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營地内已經出現混亂,巡查的士兵發現遠處奔來的馬匹還以爲是神月皓清帶着士兵回來了,等到馬匹靠近的時候才發現馬上的人都已經失去了氣息,趕緊向神月皓軒禀報。
“王爺呢?是否有發現王爺的屍體?”神月皓軒着急地問向跪在地上的士兵。
“回二皇子,王爺并不在其中,可能并沒有遇害。”
“真是豈有此理!瓦西國竟然如此大膽!來人,準備攻城!”神月皓軒聞言拍在案上,便要召集軍隊。
“二皇子不可!王爺在出發前叮囑過在王爺回來之前絕對不可以擅自行動。”其餘副将一聽趕緊阻攔。
“現在王爺生死未蔔,瓦西國這種行爲分明是不将我堂堂天陽國放在眼裏,不踏平它難抵這奇恥大辱!”神月皓軒說着就要出去。
“二皇子三思啊!”衆人趕緊跪下阻攔。
“擋我者死!”神月皓軒拔出劍指着他們。
“二皇子,就算是死,屬下也絕不能違背王爺的命令,況且帥印在王爺那裏,沒有帥印,大軍是不會出動的!”成斯越心一橫,閉着眼睛說道。
“好,既然成副将甘心尋死,本皇子也不會不允,至于帥印,本皇子自會自己去拿,不勞成副将費心。”神月皓軒邪邪一笑,舉起利劍便要刺下去。
“王爺回來了!”随着營外的一聲呼喊,馬蹄聲在帳前停止,神月皓軒手裏的劍也咣當落地。
隻見布簾掀開,那穿着紫色華服的人走入帳内,看到掉落在地上的劍,又看到跪着的衆人,直接走到椅子上坐下,“怎麽?本王還沒死,就想殉葬嗎?”
“王爺,您沒事吧?”成斯越看到神月皓清胸前破了的衣服擔心地問道。
“沒事,隻是不小心被樹枝劃破了。”神月皓清假裝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衆人看着那胸前已經被血染紅的那一片衣服,紛紛表示對王爺撒謊不靠譜兒的行爲感到無話可說。
“四弟,剛才與你同去的那些士兵都變成了屍體回來,皇兄還以爲你……”神月皓軒這時也回過神來,急急走上前去。
“以爲本王死了是嗎?二皇兄費心了,剛才隻是遇上了埋伏,那些士兵不慎遇害,明日便派人将屍體運回天陽國作烈士厚葬。”神月皓清冷冷一笑接上神月皓軒未說完的話。
“埋伏,是瓦西國所爲嗎?”成斯越驚詫地問道。
“不要多問,傳本王命令,所有将士退後五十裏紮營!”神月皓清起身走了出去。
“是!王爺!”衆人沒有任何異議,對于神月皓清的命令他們永遠都隻有服從,這是生死場上培養出來的默契和敬重。
“四弟,你這是爲何?瓦西國做出這樣的事情你不僅不下令攻城,反而還要退後紮營?”神月皓軒卻不買賬,追出來問他。
“二皇兄莫要多問,這筆帳本王當然也會記上,但是現在本王自有打算,二皇兄隻需記得在戰場上一切服從主帥指揮便是。”神月皓清甩開袖子,大步走回帥帳,将染了血迹的衣服脫下,又換上了另外一套同是暗紫色的衣服。
随後大軍有條不紊地撤退到離瓦西城五十裏的地方,守城的瓦西國将士原本看到城下大軍異動時已經做好了迎戰的準備,卻突然發現軍隊并非要攻城而是後退,一陣交頭接耳之後,城上副将趕緊将消息帶回王宮。
撤退後,神月皓清沒有下達任何有關戰事的命令,隻是吩咐将士們該巡查的巡查,其餘将士便好好休息,并且吩咐所有人不得允許不得進入帥帳,違者軍法處置!帥帳前的衛兵也換上了紫軍組的死士,這樣就算是神月皓軒來了同樣也會被毫不留情地擋在門外。
而此時的神月皓清正和衣躺在床上閉目,梳理着發生的事情中的聯系。如果自己猜的沒有錯的話,接下來的事情應該會按照他期待的那般發展。果然,帳外很快邊有士兵來報,“王爺,瓦西國信使到!”
“回了。”神月皓清眼睛都沒有睜開,冷冷地回了兩個字。
帳外的士兵愣了一下,便遵命行事。站在一旁的神月皓軒憤憤地拂袖而去,走向了另外一邊的會議營,其餘副将此時也正聚在裏邊讨論神月皓清的做法。
“成副将、李副将,你們說這四弟是不是受埋伏傷到了腦子,既不攻城,瓦西國信使來了見也不見,這樣下去戰事不是就原地停滞了嗎?”神月皓軒坐在帥座上看着他們。
“末将也不清楚王爺的意思,不過我相信王爺這麽做自有他的理由。”成斯越雖不滿意神月皓軒的行爲,但即使在戰場上,他也是自己的上司,便沒有将不滿表現出來。
“你們就這麽愚忠嗎?即使他的命令有可能是錯誤的也不管?”神月皓軒卻絲毫沒有隐藏自己的不滿,一抹冷笑始終挂在嘴邊。
“以前在戰場上也出現過類似的情況,但是每次隻要有王爺在一切都會化險爲夷,所以末将隻要毫無異議地跟随王爺左右便可以了。”李大城忍不住也出聲辯解。
“哼,你們的眼裏隻有他一個王爺是嗎?本皇子的命令就不是命令了?”自從到了戰場之上,他神月皓軒隻不過也是一個配飾品,這空有名銜的副帥根本沒有任何價值。
“末将不敢,但在戰場上,主帥的命令便代表一切。”
“哼!也許将來你們會後悔跟錯了人!”神月皓軒看着地上跪着的兩個人,不屑地轉身出去。
大部分士兵對于神月皓清的命令是絕不懷疑的,所以當神月皓清下令之後便什麽也不問,一切照做,少部分新兵則是按捺不住地自己在那邊讨論,最後結果當然是被喝止,被吩咐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
神月皓清當然知道其他人的疑惑,但他現在什麽也不能說,他在等,等獵物自己送上門。入夜之後,神月皓清命令将士給每個營帳外都點上兩個火盆,頓時營帳十米之内的如同白日一般明亮。
午夜時分,巡夜的紫軍士兵入帳,“王爺,巡查之時發現瓦西國密探,按王爺吩咐屬下并沒有驚動他。”
“很好,下去吧。”神月皓清此時坐在桌前,在寫着什麽東西。
士兵剛出去不久,暗影便又出現在神月皓清面前。“如何?”神月皓清知道是他,頭也不擡開口便問道。
“城中暗線回報,今日王爺撤離之後,瓦西塔斯便接到了士兵的禀報,但是并沒有什麽動作,後來派出去的信使被王爺回絕之後,瓦西塔斯似乎有點坐不住了,又急急忙忙地回到王府的書房,同上次一樣,消失在房間裏。剛剛又派出密探打探消息,但是看來是無功而返,說瓦西塔斯将茶杯都摔了。”
“你見過瓦西塔斯,你說說他是什麽樣的人。”神月皓清放下筆,将寫好的東西塞進一個信封中。
“恕屬下直言,屬下從瓦西塔斯的行爲來看似乎是那種膽小怕事,唯唯諾諾之人,更像是想法多于行動的人。”
“正如本王所了解的那樣,你今夜在他入睡之後将這封信給他送去。”
“是!”暗影接過信,便出了帳篷。
明天,明天應該就可以結束了。離開京城已經快半個月了,必須趕緊回去了。神月皓清躺在床上用掌風熄了燈火,黑暗中似乎從懷裏拿出了什麽東西,隻聽一聲輕輕的歎息,又陷入一片甯靜。
神月皓清到第二天日上三竿之時才慢慢地從帳篷中走出來,又即刻下了命令,全速向瓦西城前進!衆人以爲主帥終于要下令攻城了,紛紛拿好裝備,收好帳篷向瓦西城邁進,神月皓軒對他的做法卻表現得憂心忡忡。
中午之時,大軍已經到達了瓦西城下,面前的現象卻讓他們大吃一驚。原來,原本懸挂起的城橋此時已經被放下,本應該緊閉着的城門此時也敞開着,瓦西城的守城大将此時帶着士兵站在門前列隊等待着他們。
“王爺,罪臣奉命前來迎接!”站在前面的将軍看到神月皓清,便率先跪下,他是瓦西國的将軍,瓦西達。
“将軍請起,瓦西國本就是天陽國的屬國,将軍便也是天陽國的臣子,我天陽國皇帝自然不會再追究以前的事情,還望将軍日後繼續效忠天陽國。”神月皓清沒有下馬,但是語氣卻是柔和的。如此表明自己的身份,但是又寬慰了人心。
“末将定當不負衆望!”瓦西達此時說是感激涕零也不爲過。
本來瓦西國的大部分士兵和百姓對于天陽國均懷有感激和崇敬之情,但是無奈也是王命難爲,隻能按照命令辦事,但是一大早二王爺卻下令開城門迎清甯王,這一消息讓城中百姓和士兵感到舒了一口氣,慶幸沒有真的發生戰争。
于是,神月皓清帶來的軍隊順利地進入了瓦西城,百姓站在街道兩旁歡呼雀躍。許多人在五年前都已經見過身披戰袍,面帶紫色面具的神月皓清,那是他還隻有十五歲,但也像現在這樣高高地坐在馬上,走在軍隊的前方,帶着一種與生俱來的霸氣。此時的神月皓清已經沒有當初的稚氣,整個人更加沉穩,如山一般不可撼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