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虛境


李安玥感覺自己又融入到了一團光裏,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便感覺自己像是踩在了雲端,腳下輕飄飄的,眼前卻是彌漫着飄忽不定的濃霧,但是看向自己的手腳卻不再是透明的存在了。她迷茫地行走其中,有點分不清楚到底該往哪邊走去,既害怕看不清腳下的路,一下子跌入了懸崖,便幹脆在原地坐了下來,想着等霧氣散開了再走。

但這是卻傳來了一個溫柔的聲音,“你怎麽還在這兒耽擱,不快些回去?”

她環顧了一下四周,隻見前方一個白衣女子正袅娜地從霧中向她走來,女子站在她的面前,距離近得都可以聞到她身上的淡淡花香,但是卻始終看不清楚她的面容,像是一直被一團霧氣遮擋了一般。

“你是誰?”

“我們不是已經交談過了嗎?”

“交談?”李安玥使勁在腦中回想是否有聽過這樣的聲音,卻怎麽也想不起來有過這樣的事情。

“是啊,你當時可還跟我說你很喜歡我們家清兒呢。”女子鈴鈴地笑道。

“清兒?喜歡?”李安玥想了一會兒,腦中閃過一道光,“你是說?你、你不會是申月,不,王爺的母妃,賢妃娘娘吧?”

“呵呵,我真是喜歡你,想再和你多聊一會兒,但是我們還是快離開吧。”

“可是霧氣太大了找不到方向,現在走不安全,我們還是等霧氣散了再走吧。”

“沒關系,來,你跟着我就好了。”女子向她伸出了手,李安玥猶豫了一下也伸出手去,卻不再像之前那樣如觸碰到空氣一般,反而結結實實地握在了一起。女子的手很溫暖,令她想起了神月皓清的手。

“娘娘……”

“你這孩子怎麽還這樣稱呼我作娘娘呀,該是随着清兒一樣叫我做母妃才好。”

李安玥有些羞赧地抿了抿嘴巴。女子看她這樣就笑道,“傻孩子,終歸還不是要這樣叫的。也罷,反正也不急在這一會兒。”

“伯母,這裏是哪裏?”李安玥想了想便換了一個比較親近但又不失禮的稱呼。

“這裏被稱作虛境,不過,你本就不該來這裏,還不到時候呀。”

“爲什麽?”

“要問爲什麽的話,你不是還有要守護的人嗎?你快些回去吧,清兒可一直都在等着你呢。”女子拉着她快走了幾步。“順着這條路一直往前走,不必擔心,清兒便在那邊的盡頭等着你,一直往前走,千萬不要回頭啊,要不然就離不開了。”

還沒待李安玥回答,便感覺後背有一股力量在推着她往前走,并一路叮囑着,“千萬别回頭,徑直往前走去”,她隻能慢慢地往前走,也不敢回頭。慢慢的,身邊的霧氣越來越稀薄,女子的聲音越來越模糊,像是随着霧氣被風吹散了一樣。遠遠的,在路的盡頭,站立着一個高大的身影,李安玥逐漸看清了那人身着着一襲紫衣長袍,便興奮地跑過去投入他的懷抱裏。

“申月!”

……

自李安玥受傷之後已經過去了三天,因爲李安玥傷重,不适合路途颠簸,神月皓清便讓神月蒼廷和賢妃先回了皇宮,自己要求要留下來照顧李安玥,隻留下了兩個随身服侍李安玥的宮女。神月蒼廷并沒有有說什麽,算是默許了他的請求,賢妃雖然頗有微詞,但是既然皇上都沒有意見,她便也不好再說什麽了。

李安玥出人意料地活了下來,雖然一直都沒有醒來,但是也一直保持着微弱的呼吸。神月皓清在她昏迷的這幾天裏一直寸步不離地守在她的身邊照顧她,希望她醒來的時候他能夠呆在她身邊,讓她第一眼看見的人就是自己。所以就連休息的時候也是将就着躺在外邊,牽着她的右手睡覺,這樣她一動的話他便就會有感覺,小心翼翼地不去觸碰到她的傷口。

他剛給李安玥擦拭完身體,照例在她身邊躺下,握着她的手準備入睡,卻忽然感到她的手指有了輕微的顫動,驚喜之餘他看向李安玥,一邊握緊她的手,一邊呼喚着她。

李安玥有些幹涸的嘴唇輕啓着,因爲昏迷無法自己喝水,神月皓清隻好每天用毛巾沾水和沾藥水,一滴一滴地滴入到她嘴巴裏,但因爲她無法下咽,所以每次都要耗時很久才能喝下小半碗水。神月皓清見她嘴巴微微開合着,便湊上去想要聽她說的是什麽。

“申月……申月……”

神月皓清激動得幾乎要落下了淚,他有些哽咽地撫摸着李安玥的面龐,“玥兒,玥兒,我就在這裏,你睜開眼睛看看我,玥兒……”

然後李安玥隻是呓語了幾聲,便又恢複了之前的樣子,但是至少神月皓清知道她應該已經沒事了,便隻是滿心喜悅地看着她。她的面具已經讓神月皓清摘下來了,覺得這樣的話她會自在一些,不過他也沒有讓侍女進屋,所有的東西都隻是吩咐她們端到門口就可以了。

神月皓清歡喜地握緊她的手,又在她臉上親了好幾下,天色已經很晚了,但是他卻怎麽也睡不着,他便幹脆半撐着身子注視着她的面龐,甚至開始數着她的睫毛,他現在是恨不得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李安玥自那天晚上起呓語了兩聲之後便再也沒有其他的動靜了,讓神月皓清一度以爲會不會是自己太恍惚以至于出現了幻覺,但看着李安玥的臉逐漸有了血色,嘴唇也漸漸地沒再那麽蒼白了,于是也就放下心來了。

李安玥再次醒過來便又是兩天以後的事情了,他依稀記得她在霧中見到了神月皓清的身影,便抱了過去,但神月皓清卻又忽然不見了,她吓了一跳睜開眼睛便發現自己躺在了床上,一切都跟她第一次在師傅師娘家醒來的情景相似。她轉過頭便看見了神月皓清沉睡在自己身邊,她看得出他應該許久都沒有好好休息了,她都能從他的眼睛周圍看到了淡淡的黑眼圈了,不禁感到十分内疚和心疼,看他沒有蓋被子便睡着了,于是想要伸手給他把被子蓋上,卻一下子忘記了自己受傷的事情,不小心扯到了傷口,忍不住痛吟了一聲,額頭便很快滲出了細汗。

神月皓清被她的動作驚醒,便看見了李安玥痛苦的表情,忙拉着她,“玥兒,你怎麽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李安玥笑着搖搖頭,有些虛弱,“我沒事,可能隻是不小心拉扯到了傷口。”

“怎麽這麽不小心,你是不是要喝水?我去給你倒水好不好?”神月皓清說着就去給她倒水。

李安玥由他喂下了一點水,“我沒事,本來隻是看到你沒有蓋被子,想給你拉上,一下子忘記了還有傷口這回事了。”

神月皓清呆了半晌,李安玥剛要問他這是怎麽了,神月皓清卻俯下身來将她抱住,李安玥微微皺了皺眉,悄悄地将左肩往旁邊挪了一下,“王、王爺,你這是怎麽了?”

神月皓清想起李安玥還有傷在身,便趕緊松開她,想要查看她的傷口有沒有被撕裂,便想解下她的衣服。李安玥默默地笑着,拉着他有些慌亂的手,“王爺,你不要擔心了,我真的沒事。”

神月皓清松了一口氣,躺下來,臉貼着她的臉,“你叫本王怎麽不擔心,你一睡便是好幾天,身體這麽冰涼,呼吸又那麽微弱,本王怎麽呼喚你也不見你有反應,本王心底急得要死了卻又毫無辦法。”

李安玥聽着心裏也感到難過,“王爺,辛苦你了。”

“不辛苦,隻要你回來了,本王做什麽都是願意的。”

“王爺放心,過去那個世界我已經回不去了,所以就隻能永遠呆在這邊了。”李安玥想起那個似夢似真的場景,也不知是該慶幸還是該難過,便隻是歎了一口氣。

“玥兒,你在說什麽胡話?是不是哪裏不舒服了?”神月皓清擔心地摸着她的額頭,想看看她是不是有在發燒。

“沒有,不是胡話。”李安玥将他的手拉下來,“我的好王爺,從今以後我便隻能呆在你身邊了,所以你是甩也甩不掉了。”

“還說不是胡話,本王恨不得要把你綁在身邊,又怎麽會想要甩開你呢。難道你看不出本王這幾天因爲你難過成了什麽樣子?”

她怎麽會看不出來,從醒來之後他便一直這樣握着她的手,想來也是每天這樣握着入睡的,身上的衣服即使睡覺了也沒有脫下,下巴上也長出了有些刺人的胡渣,眼睛裏布滿了血絲。她想着他眼睛不由得一熱,眼淚便順着眼角流了下來浸濕了他神月皓清的面龐。

“玥兒,你别哭,我一點也不覺得累,隻要你醒來就好了。”神月皓清憐愛地爲她擦去眼淚,又在她的眼睛上留下了輕輕一吻,很輕柔,生怕引得她傷口疼痛。

“申月,謝謝你。”李安玥看着他真心實意地說道。

“你要是真想謝我,就趕緊嫁給我好了,省得我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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