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辰躺在床上翻了一個身,又翻了一個身,然後把身上的薄被子踢開,近夏了,這天氣真是越來越悶,一想到她要在這沉悶的古代待上一輩子,冬天也就算了,她已經有很多年都沒有試過沒有空調的日子了,就像現在她都已經開始努力地回想,那年,她和小沫沫、小棉棉、扇着她們家那破地不能再破,三天兩頭搞罷工,就是不罷工,工作起來還咯吱咯吱響的台式電風扇了,那家夥還是她在廢品回收站花了五塊錢買回來的呢,不容易啊,咱現在雖然說是王妃了,但咱也是窮苦老百姓的日子過來的不是。
“桃兒,下來。”良辰坐起身來,對着空氣清冷地道,一道黑影從天花闆上躍下,桃兒一身桃紅的宮裝巧笑倩兮地站在良辰床前,随手到一邊的櫃子裏拿出一把宮扇,膩歪到良辰身邊,笑咪咪地給她扇起扇子來。
“小姐,熱吧?我給你扇扇,就不熱了。”
“三更半夜不睡覺,躲在上面幹什麽?偷窺啊?”室内悶熱的天氣讓她有些煩躁不安,看着桃兒那清清爽爽的樣子,就覺得她今天好刺眼。
“我在上面給小姐捉蚊子呢。”她甜甜地笑。
“你是青蛙還是蛇呀?”她捏捏她的小鼻子,希望她不是這些代表邪惡的東西。
“啊,我是可愛的小貓咪,哪能是那些讨厭的東西呀。”她幫良辰擺好鞋子,然後看她站起身,走到門口,把門打開。
“是啊,桃兒,你最近越來越像貓了,要是換了别人,還不被你吓死,不過,你越見好看了。”她站在門口,轉過身看她,門外真有一絲涼風起,越過她,吹進房裏,撩起她的發。
以前她是天真活潑的小女孩,而現在,她在慢慢轉變,她的眼眸仍舊清澈,卻多了狡诘的神采。
“那小姐也怕嗎?”她的眼睛在沒有點燈的夜裏閃閃發亮。
“那倒不怕。”她微微一笑,靠在門扉上,看着稀冷的星空。“桃兒,自那日回宮已經很多天了,你有什麽好奇的嗎?”
“有呀,小姐明明知道,解開那十二副話的秘密就是救皇上的唯一途徑,爲什麽小姐這些時日都不開始解畫呢?”她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
“桃兒,這十二副畫隻有兩副留在了煙波殿,當然我們已經帶回來了,有一副在上邪樓主金寶寶那,其他的九副呢?你可知道那九副畫的去向?”桃兒的主要目的便是那畫後的東西,所以她定是比她清楚那些畫的動向。
“這個的話,桃兒也不清楚呢。”桃兒咬咬自己的指甲,這正是她恨的地方,這三年來,便是她這樣的嚴加看管,楚纖纖還是有辦法從她眼皮子底下把畫一副副地送出去,而且那送出去的畫裏面,有一副是當着她的面叫橙兒送出去的,她不是橙兒的對手,自然也不會跟她明着幹,白飄飄那個女人,似乎她們幾個都知道是誰,但是她不是真桃兒,自然是不知道的,所以她一直沒能知道那女人到底是誰,不過有一點他可以确定的是,那女人就住在皇宮之中,可是宮中女人何其之多,要找一個叫白飄飄的女人談何容易,再進一步想,那個叫白飄飄的女人,可不一定會頂着那個名字在宮裏過活。
這幾個月,她每天進宮替太後按摩,想從太後口裏套出點什麽線索來,可是什麽都沒有,這叫她,如何不恨啊,她做了三年的丫鬟,三年的别人的替身,換來的卻是這些……一些空的東西。她慢慢地踱步到窗邊,打開窗子,讓涼風更多吹進來,帶走屋子裏燥熱的溫度。
“是嗎?”
“是呀。小姐,要不早些歇了吧,現在房間裏不熱了。”她站在屋子裏朝她笑,桃紅色的衣裙被風吹得緩緩地拂動,她像一個美麗靈動的小仙女,可愛無比,靈氣逼人。
“桃兒,我有時候在想,你會什麽時候告訴我你該告訴我的。”她說着退後一步,身後,橙兒,蘋兒,小番茄,最後還有一身黑袍的瑞木熙。
瑞木熙一步上前,把良辰從身後攬進懷裏,如黑豹般的眼神盯着桃兒。
“呀,這麽快猜猜我是誰的遊戲就結束拉,小姐,你比我預料中的要聰明。”假桃兒也不慌張,竟然還朝門外的衆人又是甜甜一笑,居然還輕輕地拍起手來。
“還行。”聳聳肩,良辰又退後一步,兩隻腳同時站到瑞木熙的腳背上,墊起腳尖狠狠地轉了轉,身後的男人一個吃痛,然後輕笑出聲,大手放開她,寵溺地看着她,站到她身邊。
“什麽時候發現的呢?”桃兒輕輕地搖起手中的扇子。
“你說呢?那天在宮裏,我們應該是看到那荷包,才确定那十二副畫便是解開那連城的黃金畫卷的重要線索吧?可是,小桃兒,你說,爲什麽那刺客給鳳萊的那張紙條裏,也會知道那件事情呢?當時隻有我們三個知道這事,其間隻有你離開煙波殿叫了王爺,你說,姐姐不懷疑到你頭上,是不是有些腦子不正常?”她轉身用寬大的衣袖扇了扇,站得久了,還是有些悶熱呢,哎,火辣辣的夏天就要來拉。
“那也隻能是懷疑呀,這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真正地做奸細工作的人,想要知道他們知道的事情,想要聽到他們想偷聽到的話,那自然是有他們的辦法,而我們想不到的。”她好心地把扇子丢給她,蘋兒半路截過扇,攤開來看了看,确認沒問題後,這才交到已經攤開掌心的瑞木熙手裏。
良辰接過扇子,慢慢地搖起來。
“恩,這話說得好,但是呢,你認識這個嗎?”她掏出一塊光潔無暇的玉佩,放在掌心。
“一塊玉?能說明什麽呢?”假桃兒挑挑眉。
“能說明你是假的,山寨版,不是原裝的,這個玉佩是桃兒從小帶到大的貼身之物,你要是真桃兒,卻不認識這玉佩,是不是太奇怪了?這是最大的一個敗筆啊,小桃兒。”良辰把玉佩收起來。
“哦,原來是這樣。”假桃兒還一本正經地點點頭,雖然她聽不明白山寨版和原裝是什麽意思,但大緻上她明白的,她說她不是真的就是了。
“桃兒在哪?”橙兒抽出藍月彎刀指着桃兒,蘋兒和小番茄兩人各上前一步,恨恨地看着那站在屋子裏巧笑倩兮的女人,想起桃兒有可能已經……她們幾個就恨不得上前去那個頂着桃兒的臉的女人,騙了她們那麽久的女人給撕了。
“死了。”假桃兒甜甜地笑起來,水嫩的臉上滿是得意和邪惡。
“你……”橙兒一怒,藍月彎刀頓時藍色幽光大盛,似乎對主人産生共鳴,一提彎刀馬上飛了過去,蘋兒和小番茄也跟了上去。
“哎呀,好怕呀,橙兒,你下手好狠呐,好了,不跟你們玩了,我要走了,我會想你的,小姐。”假桃兒飛躍而起,朝那敞開的窗子躍了出去。
“我也會想你的,小桃兒。”良辰朝她擺擺手。
“你就這樣放她走?”瑞木熙轉頭看她,越來越開始喜歡這樣帶着小鋒芒,身上好象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氣質,讓人看得舒服地不得了,這讓他深深地着迷,這個女人,天生便是爲了配他而存在的,以前,他怎麽沒發現這個女人有這樣大的魅力呢?
“不是有你嗎?你會讓她這樣白白走掉嗎?”定是已經布下天羅地網在外面等着那假桃兒了吧,要不然他會這麽氣定神閑地站在這和她聊天?
“我越來越喜歡你了怎麽辦?”瑞木熙靠近她,越來越覺得這小胖妞順眼起來了,越來越漂亮,也越來越可愛。
“那您先慢慢喜歡着,天晚了,我明天還有事兒呢,先睡了。”她朝他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伸個懶腰,進屋裏去了。
“纖兒,要不我們一起睡吧。”他嘴角邪惡地勾起一抹壞笑,一腳跟着她踏進屋裏。
“好啊,你回你房間睡,我回我房間睡,我們一起去睡”她微笑着點點頭,雙手抵住他的胸膛,輕輕地推出門外,然後把門一關,“晚安,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