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009【戀她的唇】
三個人一同上路。
蝶舞自然成了落熙和韓之威備受呵護的對象。
已經趕了幾日的路,還有幾天就能趕回京城了。
中途休息,蝶舞靠着粗敦敦的大樹乘涼,左手是落熙遞來的包在新鮮荷葉中的露水,右手是韓之威拿來的烤雞腿,很享受的樣子。
兩男一女的搭配還真是越看越有意思。
“蝶舞,扮男裝很辛苦吧,不過咱們連日趕路,扮男裝比較方便……”韓之威怕蝶舞穿男裝不自在。
卻不知蝶舞深愛着自己女扮男裝的那段日子,肆無忌憚的大笑,與落熙稱兄道弟,實在痛快。
“不會辛苦啊,我覺得很好,做男人很潇灑!”她風趣的開玩笑。
蝶舞大口的咬着烤雞腿,喝着清爽可口的露水,并不拘束。
今天的太陽特别的毒,即使是避在樹蔭下,還是會熱的汗流浃背,蝶舞也不斷的用絲帕擦拭額頭上的細汗。
落熙幾天來也很少言語,隻是靜靜的跟在他們身後,若有所思的在想些什麽。
看到蝶舞不住的擦汗,折下身邊寬大的芭蕉葉,向身邊蝶舞的方向輕輕搧着,輕柔又涼爽的微風輕輕拂面,頓時涼快不少。
蝶舞心中暗喜,雖然趕路的這幾日他寡言少語,但想必在他的内心深處還是有她的一席之地,能得到他如此細心的關懷,她甚是歡喜。
休息片刻,繼續趕路。
隻要再穿過這片深林,應該就可以投宿了,他們必須争取在太陽落山之前走出去,好好休息一夜再繼續趕路。
深林之中,濃霧彌漫,陰郁的氣息散布開來。
隐藏着什麽不詳的預感。
密密麻麻臨近的馬蹄聲與腳步聲震懾人心。
蝶舞緊緊的抓着落熙的衣角,不知道這聲音是從何而來,突然間,濃霧散盡,一隊人馬出現在他們的面前,個個手拿兵器,似是來者不善。
落熙與韓之威雙雙拔出鞘中寶劍,準備面對強敵。
蝶舞躲在他們身後,眯着眼睛不敢看。
“臭小子們,想平安的過這片深林,最好交出你們身上的盤纏和值錢的東西,否則,還沒等走出去,就先人頭落地了!”
騎馬的刀疤首領手持大刀,表情猙獰。
“人頭落地的定是我們三人嗎……?”
韓之威冷笑,這麽多年來所學的一身武藝正愁沒有實踐呢,這些壞人來的正好,好讓他試試身手。
刀疤首領一臉惡劣的獰笑,“年輕人可不要說大話,别怪兄弟們以大欺小!”
落熙更是沒有表情,毫無懼色,握着劍柄的手已經開始癢癢了。
“銀子沒有,倒是有命,有本事來拿……”
韓之威一聲大吼,沖向前去,落熙也揮刀,擋在蝶舞的面前,生怕那些人會傷到不懂武功的蝶舞。
刀光劍影,呼嘯而過。
蝶舞雙手環抱落熙結實的腰,緊緊的貼着他溫暖的背,鐵屑閃爍,觸碰的兵器發出噼啪的聲響。
她并不感覺害怕。
沒有一絲的懼怕。
甚至有些感謝這突如其來的災禍,能這樣緊緊的挨着他的身子,感受他的保護和溫暖,就算死去也值得。
她至少知道,他們的心,如此貼近。
她依舊是他的唯一。
身後亦是刀光,落熙一個潇灑的轉身,劍光一閃,狂妄之徒倒在地上,鮮血四濺,蝶舞大叫。
“蝶舞,有我在,别怕,……”落熙的眼中全是關愛。
蝶舞微笑着點頭,有他在身邊,她不怕。
死又算什麽,微不足道。
……
韓之威一直沖在最前方,他的武藝實在不賴,前方幾十個人似乎都不是他的對手,他隻是點到爲止,并不下死手,招招留有餘地。
隻是想試試自己的身手,不想傷人。
小試牛刀,不會吹灰之力的擒住對方首領,用劍指着他的脖子,臉上是不屑的笑,“趕緊帶着你的這些部下給我滾,這樣的身手,如何在江湖上混,傳出去笑死人,練好了再出來糊弄人吧……”
就在刀疤首領起身的瞬間,拂過衣袖,韓之威看到他袖口中的暗器,下意識的偏身一躲,他身後的人正是蝶舞。
落熙根本顧不上反應什麽,眼看不明暗器從那人的袖口朝蝶舞的方向射過來,一個轉身擋在蝶舞的身前。
血肉模糊的聲音化開。
三支镖紮入落熙的背部。
蝶舞清楚的看到他痛苦的神情,緊蹙的眉頭,與他口中同時發出輕哼一并刺傷她的心髒。
韓之威回眸,一劍刺入刀疤首領的胸膛。
其餘的小角色也吓得四處逃竄。
江湖險惡,韓之威需多加留神才是,光靠上乘的武藝是不行的,闖蕩江湖還要有頭腦。
“落熙,你怎麽樣了啊……?”蝶舞伸手,顫抖的手摸到射入落熙背上的三支镖,整個人不禁一顫。
落熙伸手用力拔出背上的镖,無力的扔在地上,“蝶舞。我沒事,嗯……”
“傻瓜,明知道有危險,爲何救我……?”眼淚不自覺的流淌。
落熙突然感到頭腦發熱,身體也有異樣的感覺,“蝶舞,我……不能眼見你出事……嗯,镖上好像有毒,我……”
話音未落,就倒在了蝶舞懷中。
“落熙!”
蝶舞狠狠的搖着落熙的身子,情緒失控。
……
雖然極不情願,韓之威卻還是要背着自己的情敵繼續上路,落熙一直處于昏迷當中,臉色蒼白的吓人,渾身冒冷汗。
口中更是叨念着一些讓人聽不懂的話。
此時的落熙,腦海中反複浮現着一些模糊的鏡像,他努力的看,卻還是看不清楚記憶中的那些人那些事。
……
深林中霧色很濃,再加上落熙受傷,趕路的速度就慢了下來,直至傍晚,同行的三人還是沒有走出深林。
天色漸暗。
不遠處有一座破舊的茅屋,茅屋裏也沒有燈光,似是荒廢已久。
在蝶舞的帶領下,韓之威将昏迷着的落熙安置到堆滿稻草的牆邊,慌張的剝下他的外衣。
她翻轉過他的身子,讓他的背對着她。
他的背上有三處傷痕,傷口雖然不深,也已經結痂,幹涸的血迹卻是黒紫色的,怪不得落熙說這镖上有毒,的确如此,連血液都變了顔色。
“怎麽辦,又沒有解毒藥……?”
情況緊急,顧不得那麽多繁文缛節。
“我幫他把毒吸出來!”
“不可以!”韓之威阻止。
他看到了她的眼淚,晶瑩剔透的淚,“我愛他……我不能沒有他,要我看着他死,看着他這麽憔悴,我做不到!”
蝶舞說着,俯下身子,用力的吸出他傷口中的毒血,一口口吸出來,将毒血吐到地上,直到她吸出來的血液是正常的鮮紅色,蝶舞才擦擦唇邊的血漬停下來。
一旁的韓之威雖然滿心妒火,卻依舊不能阻止蝶舞救他的命。
她告訴他,她愛落熙,她不可以沒有他。
他的心碎了,清脆的一聲響。
如果受傷的人是他,不知道蝶舞會不會這樣不顧一切的救他。
無法面對這樣的窘況,“蝶舞,看情形我們今夜是到不了彬縣了,既然要留宿一宿,我出去找些柴火,生個火……”
聲音冷漠,說完就跨出門檻。
蝶舞根本沒有回頭,她的眼中隻有落熙,隻有他。
……
黑暗的茅屋中。
凄涼的夜色映着落熙蒼白的面孔,蝶舞将落熙擁入懷中,輕輕撫摸他的臉頰,臉上全是心疼。
他的嘴唇幹的已經裂開了,蝶舞從包袱裏掏出竹筒,見他還昏迷着,先喝了一口竹筒裏的水,然後對準他的嘴。
撬開他的唇,将水灌輸到他的口中。
落熙隐約間感受到兩片溫暖柔軟的唇貼近自己,還有那甘甜的水,他慢慢的咽下去,她看到她喂進去的水順着他的喉嚨進去,才安心下來。
慢慢的睜開眼睛,看到眼前對着自己嘴唇的蝶舞,内心狂跳。
她再一次救回了他的命。
感覺身體已無大礙,況且隻是一些皮肉傷。
月光下的她嬌豔動人,蝶舞看到落熙已經醒過來,心中大喜,黑夜中,他們的眼神溫柔交彙,混爲一潭柔情的水。
落熙輕撫她垂下來的長發,将她拉過來,越來越近。
她和他的唇顫抖的觸碰到一起,緊接着的是綿長的吻。
……
韓之威懷中捧着亂樹枝,剛要進屋,卻看到最不想看到的一幕。
如果沒有與蝶舞一同來崆峒山學武,如果蝶舞隻是關在深宅大院中的丞相之女,如果沒有落熙的話……
韓之威俊美的臉上流露出一絲淡漠的苦澀。
他就是不能沒有筱蝶舞,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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