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可兒低下頭,拉起兩邊的袖子。
李安玥吃驚地看着她的兩隻手臂,這上面竟然幾乎都找不到一處好的皮膚,大大小小的淤青遍布在上面,有的地方還有指甲的掐痕,有好幾處還像是最近新弄上去的傷痕。“可兒,這是誰弄的?”
“麗嫔娘娘……”可兒緩緩拉下袖子低聲說道。
李安玥本來也猜了出來,畢竟除了臨華殿的主子還有誰會有權力把一個侍女傷成這樣。“可是,上次我見你的時候,你不是還說她對你挺好的樣子嗎?怎麽這回卻弄的這滿身的傷,你是做錯了什麽她才懲罰你的嗎?”
“可兒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剛過去的時候娘娘對我還是不錯的,也常常有打賞,還說下次你去了也介紹給她認識認識,可是……”可兒想起那些痛苦的回憶忍不住地顫抖,“娘娘的脾氣非常的喜怒無常,以前都隻是沖别人發脾氣,但是卻唯獨不會對我這樣子,其他宮女都很羨慕我,但是其實在私底下的時候娘娘不知怎麽的總是很容易生氣,一生氣就會對我又掐又罵,還不準我哭出聲,一哭出來就打罵得更加厲害了……有時候就算是茶不燙,她也說燙到了手,然後再因此懲罰我,但都是皮外傷,衣服一遮就看不見了,所以大家也都不知道,我也不敢和其他人說,要不然……”
李安玥聽着皺緊了眉頭,“那這些指甲掐痕是怎麽回事,像是最近才弄上去的。”
“就是幾天前,宮裏到處傳着小姐受寵的消息,可能是皇上也許久沒有去看娘娘了,娘娘回宮之後就十分地生氣,将宮中的好幾個瓷器都摔了個稀巴爛,其他侍女都不敢靠近她,一直推着我過去,我拗不過隻能硬着頭皮進去。開始還沒有什麽異常,後來她就問起了小姐,可兒就說也已經好久沒見到小姐了。後來不知怎麽的,她就說茶太苦了,就罰可兒跪下來,然後用指甲掐可兒的手臂,有一些還被掐出了血……小姐,可兒求你,替可兒想想辦法好不好?”
李安玥聽到後面便逐漸明白了落雁這麽做的原因,想來可兒竟然是因爲自己才受了這無端端的痛苦,不禁感到又着急又心痛。“可兒,你等着,我這就去向皇上請求。”
可兒忙拉着她,一臉爲難地說道,“小姐、小姐,現在還不行,現在麗嫔娘娘正和皇上在禦花園裏賞花,可兒剛剛是要去給娘娘拿香帕才出來的,你現在過去的話,娘娘肯定就知道是可兒說的,萬一說不成功,回去可兒恐怕又要被罰了。”
李安玥想了想也是,“可兒,那就先委屈你一段時間了,等我找個時間向皇上說一說,我會盡力将你要回來的,就算要不回來就請皇上把你分去長春宮,這樣就不會再受這樣的苦了。那現在你先在這裏等我一會兒,我去給你拿些東西。”
說完李安玥就快步跑回房間,翻箱倒櫃找了一會兒,抓起幾個小瓶子就又跑了回去,可兒正握着帕子着急地等在那裏,生怕一會兒麗嫔娘娘等急了就不好了。
“可兒,這些是雪優錦,你先拿着,将它抹在淤青的地方,很快就會好了。”
可兒将幾個小瓶子藏在袖中,哀戚地看着李安玥,”謝謝小姐,果然還是小姐對可兒好。”
“不,是我不好,讓你受了這麽多的苦,早知道就不該讓你随我一起進宮才是,我甯願受這些苦的人是我啊。”
可兒聽着又哭了起來,李安玥忙替她止住淚水,“好啦,不要再哭了,眼睛都紅成一個大核桃了,待會兒就又得受那位娘娘的一番詢問了。”
可兒一聽便趕緊抹幹淨了淚水,帶着哭腔說道,“那小姐,我就先過去了,你一定要記得把可兒帶回來啊!”
“放心吧,我會的。”李安玥盡力給她一個大大的微笑,讓她安心,可兒一邊走着一邊回頭望,眼睛了滿是不舍和哀求。直到走得看不見了,李安玥才轉身往承德殿裏走,心情卻是變得十分沉悶,那種因爲自己而使别人受到連累的心情又湧了上來,一次次都是這樣,她有些懷疑自己的決定是不是錯了。
李安玥回到房間裏便一言不發地坐在桌前,香蘭和醉月兩人看她的神色不對,也沒敢打擾她,隻是在一旁默默地收拾房間一邊悄悄地看着她的面色。李安玥讓香蘭去禦書房那邊看了好幾回看吳公公有沒有回去,但回報說是一直在禦花園,越耽擱一分鍾李安玥的心情就越像在熱鍋上的螞蟻。
到夜色降臨的時候,香蘭才急急地跑了進來開心地看着她。“姐姐,吳公公回來了,剛送皇上回了寝殿。”
“麗嫔娘娘也在嗎?”李安玥“蹭”地站了起來。
“不在,隻有皇上自己。”顯然香蘭不知道白天皇上是和落雁在一起的,所以對于這個問題很是不解。
“好,謝謝你們,我出去一下!”
兩個小宮女應該也差不多習慣了李安玥的突然飛奔,所以這次也有了心理準備,隻是相互望了一眼,又繼續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李安玥走到寝殿外的時候被門口的侍衛攔下了,好說歹說也不同意讓她進去。“那個,那能不能找一下吳公公,就說奴婢有急事找他。”
其中一個侍衛看了她一眼,仍舊是不改初衷,“不行。”
李安玥心一橫,也沒有辦法了,幹脆就喊了起來,“吳公公!吳公公!”
兩個侍衛被她這一舉動吓了一跳,生怕驚擾了皇上,想要把她架出去,李安玥一閃便閃開了,依舊扯着嗓子喊吳庸。最後還是被一隻大手給抓住了,然後一邊夾着一隻胳膊就要架出去了,李安玥仍是不放棄地喊着。
“這麽吵吵嚷嚷地做什麽!等會兒驚擾了皇上有你們好果子瞧的!”吳庸打開門甩着袖子對他們吼道,又意識到自己聲音大了,便趕緊關上了門。
“吳公公,都是這小宮女的錯,非得在這裏嚷嚷那個,屬下剛要将她扔出去。”其中一個侍衛辯解道。
“吳公公!”李安玥看見吳庸像是看到了救命的稻草,忙掙紮着想要跑過去,卻無奈還是被侍衛緊緊地抓着胳膊。
吳庸眯着眼睛辨認了一會兒,忙跑過來将那兩個侍衛的手拉開,“你們這些不長眼的!難道沒有認出這是李姑娘嗎!快放手、放手!李姑娘,你這麽晚了找咱家有什麽事嗎?”
兩個侍衛面面相觑,便趕緊退下了,李安玥也不托架子,幹脆就說了自己來的目的。“吳公公言重了,不過奴婢不是要找您的,奴婢想要找皇上說一些事情。”
“你要找皇上什麽事情?”
“有一些話想要和皇上說,還煩請公公替奴婢通報一聲可以嗎?”
“這……皇上勞累一天,這剛換下了衣服準備睡下了。”吳庸有些爲難地看着她。
“公公,就一會兒的事情,麻煩您進去通報一聲,若是皇上不願意見奴婢二話不說就走,絕對不會讓您爲難的。”李安玥可憐兮兮地哀求道。
“好吧,那咱家就去試試看,行不行可不敢打包票啊!”吳庸最終還是點了點頭,他當然不是因爲李安玥哀求才爲她做的這些,隻是跟随在君王身邊多年,多少也懂得一些主子的心思,他看得出主子對待這個女子的不一般,自然也願意多爲她做一些事情。
“謝謝吳公公!”李安玥小雞啄米似的點頭,期盼地看着他走進去。一旁的兩個侍衛輕蔑地看着她,覺得這樣一個小宮女哪裏能随意進皇上的寝殿去,想着等會兒還是把她扔出去。
“李姑娘,快進去吧。”才過了一會兒,吳庸便開門走了出來,站在門口沖她說道。李安玥答應了一聲便歡喜地跑進去,留下一臉驚愕的兩個侍衛面面相觑。
李安玥進去的時候神月蒼廷果然已經被伺候着準備上床休息了,因爲李安玥的突然到來,此時就也隻是穿着單衣坐在床邊,李安玥小心翼翼地走到他面前,“奴婢參見皇上。”
“你這麽晚來有什麽事嗎?”神月蒼廷漱了一下口,用手帕擦了擦嘴角。
“奴婢有些話想要向皇上說。”
“什麽話?”
李安玥擡頭看了一下兩邊的侍女,向神月蒼廷眨了眨眼睛,神月蒼廷便會意揮了揮手讓她們退了出去。“現在可以說了吧,是有什麽事要這樣緊急地來找朕?”
“皇上,是否還記得允諾奴婢的一個獎賞?”
“喔,你想到要什麽東西了?”神月蒼廷有興趣地看着她,想聽聽是什麽東西值得她冒險這樣來打擾他。
“奴婢想要的不是東西,而是想要問陛下要一個人。”
神月蒼廷眼神一轉,“你就這麽着急?”
“是,奴婢一刻也不能等了,所以才這樣着急地來找皇上。”李安玥看着他堅定地說道。
“可是……”神月蒼廷有些猶疑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