吧。小胖這些年下來,可真是辜負了爹娘的一番苦心。長得又肥又胖,一點都沒有玉樹臨風清新俊逸的影子。大家覺得,不能讓這小胖子侮辱了“俊”這個字,一緻同意,用“小胖”來代替“俊”這個字。于是,朱俊從此就被大家喚作“朱小胖”了。

朱小胖本是連雲城下一個小山村的,八年前,一場大洪水,讓他失去了家園和親人。仙劍山莊的四大護法之一喬化成正巧從此地路過,看到一個十歲左右,長得虎頭虎腦的男孩,在那裏餓的哇哇之哭。喬化成動了恻隐之心,便把朱小胖帶到了連雲山莊,做了一個打雜的小厮。八年下來,這個打雜的小厮,也長成了一個腦滿腸肥的少年。

喬化成住在仙劍山莊的西苑,在師兄弟中,排行第四,一身功力,已達到七星境界。

修仙之人一共分九重境界,分别是:無極、兩儀、三才、四象、五行、六合、七星、八卦、九宮。

正派修仙之中,達到七星境界的,已經寥寥無幾。達到八卦境界的,據知的,隻有這三門二谷一山莊的六位大當家。至于還有沒有其他隐藏實力的高手,還不得而知。近百年來,九宮境界,還沒有聽說誰能達到。

喬護法一共收了十二位徒弟,其中還包括他自己唯一的掌上明珠喬如煙。剛開始,喬護法也想收朱小胖做弟子。過了一段時間以後,發現朱小胖除了吃比較突出之外,其他樣樣都不行。入門功法,學了半年還是一塌糊塗。失望之餘,喬護法便讓他在西苑做了一個打雜的小厮。小胖這一幹,就是八年。這八年來,天天看喬護法教十二位徒弟練武,羨慕的小胖子口水都流下來了,跑到喬護法跟前,跪着央求喬護法也教他,喬護法總是以他的資質平庸不适合練武推脫,叫他還是踏踏實實地去做打雜跑腿的活,不要胡思亂想了。氣的朱小胖好幾次想要罷工下山不幹,可是又舍不得師娘做的豬頭肉。最終,食欲戰勝了理想,隻好認命了。

書房不大,卻放着五個大書架,每個書架都分八層。這些書加起來,估計得有上千本之多。這些書,五花八門,什麽樣的都有。書房除了喬護法夫婦,也就喬如煙偶爾來看會書。其他弟子,都認爲看書是那些凡夫俗子酸書生學的。有那看書的時間,還不如坐那練會功夫呢。這個書房,也就成了小胖子的天堂。大家經常看到,一個小胖子,手裏拿着一本書,旁邊放着一個雞毛撣子,坐在書房門口的陽光下,看的津津有味。看到這些,大家隻有暗暗竊笑。

朱小胖拿着雞毛撣子,認真地擦拭着書本上的灰塵,忙碌了好一會兒了,頭上都冒汗了。

“小胖,你看我跟你帶什麽來了。”一個清脆的女聲在身後響起,不用回頭,小胖也知道,來的就是那個,除了喬夫人以外,對他最好的喬如煙姐姐了。

小胖回頭一看,隻見喬如煙穿着朱紅雲雁細單衣,外面披着一層闆岩藍蝴蝶月牙色薄紗,寬大的衣擺上鏽着粉紅色花紋,烏黑濃密的青絲有一小绺留在眉間,其餘垂在頸邊。頭上插着深紅點翠鑲金花钗,随着蓮步輕移,發出一陣叮咚的響聲。喬如煙手裏拎着一個竹籃,竹籃上面用一塊白色的布罩着裏面的東西。人還在門口,就已經聞到竹籃裏面誘人的香味。

“豬頭肉!”朱小胖喜出望外,大叫一聲,丢下手中的雞毛撣子,幾步跑到喬如煙跟前,急不可耐地從她手裏接過竹籃,伸手撩開白布,果然是他最喜歡吃的豬頭肉。

喬如煙看到朱小胖猴急的模樣,白了他一樣,嗔怪地說道:“急什麽急?又沒人跟你搶,放到桌上慢慢吃。”

朱小胖嘿嘿傻笑兩聲,拎着籃子,走到書房裏唯一的那張桌子前,放下竹籃,從裏面拿出一個盤子,盤子裏面是切成大塊的豬頭肉,還有一雙筷子。朱小胖吞了一口口水,拿起筷子,夾起一大塊豬頭肉,丢進嘴裏。還不及細嚼,又夾起一塊,緊接着扔進嘴裏。大腮幫子一鼓,一仰頭,肉還沒嚼,就囫囵吞了下去。小胖子掄起筷子,猶如風卷殘雲一般,一大盤豬頭肉就下去了一半,邊吃嘴裏面還啧啧稱贊。

“小胖,你吃慢點,當心别噎着你。”喬如煙在旁邊好心地提醒道。

“如煙姐,你放心吧。我小胖就是這點好,吃東西從來不會噎着。”朱小胖嘴裏面塞滿了豬頭肉,有些含糊不清地說道。

喬如煙聞言,隻能無奈地看着朱小胖。喬如煙比朱小胖大一歲,在整個西苑,她最喜歡的就是和這個胖乎乎,任勞任怨整天笑呵呵的弟弟玩耍了。私下喬如煙也曾央求她爹受朱小胖當弟子,喬護法無奈地告訴喬如煙:“朱小胖不是修仙的料。讓他修仙的話,一定會事倍功半,到最後一事無成。到不如讓他學些那些塵世間凡人的事,以後即便是不在仙劍山莊了,也不至于餓着。”喬如煙見爹爹如此說,隻好作罷。

不一會兒,朱小胖就把胖子裏的豬頭肉吃了個幹幹淨淨。盤子裏面還有幾粒肉末,小胖子放下手上的筷子,雙手捧起胖子,送到嘴邊,大舌頭一卷,把盤子裏面的肉末添了個幹幹淨淨,送回去都不用刷了。看盤子裏面實在是沒有東西了,朱小胖才戀戀不舍地把盤子放到桌子上。

喬如煙看到朱小胖跟餓死鬼投胎一般的饞樣,噗嗤一聲笑了,嘴裏說道:“小胖,每次吃豬頭肉你都這麽饞幹嗎?又不是以後不讓你吃了。”

朱小胖意猶未盡地望了一眼空空如也的盤子,舔了舔嘴唇,說道:“沒辦法,我就是喜歡吃豬頭肉,尤其是你娘做的這種豬頭肉。”

小胖子剛說完,突然想想起了什麽似的,皺着眉頭,疑惑不解地問道:“如煙姐,現在又不是月底,怎麽你娘突然想起來做豬頭肉了?”

喬如煙捂着嘴,格格地笑了起來,這一笑,笑的是花枝亂顫,都直不起腰來了。

“如煙姐,你笑什麽啊?”被如煙這麽一笑,朱小胖更加的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了。

好一會兒,喬如煙才止住笑,用手點了一下朱小胖的腦門,說道:“小胖啊,你就知道吃,連明天就是一年一度的五苑論劍都忘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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