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042【離别殇】
長長的隊伍,按原路返回。
卻是悲壯的,随軍将士的身上都披上了白色的衣裳,與白色的雪映襯,清一色的雪白,紅豔豔的轎子消失不見。
蝶舞一身純白色的棉衣,鬓角一朵白色的小花,一直步行走在隊伍的最前方,眼淚,從始至終就沒有停下來過。
心中最後殘留的美好,被完全摧毀,愛一個人好累,恨一個人卻更加難過,蝶舞好想早一些結束這樣的悲劇。
或許,一開始就是一個錯誤,明知道他是君王,就該退出他的世界,至少不會牽扯到其他人的安危,她的爹娘是無辜的。
落熙,這個蝶舞曾經深愛的男子,她終于放棄了她心中的愛,選擇了恨,沒有任何愛下去的理由,他徹底的背叛了她。
以最快的速度趕路。
五日之後,便重返藍煙國,再過半日,便回到皇城,浩浩蕩蕩的白色隊伍,在皇城門口排成兩排。
蝶舞吃力的拖着兩座紫檀木棺材,滿臉淚痕的出現在皇城門口,緊随其後的是馬背上的若寒與韓之威。
粗糙的草繩刮傷了她細滑的手掌,沁出絲絲鮮血。
若寒與韓之威的眼神中充滿心疼,卻沒有阻止蝶舞做這一切,知道無法緩解她心中沉重的悲痛,隻有默默支持她的選擇。
烏黑如墨的發絲在風中不住舞動,無比的凄美。
眼神悲痛,卻又無比堅定。
沉重的棺木壓在雪地上,很悶的一聲,卻也是心中沉悶的回響。
“藍煙落熙,你給我出來……出來啊,藍煙落熙……藍煙落熙……藍煙落熙……不要躲着我,你不是喜歡虐待我嗎,那就出來啊……?”
一遍遍呼喊落熙的名字。
卻是連名帶姓的一同呼喊出來。
……
落熙站在皇城之内。
她和他,被一道宮門阻隔,似是遙遠的距離,無法逾越的鴻溝。
他晶瑩的眼淚也沒有知覺的滾落,很冷的淚水,順着臉頰流進嘴角,那樣的苦,還帶着澀澀的鹹味。
落熙的身後,是筱千尋與其妻子冰冷蒼白的屍體。
蝶舞凄厲的喊聲,如尖刀一般刺入落熙的心髒裏,捅的他的心血肉模糊,如同搗碎了一般的煎熬。
他清楚的明白,他和她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深呼吸,擡起手推開那一道宮門。
他看到宮門外那一雙充滿仇恨的眼眸,那麽深刻的仇恨,仿佛要用她的目光挖他的心,抽他的筋。
落熙被深深的震撼了。
蝶舞的嘴角勾勒出一絲冰冷的笑,“哼,藍煙落熙,你終于露面了,請你把我爹娘遺體還給我!”
她咬緊牙關,牙齒摩擦出骨骼清脆的聲音,可見恨的程度。
落熙沒有說話,讓開身子,筱千尋及其妻子的遺體展現在蝶舞的眼前,淚如泉湧,不顧一切的推開落熙沖到蝶舞的遺體面前。
無力的跪下。
“爹、娘……不孝女蝶舞來遲了,讓您二老受苦了……”輕輕的撫摸爹娘的臉頰,明知道不可能,卻似乎在尋找一線生機,希望他們隻是睡着了,“爹、娘,再也不會有人欺負你們了,蝶舞這就帶你們走,讓你們入土爲安……”
吃力的拖着爹娘的遺體慢慢的來到棺木前,小心的将其遺體移到紫檀棺木當中,留戀的看了片刻,蓋上棺木。
眼神又重新落在落熙的臉上。
天知道,落熙看到如此模樣的蝶舞,心有多麽的痛,雖然不是他親手殺死了蝶舞的親生爹娘,但是他間接害死的沒有錯啊。
她怎麽可能會原諒他……?
蝶舞顫抖的往前挪動了幾步,來到落熙面前,定住腳步,臉色蒼白如紙,淩亂的發絲随風飄舞,手上全是鮮血。
她目不轉睛的瞪視着眼前的男子,那是她想用盡一生去愛的男子啊,可他竟然殺死了她的親生爹娘,要她情何以堪!
“弑父弑母之仇,不共戴天!”
一字一句,她慢慢的說出來,希望落熙能夠聽清楚。
“蝶舞……”
落熙想解釋些什麽,卻明白無論自己解釋什麽都是多餘的,從她凄冷絕望的目光就能體會到她此時的心情,是他将她推給别人,還害死她的爹娘,就算此刻她殺了他,他也絕不會還手的。
隻要能緩解她的心痛,他願意死。
“藍煙落熙,你當真這樣恨我嗎?我前腳爲了一座城池被你賣給冰雪國,後腳你就殺死我的爹娘,這樣對蝶舞公平嗎,我爹娘究竟犯了什麽不可饒手的錯,一個罪名壓下來說我爹通敵賣國,我爹一生爲藍煙國操勞,得到的就是這樣的結果嗎,藍煙落熙,你還有良心沒有,你的心被狗吃了吧……”
字字珠玑,不給落熙任何反駁的餘地。
“亂加罪名給我,說我背叛你,這樣很快樂是不是,錯殺無辜忠良之臣,你很開心是不是,你這個昏庸的暴君……”
落熙的心裏在流血,眼淚也隻能往肚子裏流。
朝廷接到檢舉,必定會派人調查,在丞相府搜查出那樣的信函,關入獄中,正當夜晚落熙要詢問緣由之時,他們就自殺身亡,他也沒想到事情會發展的這麽快,更加沒有想置蝶舞的爹娘于死地。
除了那一雙仇恨的眼睛,她的臉上已經絲毫沒有了表情,麻木僵硬的就像是木頭人一樣站在雪地裏。
落熙深深的低下了頭。
蝶舞恨恨的咬着嘴唇,“藍煙落熙,你記住我的話,隻要我還活着,我就會一直恨你,詛咒你,詛咒你不得好死……”
她說着,伸手拔出落熙腰間的匕首,“你不是想我死嗎,我現在就給你機會,你現在就可以殺了我……”
她邊說着,邊把手中的匕首塞到了落熙的手裏,口中喊着,“你殺了我,殺了我啊……”
落熙就站在她面前受她擺布,不說一句話。
蝶舞抓起了他的手,将他手中的匕首對準了自己的心口,“藍煙落熙,你要刺的準一點兒,因爲你隻有這一次機會,你要對準了,是這裏……”
她像個瘋子一樣的說着每一個字,“我痛恨我身體裏流着你的血液,痛恨我竟然救了你這樣一個人,你殺了我啊,隻要你用力的刺下去,我就死了,我死了,就沒有人詛咒你,恨着你死了,看着我的血一點點的流出來,你就開心了,快啊……”刀尖沖着她的心口。
一旁的若寒與韓之威也緊張的望着前方的狀況。
落熙用力掙紮着,用手握住刀子,不讓刀尖挨到她的心口。
她哭的如此傷心,聲音如此的凄厲。
落熙掙脫開被她握着的手,緊緊的握緊手裏的刀,不言不語,好想死在她的手中。
他握着鋒利匕首的手開始顫抖,從指縫裏湧出一滴滴的鮮血,慢慢的滴落于地上,可是,他不感疼痛。
蝶舞冷笑,“很好,既然你不殺我,那蝶舞告訴你……”她搶過落熙手中的匕首,握住一縷發絲,狠狠的割下來,扔在地上,輕盈的發絲随風飄散。
“割發而證,我筱蝶舞從此與你藍煙落熙恩斷情絕,此生再無任何瓜葛!”
聲音凄厲、絕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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