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用心良苦



“幽莜!”擎天低頭看着幽莜的眼眸,那眸子中自己的的驚恐的臉分外清晰,仿佛那三年前的擎天。

擎天不由得叫了一聲幽莜,聲音飄渺,甚至連自己都聽不清,似自語又似夢魇。看着那美麗的容顔,關心自己的眼神,擎天的心再次墜落了,墜落到了那個冷冰冰的寒潭。如果自己沒有去烏丸就不會招來殺手,如果沒有那幫殺手攪局就不可能有刺客混在其中,重天就不會陷入危險,然兒也不會死于非命!而今日,這箭分明是沖着幽莜來的,我要怎樣才能保她周全,我不能再讓心愛的人死在自己面前。如果想更好地保護她,唯一的辦法就是離開她,越遠越好,才能麻痹一心想打擊報複我的人,從而保她平安。

擎天的内心在發生着變化,而幽莜卻全然不知,眼前的擎天恍然失神,沒有了往日的冷靜與自信。

“影風,送王妃回影月居,本王有事要處理!”擎天那冷俊的臉龐不帶任何的感情色彩,背過幽莜,吩咐影風。

“是,王爺!”影風敬畏地望着擎天答道,看到了擎天與平常不同的複雜的眼神。

影風回想着自己自從跟随王爺以來,記憶中的他總是英姿飒爽的處理着各色事務,冷靜,果斷,幹練,從來不被感情所牽絆,武功卓越的他從來都是傲世與潇灑,不把任何人放在眼中,盡自己所能的保護着自己所珍視的東西,王爺很小的時候就自閉,身爲皇子的他對端絕王朝有着特殊的感情,而自己也把對然兒的感情放在心裏,從來不肯說出口,最多也隻是臉上表現出來的絲絲欣喜與見到然兒時臉上的暈色。自從然郡主死後,原本自閉的王爺更是變得冷冰冰的,别人不知道,但自己心裏明白,王爺在借冷酷的外表隐藏那傷痕累累的心。本來以爲我再也不會看見王爺對人敞露心懷,卻不想幽莜姑娘出現之後,王爺竟出現了久違的微笑,會爲了幽莜姑娘的走失調回查訪殺害然郡主兇手的自己,看着有了幽莜的王爺漸漸地從自己冰封已久的内心中走出來,也不那麽自閉了影風打心底高興,可是今天的一直冷箭打破了這美好的溫馨的一切,也毀了王爺的婚禮。

影風看了看重天手中的箭,與三年前插在然郡主胸口的一樣,兇手又出現了,自己卻一無所獲,讓兇手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差點傷害到王爺,想到這,影風皺緊了眉頭,拳頭捏得太過用力而發出咯咯的聲音。聽着擎天那與三年前一樣的冰冷的聲音,影風的心向灌了鉛一樣沉重,擔心的望着擎天。

“加派人手在影月居周圍……保護王妃周全!”。擎天頓了頓,轉身看了一眼幽莜。

“你早點回來好嗎?我……我害怕。”幽莜可憐兮兮地抓住擎天的衣袖。

“本王要調查一下今晚的事,你先回去。”擎天沒有看幽莜,他怕自己一旦看到那雙柔情似水的眼睛,便狠不下心來,心便被這個女人所牽絆,這樣會害了幽莜,自己不能因爲愛而害她白白丢了性命,這樣太自私了,隻要她活着,就算她不在自己身邊,我還是會很幸福的。

“王妃,請!”影風恭敬地伸出手,讓幽莜随自己來。

“爲什麽他對我說話的語氣這麽冷,爲什麽心這麽疼,爲什麽不看我一眼,爲什麽……”幽莜拖着那火紅及地的長袍,長長的睫毛遮住了那滿是憂傷的眼睛,黯然失色,木讷地跟在影風身後。走幾步便向後看看,她多麽希望擎天能拉住自己,能親自送自己回去,可是直到跨出喜堂的最後一步,擎天還是無動于衷地站在那裏,終于不争氣的眼淚還是順着臉頰滑下,留下兩行淚痕。

擎天何嘗看不出幽莜的心思,看着她流淚,自己的心都碎了,真恨不得給自己一拳,自己到底對她做了什麽?可是必須要狠下心來,讓幽莜恨自己,離開自己。爲了幽莜的安全,甯願她恨自己一輩子。

站在身旁的重天看着如此痛苦的二哥十分不解,“二哥,這新婚之夜爲何對王妃冷言冷語呢,就算查訪這暗殺一事,也不急于一時。”

擎天暗然地退到一旁,一屁股重重地做到椅子上,看來擎天做這個決定下了相當大的決心。

“爲了不讓然兒的事重演,爲了保護她,她必須要離開,她必須要恨我,這樣才不會連累她,不會讓她成爲我仇人的目标!”擎天低着頭,聲音都是沉重的,任誰都能聽出他話語中的傷。

“可是二哥,幽莜和然兒不同,暗殺然兒的人是沖着我來的。”重天說話的聲音也越來越小。

“可是剛才的人很明顯是沖幽莜來的,她來這不久,不曾與人相識,更不會與人結怨,很明顯不是嗎?這些人是來打擊我的,你明白嗎?”擎天猛地擡起頭,眼神中竟有點點淚光。

重天驚訝地望着二哥,看着二哥眼角的淚光:“原來幽莜在二哥的心中已占有如此分量,三年前的你亦不曾這樣,二哥,也許事情不像你想象的那麽糟,既然你那麽愛王妃,爲什麽不盡心盡力的保她周全,卻如此呢……”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幽莜是我的軟肋,所有的人都會沖她去,我甯可她恨我,也不要她受到絲毫的傷害。”

擎天痛苦的表情讓重天心疼,他從來沒有見過一向潇灑的二哥這樣。“那二哥你呢?讓她恨你?你情何以堪?”

“隻要她平安,我就放心了,被擔心,我沒事!”黯然神傷。

幽莜一言不發地木然的走在影風身後,回想着與擎天相識的點點滴滴,他對自己的關心,愛護與愛都讓自己第一次感受到愛情的甜美,感覺到他内心的傷,自己心疼不已,看到他封閉自己,内心竟也莫名的寒冷,如今見他對自己這樣冷言冷語,心碎成了一片一片的,身上好涼,心中好冷。在面對暗箭、流氓、若瓊時都沒有過這種感覺,這應該就是心痛了吧!

擡眼正好看到擎天府中的湖在月色的照耀下閃着粼粼的波光,幽莜苦笑了一下,擎天第一次吻我就是在這吧!那齒邊的甜美仿佛還在,那溫情似乎還是剛剛的事,可如今,擎天的冷言冷語刺痛了我的心,就好象是從天堂一路掉進了地獄。

突然幽莜像是想到了什麽,快步追上影風,拉住了他的衣襟。

影風一愣,不知道說什麽好,半響,“王妃,你……”

幽莜低着頭,看起來很受傷,很憔悴的樣子。“告訴我,然兒是誰?告訴我!”幽莜激動的說着,聲音有些顫抖。

“王妃,這……”影風有些爲難。

“求你了,我求你了!”幽莜擡眼望上影風,那滿臉的淚痕,在月色的映襯下顯得楚楚可憐,更顯得十分單薄。

良久,影風爲難的開口,一向不被世俗情感牽絆的影風看到這叫隐幽莜的女子,心軟了,看着她的眼淚,應該沒有人會拒絕她。

“然兒是擎王爺的表妹,王爺一早便愛上了那個詩一般的女子,可是王爺去烏丸國完成一件大事,事成回來之後,然兒與當時還是太子爺的重天皇帝前來恭賀王爺,卻不想來了一批殺手,然郡主被冷箭暗殺,就死在這湖邊。”影風面無表情地訴說着這與自己無關的一幕,看着旁邊波光粼粼的湖面。

“然郡主臨死時告訴王爺她愛太子……”影風沒有再說下去,因爲他看到了幽莜眼中那即将流下來的淚珠。

“王妃……你……其實我知道的也不是很清楚。”影風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和剛才的箭一樣對嗎?然兒也是死于那箭之上的對嗎?”幽莜有些哽咽了,期待着影風的回答。“是,你很聰明!”影風盡可能的想安撫一下眼前的女子。

幽莜明白影風的意思,努力地擠出一個笑容,影風也松了一口氣。

“擎天一定很愛她吧,他剛剛的樣子好吓人,他想起傷心事了吧!”幽莜内心極不平靜。

“這個……王妃,我送你回影月居,别多想其實王爺是很在乎你的!”

“我是不是和然兒很像?”幽莜做着小心的求證。

“隻是眉宇間很神似!”“回去吧,真的别想太多,你失蹤的時候,王爺都快急瘋了!”影風不是個善言語的人,今天卻說的很多。

幽莜點點頭,順從地跟在影風身後。安靜地走在回廊上,幽莜仿佛清晰的聽見心在滴血。

入夜,所有的人都已散去,在靜谧的房間中,死一般的沉寂,幽莜坐在大的雕花床上,一言不發,空曠的房間内唯有閃動的燭火。窗外夜色濃烈,半個凄涼的月亮挂在樹梢。幽莜聽着那悄無聲息的夜色,眼淚蜿蜒而下:“他終究沒有來!”

窗外,擎天注視着房内的幽莜,心如刀絞,看到潸然淚下的她,心莫名收緊,多想沖進去把她緊緊擁在懷中,向她忏悔,向她道歉,用百般的柔情去緩解她内心的傷。可是,擎天忍了,他知道,隻要自己一踏進去,變再也離不開,出不來,後果就是萬劫不複。擎天緊緊的握住拳頭,指甲鉗入肉中,滲出血迹,也沒有察覺,隻是癡癡地望着幽莜,倔強的不肯将視線離開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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