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釋終于開口,聲音裏帶着一絲黯啞:“卿卿,卿卿”
“卿卿,天兒的婚禮,你不想辦了?”
不遠處的唐绾绾聽了,瞬間紅了眼眶,她輕輕眨了眨眼,聽着帝叔叔喊着柳阿姨,心裏難受的屏住了呼吸。
柳卿卿靜靜的躺着,沒有回應。
帝擎天站在父親身後,默默的看着。
“啪”
“啊啊”
倏地,天空一聲巨響,閃現出一道電蛇,照亮了走廊盡頭的窗戶。
雨越下越大,伴随着一陣陣雷的轟鳴聲。
而走廊裏,帝釋顫抖的唇齒間,發出陣陣悲痛欲絕的嘶吼聲,宛如失去雌鳥的雄鷹,那堪比斷翅的痛楚,聽的衆人眼眶發熱。
唐绾绾摸了下眼淚,向前走了幾步,來到帝擎天身邊,映入眼簾的,蓦然是他淚濕雙眼的臉。帝擎天終于發現了唐绾绾。
他看着她,無聲的哭泣。
她從未見過他這麽傷心的模樣。
唐绾绾心狠狠的抽疼着,仿佛下一刻就會停止呼吸。
唐绾绾輕扯着嘴角,想對着一直看着自己的他,露出一個可以安慰人的笑容,可是僵硬的面部表情,低垂的眉角線條,沒有一處不透着哀傷。
她連自己都安慰不了。
帝釋還在嚎啕大哭,在失去心愛之人的時候,徹底變成了一個迷茫的孩子。
“卿卿卿卿”
“啊!!卿卿,你起來啊起來!!”
唐绾绾看着帝擎天止不住往外流的眼淚,輕擡手,擦了擦他的臉,沒一會兒,又擦了擦
唐绾绾自己都淚流不止,何況他這根本擦不盡的悲傷。
她放下手。陪着他一起哭,一起流淚。
蔣懷在一旁看的紅了眼,忍不住轉頭不再看着他們。
直到背後帝釋的哭喊聲漸漸弱了下來,他才走上前,強忍着心裏的情緒,扶起早已趴倒在床單上的好兄弟:“老弟,别這樣。弟媳婦見了,該多傷心啊!”
帝釋的聲音一頓,徹底沒了聲響,蔣懷低頭看去,隻見帝釋咬緊了牙關,一點聲音都沒有溢出。
蔣懷一下子急了,怕老弟憋出内傷來,伸手就想去将帝釋扯起來,一隻手從身後攔住了他,他回頭一看,是小侄兒帝擎天。
帝擎天隻是攔住了他,什麽都沒有說。蔣懷見侄兒通紅的雙眼,唇動了幾動,終是沮喪的垂下手。
罷了罷了
這場大雨,連着下了三天三夜。似乎這天,都在惋惜一個消逝的生命。
農曆六月初六。晴,宜安葬,宜入土,宜出殡。
柳卿卿的喪禮就辦在了這一天。
京都所有權貴都來了,連最上頭那位,也派了人來參加喪禮。
偌大的帝家别墅,到處都彌漫着一種嚴肅的悲意。每個人的臉上,都不敢露出一點笑容。
“唉,帝家長媳年紀輕輕,就這麽死了。”
“據說得的是什麽難醫的怪病!”
“我聽我一個帝家的遠方親戚說,那柳卿卿年輕時候中了毒”
最後這人話沒說完,就倏地收了聲,下一秒,一群黑衣保镖簇擁着一個身高挺拔的俊美男子走來,男子揮了揮手,幾個亂嚼舌根的婦人被保镖們轟出了帝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