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無人相


何成禮看着手中僅剩半截的長劍,心中有些愕然。自己這把劍,雖然算不上神兵利器,卻也是削鐵如泥。現在,一個照面就被眼前這修爲看似很爛的胖子,一刀砍斷。那麽,就是說,小胖子手中的刀,絕對是一把寶刀。自己縱然再換兵器,恐怕難眠也要折在他手上。

“這不公平。”何成禮似乎是喃喃自語:“你的刀太快了,就是赢了,也是依仗神兵,算不得數的。”

小胖子第一次用秋水雁翎刀跟人過招,雖然他早就知道秋水雁翎刀鋒利無比。但是,萬萬沒有想到,竟然鋒利如斯。一刀就削斷了何成禮的長劍,其實,這不是他的本意。看到何成禮有些不可置信的神态,心中也有些愧色。畢竟,修仙之人,都把兵器看的很重。現在,就這麽削斷人家兵器,不知道何成禮現在心裏心疼成什麽樣了呢。

“咱們可以換兩把普通兵器,重新比試。”小胖子看何成禮有些失魂落魄,便提議道。

何成禮咬牙道:“好。”說完,何成禮轉身向師父走去,到了師父韶松跟前,說了幾句。 韶松點頭,揮手讓其他弟子重新拿過兩把把刀劍,遞給何成禮。何成禮謝過師父之後,走到小胖子跟前,說道:“小胖子,你試試這把刀趁手不?”

朱小胖接過刀一看,這隻是一把普通的大砍刀。這種大砍刀,在集市上,随便找個兵器店,都能看到的那種。比自己自己的秋水雁翎刀,品質差的太遠了。

小胖子點頭說道:“可以,你先等我一下。”說完,轉身向師娘他們走去。到了紀雁淩跟前,說道:“師娘,你幫我拿下這把刀。”說着,朱小胖把秋水雁翎刀遞給紀雁淩。因爲,本身拿着一把刀,再再腰上挎一把刀,顯得太累贅了。朱小胖想到,把刀先給師娘保管着。

紀雁淩遲疑了一下,接過刀,說道:“小胖,你修爲那麽差。不然,就别比了吧。”

言語之間,透露着關切之情,讓小胖感動不已。

“沒事,師娘。”說着,小胖轉頭大踏步向何成禮走去。

“你準備好了嗎?”何成禮問道。

“你準備好了嗎?”朱小胖不甘示弱,反問道。

“哈哈哈,好。”何成禮大笑着,手中長劍猶如猛龍出海,又似狂風暴雨一般,向朱小胖攻去。長劍分攻朱小胖上中下三盤,任他避哪一盤,其他兩盤必然被劍氣所傷。他這個劍招有個名堂,叫做“三星在天”。

好個朱小胖,隻見他眼疾手快,手中大刀迎上何成禮的長劍,耳中隻聽到叮叮當當到家相交脆響。馬上,兩人分開了。朱小胖喘着粗氣,頭上汗珠不住地往下流。方才,他雖然封住了何成禮的攻勢,但是,畢竟人家都已經四象期了,他朱某人現在還是初窺門徑的無極期。就這麽硬拼,吃虧不小。現在還覺得兩臂發麻,隐隐有拿不穩刀的趨勢。

剛才一過招,何成禮已經試探出來,這個小胖子修爲很一般,甚至都不如一般的。他的修爲雖然不可俱,但是,速度太快了,快到了讓人有些應接不暇的地步。方才自己不過劈了他十餘劍,他卻換了自己五六十刀。倘若不是仗着功力深厚,反應敏捷,險些傷在他的刀下。怎麽才能讓他的速度慢下來呢? 何成禮愁眉蹙額,感覺大費周章。

說時遲那時快,何成禮手上也沒閑着,不待小胖子又喘息之機,一件向朱小胖腰間斬去,用的正是武林中常見的“橫掃千軍”。小胖子不敢力拼,手中長刀橫格,輕輕地把何成禮的長劍向外推去。一招看似輕描淡寫的“順手推舟”化解了眼前的危機。

“好!”一聲清脆的喝彩聲,小胖子不用回頭,也聽得出這是喬如煙師姐的聲音。

“朱小胖,加油!打赢了回去讓娘親親手做你喜歡的豬頭肉。”

聽到喬如煙的豬頭肉誘/惑,小胖子暗暗吞了兩口口水,嘴角依稀可見哈喇子的痕迹。偏偏那何成禮攻勢正猛,騰不出手來撒,隻好任由它順着嘴角流下來。

“小胖子,豬頭肉管飽額。”喬如煙的誘/惑升級。

小胖子聞聽,猶如打了雞血一般,身體像個陀螺樣,飛速地旋轉起來。圍觀的人,功力稍弱的,頓時有種眼暈惡心想要嘔吐的感覺,趕緊把目光從小胖子身上移開,深深吸了兩口氣,這才穩住胃裏翻江倒海一般的難受。心中直呼好險!不敢再直視,可不不忍心錯過這麽精彩的比賽。強忍着惡心,偷偷瞄一眼,又趕緊移開。

何成禮也是吃了一驚,看着眼前的小旋風,心中忐忑不安。一咬牙,手中長劍,向那旋風刺去。 不等何成禮的長劍刺來,那旋風動了,瞬間圍着何成禮向他身後移去。這要是等他到了背後,自己不就成了人肉靶子,任他砍打了嘛。何成禮心中大駭,趕緊向旁橫跨出一大步,手中長劍把自己周身舞個水洩不通,以防那小胖子趁虛而入。待脫離了小胖子的刀勢範圍,心中方才松了一口氣。

不曾想,那死胖子的身影,像個噬骨之蛆一般,如影随形,緊追不放。眼見那死胖子帶動的龐大旋風,又向尚未喘過氣來的何成禮攻來。

軒轅普塵與兩位師弟對望一眼,皆從對方眼裏看出了不可思議。他們也看出來了,這仙劍山莊的小胖子,修爲不過是無極期。無極期修爲,放眼修仙界,比比皆是。但是,奇就奇在這小胖子速度上。快,真是太快了!在他們的印象裏,仿佛還沒有見過像小胖子速度這麽快的人。他的身法如同鬼魅一樣,忽東忽西,難怪打的四象期的何成禮畏首畏尾。

隻見何成禮舉劍格擋小胖子的攻勢,刀劍交錯,何成禮隻覺得一股力量順着劍身襲來。再說小胖子,他這一劍切向何成禮,意在使他丢棄寶劍,保住手掌。在他的印象裏,這武器就像是老虎的爪牙一樣。比武的人,一旦失去了武器,就像老虎被拔去了爪牙。沒瓜子沒牙齒的老虎不能叫老虎了,恐怕比一隻小貓咪還容易對付。

果不其然,在小胖子淩厲的刀勢下,何成禮已經避無可避,現在唯一的化解招式,就是棄劍。小胖子隻聽嘡啷一聲,那何成禮果然把長劍丢在了地上。小胖子大喜:心想,這樣你這隻沒有爪牙的老虎,還不任我朱小胖宰殺了。

但是,世事無絕對。小胖子年幼,臨陣對敵經驗不足。他本來以爲,能把對手的武器打掉,幾乎就等同于打敗對手了。他疏忽了一點,人畢竟不是老虎。小胖子見何成禮丢掉了長劍,心中一松,手上慢了一下。就這一下,何成禮抓住了機會。别忘了,何成禮可是四象期高手,他的長劍雖然丢了,但是 修爲還在。他看到小胖慢了一下,露出蹤迹,心中大喜,伸手一掌排在小胖子胸口。

小胖子悶哼一聲,跄踉後退幾步,差點站立不穩,嘴角明顯看到,溢出一道血絲。

“朱小胖。”喬如煙驚呼一聲,想要撲将過來,還沒等走動,手臂便被人拉住。她擡頭一看,拉她的正是自己的娘親。

“娘。”喬如煙焦急地叫了一聲,疑惑地看着紀雁淩,似乎想不明白她娘爲什麽會阻止自己過去。

紀雁淩沖喬如煙微微搖了搖頭,擡頭向場中望去。喬如煙不解,也向場中望去。隻見小胖子嘴角溢血,強忍着疼痛,緊皺着眉頭。但是,依然站在那裏,沒有倒下,說明他還沒有戰敗。

何成禮看到小胖子受傷,心中有些愧疚。但是,切磋武藝,受傷是難眠的。現在勝負未分,何成禮趁小胖調息功夫,撿起了方才掉落在地上的長劍。

現在,又恢複了剛開始時候的對峙局面。兩人眼睛都盯着對方,幾乎同時出招。一個像下山猛虎,虎虎生風。一個像出海蛟龍,張牙舞爪。刀劍交錯聲不絕于耳,小胖子心中暗暗叫苦。自己修爲本來不及何成禮,現在又受了内傷,速度上大打折扣,不能像剛才那樣遊刃有餘了。何成禮也看出小胖子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壓力減了一半不止。小胖子那邊壓力減少了,何成禮的壓箱底功夫都使出來了,打的小胖子左支右绌,處境非常危險。

小胖子眼看就要敗在何成禮的劍下,正在無奈間,突然想起了那本《無相刀法》。腦海裏面頓時一片空白,就像是進入了傳說中,菩薩的那邊淨土裏面一樣。《無相刀法》的第一個境界,就是無人相,朱小胖摸索了很久,也不得要領。誰曾想,在這因緣巧合受了内傷,速度大打折扣之下,竟然悟出了《無相刀法》第一重境界——無人相。

這個時候,朱小胖仿佛周圍已經沒有了任何人,天地之間,隻剩下了他自己。現在仿佛已經不是在比武,而是在舞刀。手上也不用那麽疾風暴雨,隻需要拿着刀,翩翩起舞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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