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茵眼神躲閃，不去看聶氏，楚毅半躺在老太太的搖椅上，蒼白着臉輕咳了兩聲：“無論發生什麽，你都是我的娘。”

聶氏一喜：“毅兒，娘就知道你……”

但聶氏還沒說完就被楚毅打斷了：“娘親之所以犯下這些過錯，都是爲了孩兒，娘親對孩兒的愛護，孩兒感激不盡。娘親放心，孩兒今後定會竭盡全力孝順長輩，愛護弟妹，爲娘親彌補，也請娘親原諒孩兒今後不能時時跟在娘親身邊盡孝了。”

楚毅說到這裏，掙紮着起身，艱難地朝着聶氏所在的方向跪了下來，又跪爬着往前挪了兩步：“不管娘親以後去了哪裏，隻要娘親願意，孩兒都會經常去看你的。娘親十月懷胎生下孩兒，娘親的生養之恩，孩兒一輩子都不會忘！”

聶氏：“……”

聶氏如遭雷擊，看着這個自己一直引以爲傲的兒子，從沒想過兒子會在她最脆弱的時候這樣狠狠地插她一刀。

聶氏險些要吐出一口血來，手指哆嗦着指向楚毅：“你，你，你……”

你了半天再說不出一個字。

在座的人也被楚毅這番話給震驚了一下，震驚過後就覺得楚毅是個明事理識大體的好孩子。

楚族長就在這裏暗歎一聲可惜。

可惜了，這麽個好苗子！

楚茵瞧瞧楚毅又瞧瞧聶氏，忽而一咬牙也跟着楚毅一起跪在了聶氏跟前。

一開口，眼淚又要湧出來了：“娘，生養之恩大于天，女兒一直敬愛着娘親，卻未曾想過，有一天，娘親竟會親手端來下了藥的湯眼睜睜瞧我喝下去。”

楚茵攥着衣角的手在微微顫抖，楚毅微微直起身子，将楚茵顫抖的小手握在手中。

感受着哥哥傳遞過來的溫暖，楚茵顫抖的心稍稍平靜了一些。

要說聶氏最愧疚的人是誰，無疑就是楚茵了。

從把湯碗端到女兒跟前的那一刻她就沒有想過還能再見到女兒，還能再聽到女兒喊她娘。

楚茵深呼吸了一口氣，這才接着道：“娘親把湯端給我的時候是不是就想到了，從今以後再沒有我這個女兒了，我的命是娘親給的，娘親現在随意處置了也是應該。”

乍然被楚茵說中，聶氏看着楚茵的目光一下閃到一邊，張了張口，卻是一個辯駁的字都說不出來。

楚茵早知道是這樣的，但這會瞧見聶氏的反應，心中還是又鈍又痛，就像有針紮在心口一樣，有絲絲鮮血順着縫隙流出。

衆人看向楚茵的目光都帶上了同情。

楚茵沒去看衆人的目光，沖着聶氏嗤嗤笑了一聲，揚起手将又不聽話滾落出來的眼淚給擦幹，苦笑一聲：“娘對我做的事，我原諒娘親了，我不怪娘親。”

聶氏猛然擡頭，錯愕看向楚茵。

“茵兒！”聶氏跪在地上，疾步往前挪了兩步，沖着楚茵張開了手。

楚茵卻往後一躲，避開了聶氏的觸碰：“既是這樣，從今以後，娘就當我死了吧！我也當……”

楚茵咬了咬牙，終是将那句話說了出來：“我也當自己再沒了娘，從今以後我就是個沒娘疼的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