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不知道的，還當她有多衷心，真要衷心，别收本夫人的東西啊，當了婊子還要立牌坊，果然跟她的主人一樣可恨！”

水燕立在一邊，頭垂得低低的，一句話都不敢說，當初她就說姨娘太給她們臉了，但姨娘那會聽不進去，她又有什麽辦法？

等張玉珍又發洩了一通，水燕這才一面小心勸慰，一面仔細将地上的碎瓷片收拾幹淨。

對外，隻說是姨娘不小心打碎了，姨娘在老爺那邊可是個溫柔婉約從不發火的可人兒。

這樣想着，水燕還有些羨慕，果然，就是她裝得不夠，若不然，她到萬家可比張玉珍早得多，要是她會裝，這姨娘的位置早就是她的了，哪裏還有張玉珍的份兒。

水燕這樣想着，面上卻是越發恭敬，低眉垂目，好一副小家碧玉的模樣。

張玉珍看得心頭怒火又湧了起來。

呵呵，個小賤皮子，今兒老爺又沒來，在她跟前還做出這種樣子，是想惡心誰？

“奴婢參見老爺。”

門口想起了婢女行禮的動靜，張玉珍瞅着地上還在撿碎瓷片的水燕，眼中突然劃過一抹惡毒的神色。

剛走到房門口還沒來得及看清裏面人的萬千柏忽然聽見了一聲短促的慘叫，驚得他趕忙加快了步伐往裏走。

“怎麽了？”

屋子裏，張玉珍用繡帕捂着手，被捂住的手指上有嫣紅的血順着繡帕滲了出來，而張玉珍俏臉一片慘白。

水燕跪在地上，也是小臉一片慘白，手中還拿着一塊尖銳的碎瓷片，瓷片上還沁着鮮紅的雪珠。

萬千柏看過來，怒目圓瞪，“賤婢，你做了什麽！”

水燕吓得立時丢了手中的瓷片，驚慌道：“不，不是我，我沒有，老爺你要相信我，我沒有傷害夫人，不，是姨娘，是姨娘她自己……”

“水燕，”張玉珍痛心疾首地打斷了水燕，一副失望至極又難過至極的眼神，再配上她那楚楚可憐的模樣，無端就讓人覺得可憐。

“水燕，平日裏你沒大沒小也就算了，我也不是那愛斤斤計較的人，眼下在老爺跟前你怎還可如此沒規沒矩，一口一口一個我的。”

水燕瞪大了眼睛，又慌忙低下頭驚慌失措的認錯。

“老爺，是奴婢口不擇言，奴婢不是有意的，還請老爺恕罪！”

果然，水燕這話一說完，萬千柏的眉頭就擰得更深了，而張玉珍，則無聲的勾唇冷笑了起來。

與其讓水燕先反咬一口，不如她先一步坐實了水燕目中無人，沒有規矩甚至膽大到欺辱主子的印象。

這樣，無論水燕接下來說什麽，老爺必然都會持一份懷疑的态度，而她，隻要在一旁柔弱又大度的表示水燕說得都對，那老爺必然會對她心存心疼與愧疚。

她既重得了老爺寵愛，又一舉除了水燕這個不安分的小賤人。

真是一舉兩得！

至于手上的上，她可是掌握了分寸，傷口有些深，看似血流得多，但傷口卻不大更别說嚴重了，等日後結了痂再用上一段時間的凝霜膏，傷口便會慢慢淡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