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勁一席話,頓時讓在座衆人是有喜有憂。
喜的是未來内地市場開放,大家都多了一條發财的路。
憂的是按照韓勁的說法,若想去内地賺錢的話,那台灣市場就不能去了。
不然不就成了吃面反碗底,兩面三刀的二五仔了嘛。
“勁少,要是按你的說法,那我們以後就不能把電影賣到台灣去了麽?”鄧光容擔心地問道。
台灣市場雖然沒有大陸市場大,但卻是現在香港電影主要的銷售地之一。
韓勁有大陸市場撐腰,而且還有其他産業,可以完全不在乎台灣市場,但是他們這些電影公司就不成了。
丢了台灣市場,他們的盈利至少減少一半,那還怎麽能堅持下去呢。
“不是,各位千萬不要誤會我的意思。”韓勁擺擺手笑道,“你們的電影自管發往台灣,我絕對不會幹涉,我也無意斷你們的财路。”
“我的意思是,各位所拍的電影中,如果涉及到大陸方面的人和事,就算不能夠美化,但也絕不要醜化。你們也知道内地政治是很敏感的,刺激他們對大家都沒有好處。”韓勁解釋道。
在香港影片中,大陸的形象一向都不算好。像《國産淩淩漆》、《省港旗兵》、《表姐,你好嘢!》等影片中,都對内地極盡醜化。
雖然在香港人看來,有些隻是在開玩笑而已,犯不着大驚小怪的。但是對于剛剛開始改革開放,打開國門迎客的内地來說,這樣戲谑的調侃卻簡直就像是兜頭一盆冷水,澆醒了不少内地人的同胞夢。
香港電影還很熱衷調侃内地的領導,像《急凍奇俠》、《整蠱專家》、《驚天十二小時》等等。都出現過類似的台詞。
對于香港人來說,拿英女王開涮都無所謂,不過就是玩笑而已。但是對于内地來說,這樣的台詞就有些刺耳了。
除此之外,港片對于大陸人的描寫,也是醜化的居多。在港片偷渡到香港的大陸人。不是省港旗兵,就是北姑流莺,男盜女娼,總之沒一個好東西。
來香港探親的大陸人則全部都是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不認識,鬧出許多的笑話。
而如果是來香港公幹的内地幹部,則往往是表面文質彬彬,私底下則是蠅營狗苟。一不小心就醜态畢露那種。
總之,港片對于内地的刻畫,一向都是負面爲主,很少有正面形象。
韓勁擔心的也正是這一點。
連美國好萊塢爲了打開中國市場,都改編劇本,将邪惡勢力由中國改爲俄羅斯、朝鮮或者其他國家。并且在劇本中加入許多中國元素,以此來吸引中國觀衆。
香港比好萊塢都差遠了呢,還有個屁的資本傲嬌!
在座衆人聽他這麽一解釋。都理解的點了點頭。
“可是,我覺得身爲電影人。應該堅持自己的理念才對。不能把黑的硬說成是白的,對他們的錯誤視而不見吧。”德寶影業的總經理岑劍勳道,“而且我覺得我們正好可以借電影,向内地表達我們的理念,讓他們可以聽到我們的聲音。”
韓勁一愣,心中頓時一萬個草泥馬呼嘯而過。
這個岑劍勳實在太有優越感了。簡直把自己當成了救世主,還要借電影發出自己的聲音。你特麽怎麽不去死呢?!要照他這麽個搞法兒,别說增加内地引入港片的名額了,就連這二十部估計也難保存。
“岑先生你有多了解大陸?”韓勁深吸了一口氣,壓了壓自己的火氣。随後微笑着向岑劍勳問道。
“我雖然沒有去過大陸,但是我每天都看報紙,我還有朋友在内地經商,所以對于内地我還是有所了解的。”岑劍勳回答道。
韓勁點了點頭,“有所了解,也就是說不是完全了解咯。”
岑劍勳想了想,随後應了一聲是。
“那就是了,既然不是完全了解,那就是片面了解了。瞎子摸象,你所了解的隻是一小部分而已,那就急着發出自己聲音,不就成了笑話了麽。”韓勁笑着說道。
“可是内地的确有很多不妥的地方,難道不應該爲他們指出來麽?”岑劍勳又說道,“雖然我是瞎子摸象,沒摸清所有的地方。但是如果摸到了一顆膿包,難道不應該将它指出來麽?”
韓勁點了點頭,“我知道岑先生爲人耿直,性如烈火,眼睛裏不揉沙子。但是做人和做事一樣,過剛易折,善柔不敗,很多時候并不是一腔熱血,一顆善心就能做好事的。”
“你出于一番好心,要給别人提出意見,希望他能夠更好。但是首先你要了解對方的脾氣,如果對方卻是倔性子,你越勸他越固執,最後一意孤行進了死巷子,那你的好心豈不是辦了錯事?”
“而且提意見的方式也有很多種,有尖銳的,有緩和的,有潤物細無聲的,也有雷霆獅子吼的,你知道你的對象适合用哪種方式麽?如果你提的意見根本不見效,又或者引起了反效果那又如何?”
岑劍勳聽了韓勁一席話,頓時說不出話來。
他的确是對内地的印象不算好,剛才聽了韓勁的話之後,就覺得逆了自己的心意,所以就馬上提出抗議來。
不過被韓勁這麽一說,他就有些理屈詞窮了。
當然他也可以繼續抗辯,憑他的三寸不爛之舌,就算是沒理也能攪三分的。
不過他終究是香港文化界的知名人士,像個瘋狗一樣跟人吵架,也實在太沒格調了,所以就識相的閉上了嘴巴。
韓勁見他不再說話了,不禁笑了笑,随後道,“各位,咱們畢竟是商人,不是政治家。政治上的事還是少摻合,賺錢才最重要,對不對?”
“對!”衆人都一緻道,不是爲了錢,誰來聽韓勁閑磕牙呀。
“那就好,既然大家都認爲賺錢最重要,那就回去好好考慮我剛才說得四點。”韓勁笑道,“千萬不要自誤。”
“勁少說的是,咱們都是商人,在商言商,扯别的沒什麽用。”黃佰鳴表态支持道。
衆人也都随聲附和起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