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今世還是前世,正月十五這天都是自己的生日,也許這就是命運吧。以前在二十一世紀的時候,每當生日這天繼父和媽媽都會給自己精心準備一場生日聚會,而且每次都會燃放美麗的煙花,一家人坐在花園裏賞月聊天看煙花。而娘親還在的時候,也總會特地給自己摘來漂亮的花給她編成一個花環,兩個人也會依偎在一起看着天上的月亮。
“爸爸、媽媽、娘親,我好想你們。”李安玥看着天上的明月,聽到人們的嬉笑聲不禁一股酸楚從心中湧上來,親人的模樣又清晰地出現在腦子裏,兩行清淚順着臉頰流了下來。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不知天上宮阙宮阙,今夕是何年……但願人長久,千裏共婵娟……”李安玥不由地想起一首歌便輕輕哼了出來,心中的思念卻更甚了,古人這詩詞果然是應景啊,便拿起酒壺大喝了一口,卻又一下子被嗆得噴了出來。
“咳咳咳咳……”沒想到這酒這麽辣,李安玥沒有防備地被嗆得眼淚直流,又擔心咳太大聲被人發現,隻能壓低聲音地咳着,正難受的時候,忽然感覺有雙手撫上自己的後背,一股暖流将那些酒勁化開,李安玥頓時覺得整個人輕松多了。
“謝謝啊……”李安玥剛開口說了聲謝謝,整個人像是被人點穴一般愣住了,爲什麽會有人在自己身後,自己卻一點也不知道,這個人該不會是敵人吧?
她淚眼朦胧地轉身看向身後,卻對上了那雙熟悉的眼眸還有那得意翹起的紅唇,“申公子?”她睜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樣子。
申月看着面前這個臉上還挂着盈盈淚水的女子,不禁失笑,伸手将她臉上的淚水抹幹,“姑娘認識我?”
李安玥感受到那雙溫潤的手觸上自己的面頰,竟有些癡呆地失神了,聽到申月的問話,趕緊反應過來撥浪鼓似的搖頭,“不、不認識。”剛說完,臉又紅到了耳根。
“喔,那姑娘怎麽知道我姓申呢?”申月看着面前這個一說謊就臉紅的人一雙眼眸含着深深的笑意。
“啊,那個、那個……猜的。”李安玥胡亂地扯了個借口。
“姑娘不認識我,我卻覺得姑娘很面熟,極像是在下的一位救命恩人,隻不過我那位救命恩人是個男子,不知道姑娘可認識他?”
“公、公子說笑了。”李安玥現在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好死不死地偏偏遇見了他。
“姑娘?李公子?”申月伸出手指将李安玥的下巴擡起來,李安玥不得不看着面前這個人,在這樣一雙幽深的眼睛的注視下,李安玥不禁有些窘迫。
“好吧,對不起,申公子。我知道是我不對,我不應該騙你,我的真名其實叫李安玥。”李安玥受不住那眼神,噼裏啪啦地把實話都說出來了,找間諜這種事應該叫這男人去,一雙眼睛便解決了。
“姑娘,你說我是該爲被李公子欺騙而難過還是爲了認識到一位天仙般的李姑娘而高興呢?”申月滿懷趣味地看着她。
李安玥以爲他是在責怪自己欺騙他,也是他那麽相信自己,還給了自己兩百兩銀子,換了自己被騙也會很難受的吧,“申公子,實在是對不起啊,我是不得已而爲之的,你知道的,出門在外總是要小心翼翼的……”
“我們去看花燈吧。”李安玥還沒說完,便被申月截住了。
“啊?”李安玥被這突如其來的提議給愣住了,現在的氣氛怎麽一下子轉變得這麽快啊?
“你剛剛不是說覺得很抱歉嗎?既然這樣就陪在下去逛燈會吧,當作補償我已經很多年沒有去過燈會了。”
李安玥看着面前微笑的男子,是自己的錯覺嗎,竟然爲了他這樣的微笑感到有些難過。李安玥看着天上的明月,又看看遠處的燈火閃爍和喧鬧的人群,便回了個微笑點了點頭。
剛準備圍上面紗,便被申月把面紗搶了過去,“我在你身邊,沒事的。”
李安玥呆呆地回味那句話,竟然沒有反駁的話。
“帶我下去吧。”申月看着李安玥說道。
“你剛才怎麽上來的?”
“爬上來的。”
李安玥無奈地白了他一眼,牽着他的手便向遠處飛掠過去。
“你的輕功真厲害啊!”
“當然啦,别的可以馬虎,這可是逃命的絕技。話說你怎麽會在這裏啊?”
“你爲什麽在這裏我就爲什麽在這裏啊。”
“我賞月!”
“我也是賞月。”
“……”
李安玥和申月肩并肩走在街上,路上的行人卻不由自主地讓開了一條道,并對他們緻以注目禮。在他們眼中,一個身穿墨色緞袍,腰系玉帶的美男子,一雙狹長的雙眸滿是笑意,妖孽的紅唇微微翹起,而他身邊的女子卻是一身白衣,一點墨綠點綴其中,青絲上插着一朵潔白的茉莉,宛如花仙子,一颦一笑都惹得燈火爲之蕩漾。兩人走在一起可不是一般的養眼啊。
李安玥尴尬地看着申月,可申月卻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嘴角還是那一絲若有若無的邪笑。
“申公子,把面紗還給我吧。”李安玥在衆人這種直直的目光注視下終于受不了了。
“戴上。”申月遞給她一個面具,自己則戴上了一個黑色的面具,面具眼角還畫着一抹鮮紅,整個面具透着一種邪魅,而李安玥手上的面具是乳白色的,眼角也如同申月的面具一樣眼角畫着鮮紅。
原來面具也有情侶款的,李安玥歡喜地戴上面具,“你看我們兩像不像黑白雙煞?”
“黑白雙煞?哈哈。”申月聞言笑了起來。
“我們去那邊看看!”戴上面具的李安玥感覺一下子自由了許多,便往那些有趣的攤子走走看看,走了幾步卻不見有回應。轉過頭才發現身邊有許多戴着和他們相同面具的人,而此時這些人正往花燈會的方向去,把她也擠了過去。
“申月!申月!”李安玥心慌地沖周圍戴着黑色面具的人大喊,一種緊張從心底蔓延出來。花燈會那邊正在舉行一年一度的花燈遊行,聽說這天陽城的花魁也會在花燈上獻舞,人們紛紛想要一睹其芳容。李安玥不由自主地被來往的人群推向花燈會那邊,忽然感覺自己被一雙手拉住了,驚慌之中想要甩開卻反被抓得更緊了,然後直接落入了一個結實的懷抱。
“玥兒。”李安玥聽到面前的人有些嘶啞的聲音,再聞着那曾經聞到過的瓊花香味頓時覺得心安,如同在黑暗中找到了光亮。
“嗚,申月,我還以爲你不見了。”李安玥不禁嗚咽起來,剛剛被人流帶着走的時候,她一動不能動,那種無助使她不禁想起了那天無奈看着娘親被大火吞噬的那一幕,整個人害怕得發抖。
“不論你在哪裏,我都會找到你的。”申月緊緊地把她抱在懷裏,仿佛也是擔心她會被帶走。
兩個人在街上抱着站了許久,等人群散去才分開,似乎都有點不好意思,但兩人卻緊緊牽着手,生怕又發生了剛才的那一幕。
李安玥因爲那年落水落下了體寒的病根,雖然師娘總會給自己泡藥浴驅除寒氣,但還是不管用,所以她的手總是涼涼的,她感覺到自己的手心傳來另外一隻溫潤的手掌的溫暖,不由地用力握緊。那隻手掌不十分光滑,還有一些小小的繭子,但是卻寬厚又溫暖,把她的手緊緊包着。李安玥的心一直在撲通撲通快速地跳着,無論是前世還是今世自己還是第一次和男子這麽親密地牽着手,她慶幸此刻自己戴着面具,要不然一定會看到她紅得可笑的臉。
“申月,你想不想去看花魁啊?”李安玥看着遠處那些歡呼的人群,猶豫着問着身邊的男子。
“你想看嗎?”申月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溫柔。
“說實話還是想看看這花魁是不是真像人們說的那麽漂亮,可是人太多了。”李安玥想起剛剛的情景哆嗦了一下還是決定放棄了。
“既然這樣,那便不去了。”
“那不會覺得可惜嗎?”自己是個女子還好,男子一般都喜歡看花魁的吧。
“你想我去看?”申月好笑地看着她。
李安玥被這麽一問反倒是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不、不是,我隻是怕你錯過了這個機會,覺得可惜。”
“花魁什麽時候想看都能看。”
聽到這樣的回答李安玥莫名的感到有些失落,是啊,申月好歹也是一個富家公子,想看花魁甩甩銀票不久行了,自己跟着瞎操心什麽呀。
“但是看你可比看花魁珍貴多了。”李安玥摸摸她的額發,嘴角又往上翹起,拉着她繼續逛着。
李安玥愣愣地随着他走,一時也不知道要說什麽,隻能假裝四處看着。許久,李安玥的注意力漸漸被攤子上新奇的東西吸引了,才放松起來,拉着申月這邊看看,那邊看看。
“啊,這個花燈好可愛啊!”
“申月,快看這個木偶!”
“哇,想不到這裏也有捏糖人的!”
“申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