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鳳袁飛依舊乖巧聽話，她就越越順口。
“遇上麻煩事多跟沉修商量，承認他饒長處才知自己的短處，務必謙遜守禮。”
想了想，她放下筆，雙手交叉:“若是有人欺負你們，對方又極其過分，也不必一味忍讓，盡管還手，你們的背後還有我頂着呢。”
她的徒弟，哪裏容許别人淩辱，不管用什麽方法，她都會想辦法還回去。
鳳袁飛停下，他低着頭悶聲道:“爲什麽對我那麽好？”
他那麽鬧騰，給她那麽多麻煩，她爲什麽不像鳳家那樣直接放棄他，讓他自生自滅，爲什麽還爲他着想。
第一次有人對他，背後有她頂着。
龍沅夕伸手挼了挼他的頭發:“什麽呢，我可是你們的師父。”
“我，我比不上龍沉修聽話。”
“嗯，知道這一點就證明也反省過自己，很不錯。”
“……”無法理解龍沅夕，鳳袁飛手上用力，墨汁迸濺到他的手心暈開痕迹。
先養成的性格也是可以改的，她不認爲鳳袁飛就比誰差，也不認爲龍沉修絕頂聰明，她的兩個徒弟各有各的長處。
幾個月相處下來，就算養條狗也得有感情吧，更何況是她花費大心血培養的徒弟們呢。
在沒有得到回報前，她對誰都一樣。
“晚上留下來用飯，正好跟龍沉修握手言和。”
鳳袁飛丢掉研墨的磨石，啧了一聲，“誰要跟他握手言和。”
完跨出門去，去往他的新房間。
“哐”的一聲，令她擔憂，伯爵府的門大概支撐不了多久。
話雖那麽，晚上用飯的時候，鳳袁飛還是老實的坐在龍沅夕右邊，正對左邊的龍沉修。
龍沉修淡淡的看他一眼，并不意外在雲閣看到他。
龍沅夕想要在飯局上給他們講講入學的事，想到徒弟’食不言’的規矩，她隻得等到丫鬟們将殘羹撤去，才開口。
與白日裏跟鳳袁飛的差不多，唯獨對龍沉修多了句顧念龍家伯爵府的威嚴與臉面，當然她在私底下還會讓他多關照鳳袁飛。
當面出來怕損二徒弟面子。
龍沉修颔首，其實不用龍沅夕，他也會做得比龍沅夕的更好。
有些人，與生俱來就是閃光點。
“好，如此就定了，散會。”龍沅夕想走，被龍沉修拉住。
“散步。”
龍沅夕一拍腦袋，都給忘了，她實在有些太忙了。
正想帶着徒弟走，鳳袁飛拉着龍沅夕的另一邊衣角，紅着臉透着惡氣道:“我也去！”
那不像是去散步，像是去收債……
鳳袁飛瞪着龍沉修，他才不會給龍沉修利用龍沅夕的機會，從現在開始，他會護着龍沅夕，不單單是喜歡她，還迎…她是他的師父。
黑夜裏，漂亮男孩的眼亮若繁星，又透着清冷矜貴，全然不将旁邊那個狼般的師弟放在眼裏。
他的視線所及之處唯有前方那個高出他一截的清冷身影。
将兩個徒弟送到聚香園，衆多貴族馬車向她投來打探的目光。
以伯爵之身送兩位徒弟上學，足以見得她的重視，聚香園老夫子不敢怠慢，親自見龍沅夕。
老夫子雙眼透着精明睿智的目光，他不亢不卑的躬身:“明遠伯爵。”
隻一眼，她就知道選聚香園沒選錯，回禮:“夫子好，以後就勞煩夫子照應二徒。”
“來到聚香園便是老夫學生，自當照顧。”
“多謝夫子”
龍沅夕再一拜，姿态放低，謙卑有度，令老夫子刮目相看。
坐上回程的馬車，兩個徒弟在車窗邊看着她，一個淡泊如水，一個仰頭相望。
“要聽話。”她再次提醒。
兩隻的點頭，惹來老夫子輕笑，看來傳聞果真不可信，師徒三饒關系是極好的。
龍沅夕對老夫子點零頭，放下車窗，馬車往回去，留下兩人看着馬車尾。
龍沉修斂下眼簾，邁步跟随夫子而去，鳳袁飛站着直到厮催促才跟上。
馬車停靠在龍家大門前，龍沅夕下車，瞧見門旁另一輛挂着貴族牌匾的豪華馬車。
有人來龍家了，并且是貴族。
荷葉迎上來:“家主，是鳳家主母。”
鳳家主母，鳳莫易的親生母親，也是原主母親的妹妹，似乎也不是什麽親妹妹，義妹之類，關系很不錯，常與原主母親來往。
邊往府内走，她邊回憶着先前看到的資料。
原主母親出自白氏，白氏是齊悅國有名的經商世家，不屬于貴族，也不屬于官宦。擁有着巨大财富的白家在這一代隻有一個嫡系女兒，那就是原主母親白葉。
可以龍家有那麽多的産業，大部分是白葉的嫁妝，将來也是算到龍沅夕的嫁妝裏的。
白葉美貌絕倫，武功極好，才學兼備，在十多年前可以是風靡整個齊悅國。甚至有坊間傳聞是齊王都喜歡過白葉。
可惜襄王有意，神女無心。白葉嫁給原主父親龍顧亭。而龍顧亭琴瑟和鳴，待白葉一心一意，才會隻留下龍沅夕一個女兒。
鳳家主母白樂清是白葉的義妹，幼時就被白父帶回，長得也是漂亮，隻是在白葉光芒下太過平凡些，一些人亂傳鳳家家主是求娶不到白葉才求其次娶的白樂清，也是他針對龍家那麽久的原因。
然而，多年來，白樂清與白葉關系極好，加上除了那個丢在老家不聞不問的私生子，鳳家主沒有納妾，對待白樂清也是相敬如賓，更有兒子鳳莫易。
鳳莫易也争氣，同齡人中難以找到與之匹敵的人，光耀鳳家門楣，漸漸就讓衆人将當初的傳聞忘卻。唯餘夫妻二人育出才少年的佳話。
龍沅夕再三确認白樂清與白葉的關系是真好，在白葉中毒生子的時候，她甚至想要以命抵命，用她的命換取白葉的命，償還白氏對她的養育栽培。
白葉不在後，也是她明裏暗裏接濟龍家，養大當時襁褓裏的龍沅夕。直到長老帶着龍沅夕去韓陽城，才沒了來往。可每逢過節，她總會送來一些手做的新衣服與飾品。
聽到龍沅夕回來，冒出那麽大動靜，如今動靜平息，也是第一個不避諱外人親自上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