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背着暗無塵吃力地走着,時不時地回頭看看他,他的胸膛緊貼着我的背,起伏低的胸膛讓我走到他暫時不會有事。可我依舊沒來由的擔心,這好好的一個人怎麽會說吐血就吐血呢?
我背着暗無塵走到他的卧房前,幾個巡夜過來的家丁見到我們都吃驚地圍攏過來。
“少爺,少爺,您這是怎麽了?”
“快去鋪床,請大夫!”我說道,把暗無塵放下來遞給身邊的家丁。
大家忙忙碌碌地把暗無塵扶上了床,我也憂心的跟着走進房内。
這是我第一次進他的卧房,以前我都是唯恐避之不及的,可這一次我卻有些關心他的死活。
這房間和他的人一樣冷,藏藍色的長長的帳幔挂在床上,顯得屋子昏暗陰冷,幾幅字畫挂在牆上,一張茶幾,一盆優雅的蘭,就再無他物了。
家丁和婢女們慌手慌腳地圍着暗無塵幫他脫鞋蓋被,我湊近床邊看了眼他,他的雙眼緊閉着,面色也不是活人該有的顔色,嘴角兒仍然有血滲出,好像受着極大的痛苦。
“哥!”碧柔帶着哭腔跑了進來,推開一旁的婢女,撲向暗無塵。
“哥,你怎麽了?”碧柔抓起暗無塵的手貼在臉頰,“哥,你不該這樣的,難道………。難道是他們騙我?”
碧柔的哭聲讓我心煩,我向來不喜歡像生離死别一樣的場景,我轉身想走出去,卻在門口撞到了一位孩童。
“你不看路嗎?”小孩嚷嚷道。
我定睛一看,這孩子稚嫩的很,個頭隻及我胸前,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直盯着我,白白胖胖地臉蛋兒讓人想捏一把。
這是誰家的孩子呀?長得跟年畫似地!來這兒好一段時間了,我靜不知道這傾慕山莊有一位這樣的小東西。
難道………是暗無塵和碧柔近親結婚的産物?
小孩看着我盯着他瞧,很不高興,“你看什麽,沒見過男人嗎?”
呵!這小東西還有脾氣!
“怎麽樣?你也算男人嗎?”小東西牙都沒張齊呢吧!
正當我猜想着孩子的身份,突然有一個聽見巧兒的聲音,“呀!神醫,您可來了!快了救救我們家少爺!”
“神醫?”我啞聲道。
侏儒神醫嗎?真有本事爲啥不瞧瞧自己的身高?
“滾開,傻丫頭!”胖乎乎的小東西一甩身後的藥箱,将我擠進屋内,橫晃着向暗無塵走去。
“喲呵!”
好神氣啊!這孩子!
“神醫,救救我哥!”碧柔滿臉淚痕的抓住胖乎乎地小東西的手。
“我看看再說!”小胖子冷冷地拿開碧柔的手,傾身探向暗無塵的脈象。
我冷冷地看着他強裝穩重的小臉兒。這人估計是個江湖騙子吧?哼,管他呢!我邁步出門。
“傻丫頭,你去哪兒啊?”小胖子問道。
“你說誰傻呢?看你小不與你一般見識,别沒大沒小的!”
我扭頭看向小胖子,可他卻一直背對着我。
“沒救!”小胖子輕聲說道,放下暗無塵的手起身走到一旁淨手。
“不!”碧柔哭倒在暗無塵身前,一屋子的人個個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
我呆立在原地,心中不禁泛酸。他死了,我就自在了,可是爲什麽我會有些不忍呢?
“除非我沒來!”小胖子慢悠悠地吐出後半截話。
我暈!這口氣喘得可夠長的。
衆人松了口氣,齊刷刷地看向小胖子,動作熟練地從藥箱中取出三隻銀針插在暗無塵的頸部,虎口和薄唇上。
不久暗無塵發出輕微地呼痛聲,一雙有着深邃的眸子緩緩睜開。
“醒了!哥!哥!你看看我啊,我是碧柔!”
“呵,中了苗疆的暖春還能活着的隻你一人!小子,你日後有福咯!”小胖子笑嘻嘻道。
小子!這小東西不要命啦?這會兒是暗無塵不能動,倘若能動的話,還不把他當湯圓給煮了?
“呵,我的命還不至于這麽短!”暗無塵拔掉身上的銀針扔到地上,眼神略帶疲态。
“可這暖春偏喜歡在秋季發作,你能挺得過嗎?”
“能!”暗無塵自信道。
“爲什麽?他們是騙了我!他們說你會好的!”碧柔哭喊道。
暗無塵憐惜地擦去碧柔的淚水,“會好的!會好的!”
我緩緩地退出房門,心裏突然倍感輕松!又不禁自嘲地搖搖頭,哎,他好了還不是會繼續整我,我樂得什麽勁兒啊?
“你是新媳婦兒?”
我回身看見小胖子竟一直跟着我。
“是,怎麽了?”我反問道。
“就這身打扮?”小胖子不禁皺眉。
我看了看自己的衣裙,嗯,是舊了些,但也不至于很像下人吧?
“你管我呢?小屁孩!”我白了他一眼,這孩子還沒長相那麽可愛。
小胖子看着我笑笑,沒說話,反倒是我不知怎麽的身體突然奇癢難忍。我難受地抓撓,小胖子越小越歡,“你做了什麽?”
“叫我王博春小屁孩?有你苦頭吃喽!”
“你到底想怎麽樣啊?”不行,一會兒我這皮飛抓破了不可!
“叫爺爺!”小胖子一努嘴道。
什麽?這孩子多說也就八九歲,叫弟弟都多餘呢,還叫爺爺?
哎喲!癢啊!怎麽辦啊!
“叫不叫?”小胖子一副自在的表情。
我心一橫,我絕對不能像惡勢力屈服!可是………。“爺爺!你饒了我吧!”
“呵呵!乖!”小胖子開心道,伸手在我的腰間取下一隻銀針來。
我目瞪口呆的撫着臉,不癢了!這麽邪!不知道有沒有破相啊!
“你會戲法哦?”
小胖子看白癡一樣的看了我一眼,“臉蛋兒還成,腦子壞了!壞了!”
我看着他得意的臉,真想跟他來寫極其特别不文明的言語,可是看看他手中的明晃晃地銀針,我隻能吞了吞口水作罷。
“你似乎很不服氣?”小胖子仰臉問道。
“嗯,還好!”我盡可能地說得含蓄些,不然沒準兒這孩子一下子把我紮瞎了呢!
“老夫,已經一百歲了,你說該不該叫我聲爺爺?”
“該!”我朗聲道。
該你個死人頭,騙我?想當初我活在現代那會兒,二十三長得像三十二似地,一百歲了臉上連個細紋都沒有,跟我玩進化論嗎?
“你還是不信,這樣也好,你若不信,明日午時在月園等我便可見真假了!”
“月園?你也知道?”這碧柔不是說這月園隻有暗無塵一人進得嗎?
“月園!月圓!九日朝歌攏碧蓮,百日晚景拂柳眠!”
小胖子嘟囔着我聽不懂的詩飛身而起,一雙赤着地肉腳踩過我的頭頂。
“哎喲!”我捂着頭頂叫道。這得什麽輕工啊?怎麽還得踩人玩?
再說,我是人,拿我當百米跨欄嗎?
我埋怨着看向小胖子消失的方向,‘九日朝歌攏碧蓮,百日晚景拂柳眠’。這句話是什麽意思啊?
拂柳………。拂柳………指的是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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