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沈寒溪皺眉看着自己并不話，穆楓神色有些慌張，他并不想惹她生氣的，但他不知道怎樣才能不惹她生氣。

良久過後，終于沈寒溪歎了口氣，“躺好。”

命令的語氣，依舊生硬但卻已經沒有責怪的意思。

穆楓心翼翼地看了眼她，撐起身子上了床躺好。

男人身高腿長，這房子尤其顯得窄。

沈寒溪心裏有點不是滋味，他很乖，就目前來看，沒有任何忤逆和傷害自己的意思。

他就那麽看着自己，很幹淨的眸子卻在那微閃的潋滟光澤的背後，掩藏着太多傷痛。

沈寒溪收回了眼神，在床側坐下，輕聲開口，“爲什麽對許溫之動手？”

該問的還是要問，手上幫穆楓重新處理傷口。

男人聞言身體一僵，移開了目光，舌頭舔了舔蒼白的嘴唇，下颌擡了擡，側過了頭，帶着一絲孩子氣的倔強，卻又忍不住時不時瞟着沈寒溪好看的側臉，眉宇間有些掙紮和不安。

沈寒溪未聽到回答，不急也不惱，隻垂眸繼續幫他處理完了傷口，起身準備離開，這一次一個眼神也沒賞給他。

男人看着她起身并不言語，轉身要走，心下一沉，胸口有些悶疼，忙伸手想去拽她。

沈寒溪是第一個會救自己的人，他不想她讨厭他。

手伸到一半，穆楓忽然想起自己手上有血，她不喜歡，又急忙頓在半空。

“我……我不知道。”垂下了手，穆楓道，身體已經開始止不住的抖。

他不知道他爲什麽會動手。

沈寒溪擰眉，不知道？

轉頭看他，穆楓神色認真，帶着着急的慌亂，身子微顫，壓抑着什麽，有些想要躲藏的緊張。

他在害怕什麽？沈寒溪眯了眯眼，忽然傾身向前，按住他的肩膀，和他對視，強迫他冷靜。

從剛剛提到許溫之他就開始抖，沈寒溪原以爲是他傷了人，心虛，但是現在看來不僅僅是這樣。

一時間房間安靜的可怕，穆楓呼吸濃重，看着身前的女人。

她雙眸清涼，明明沒有任何安慰的話語，也沒有溫柔的神色，但是他卻感覺自己像是找到了救贖。

那雙眼睛裏有光。

從來沒有人會這般看他的眼睛，認真而緊張，好像怕他出什麽事情，好像怕他會害怕。

穆楓原本劇烈起伏的胸口緩緩平複，換來的是一顆跳動的心髒，劇烈的擰着他生疼。

沈寒溪不是溫柔的人，她從沒對誰溫柔過，此時也一樣。

“我……我不知道自己會動手，那時候我控制不了自己。”穆楓平靜下來緩緩開口，每一句他都感覺自己的力氣被抽離。

他有病，他很清楚，暴躁，狂虐，偏執，世界上所有的不堪，他都有，許溫之的話是對的，他是個變态，他沒辦法控制自己。

嘴裏泛苦，緊抿着唇，他不敢看沈寒溪，她會不會失望，爲什麽自己救的會是這樣一個人。

沈寒溪好看的眉皺起，她還真是中大獎，許溫之這個烏鴉嘴。

但是救人救一半不是她的風格。

伸手擡起穆楓的下巴，眼神堅定，裏面沒有什麽除認真以外多餘的神色，沒有心疼，也沒有責備，沒有同情，也沒有厭惡。

紅唇微啓，“有沒有想過去看醫生？”

穆楓看着她狠狠一怔，腦海裏閃過各種不好的片段。忙轉過了頭，聲音有些暗啞：“沒想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