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進入青樓的第一個月,便被捧成了頭牌,有無數有錢的公子哥要等着成爲爲她梳頭的第一人。她逃跑無數次都失敗之後,青樓裏的老鸨便将她用繩索束縛住困在了屋裏。
那個男人走了進來,看了一眼她手腳上的繩子,她嘗試着去說服他,讓他放過她,但是他隻是笑,“我花了這麽大的價錢将你買下來,怎麽也不能隻是看看你長什麽樣子就可以了的。”
男人将她手上的繩子松開,卻沒有松開她腳上的繩子,想來也是怕她逃走。他将她的衣服剝得一件不剩,她含羞待放的軀體就這樣毫無保留地展露在這個男人的面前。似乎所有男人都愛以一種看藝術品的眼光去看待一個女人的軀體,她又急又氣,羞慚得低下了頭,淚水大滴大滴地落下來,這種屈辱她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這個是什麽?”男人的目光在她手臂上停了下來。
她淚眼模糊地看了一眼,那是她在那個夜晚刻下來的,那個被她偶然從李安玥身上看到的胎記,她要将對李安玥的仇恨刻在身上,融進心裏。她模糊地回答了一句,“胎記。”
男人的眼睛裏閃過一抹不一樣的光,他爲她将衣服重新穿上,“你放心,我不會碰你的。”
蘇語嫣擡起頭驚訝地看着他,似乎不太相信他所說的這些話。
“不過,我不碰你,并不代表其他男人不會碰你,今夜過去之後你仍然會再遭遇像今晚這樣的羞辱。但是,隻要你答應我的一個條件,我就可以讓你永遠遠離這樣的痛苦。”
“你說真的?”蘇語嫣并不相信他說的這一番話。
“當然是真的,不止是永遠不用受到這樣的屈辱,将來有朝一日還有可能飛上枝頭變鳳凰,有享之不盡的榮華富貴。”
“權力呢?”
“當然,隻要你想做的事情都能夠做到。”
“好,我答應你。”她想也沒想就答應下來。
“你不問問是什麽條件?”
“不用問,隻要你說的你都能讓我實現,那就算是讓我出賣自己的靈魂也不足惜。”
“好,我就喜歡你這樣爽快的人,你叫什麽名字?”
“蘇語嫣。”
“不,從今以後你就叫……落雁,落雁就是你唯一的名字。”
從此蘇語嫣就死去了,在黑暗中存活下來的就隻有落雁一人,從黑暗衍生出來,與黑暗融爲一體的人。她的重生就是爲了有朝一日将李安玥踩在腳下,讓她嘗嘗她所受過的屈辱。李安玥的存在對她來說一直都是災難,不論是過去還是現在。
落雁的腳下已經落滿了花瓣,仍有一片又一片的花瓣從她手上落下來。
“麗嫔怎麽有如此的閑情雅緻在賞花呀?”皇後款款地從遠處走來。
落雁從自我的回憶中醒悟過來,朝她施了一個禮,“妾身見過皇後娘娘。”
“呀,麗嫔怎麽這般狠心,将這些美麗的花弄成了這種樣子。”皇後掩口作驚訝的樣子。
落雁瞥了一眼地上的落花,“花總歸是要落的,與其任它年華逝去,枯萎凋零,一副老态的樣子,還不如就現在将它摘去,省得日後看了心煩。”
皇後以爲她是在暗指自己人老珠黃,不禁冷哼了一聲,“麗嫔這般心思也是細膩,隻是本宮才聽說臨華殿裏的一個小宮女因爲折了皇上喜愛的花枝被貶去當了澆花的小宮女,麗嫔雖然受皇上喜愛,但是也不能如此地考驗皇上的耐心呀。”
落雁笑了笑,“皇後娘娘或許還不知道吧,那個宮女可不是被貶去的,而是被賞去的。”
皇後皺了皺眉,“賞去的?這是什麽意思?”
“那個小宮女可是被送去了長春宮,那可是宮女們都願意呆着的地方啊。”落雁提到長春宮的時候看了皇後一眼,皇後臉上閃過的那一絲表情完全落入了她眼裏,“而且,那個小宮女可是李安玥的好姐妹,皇後可知道李安玥?”
“聽說過,不過是一個到處惹是生非的小宮女。”
“皇後娘娘這話說的不全,不隻是惹是生非,而且還非常擅長勾三搭四,皇後娘娘難道沒聽說皇上最近十分寵愛這個小宮女嗎?妾身臨華殿的那個小宮女應該就是被她給要了去的,皇後娘娘可想而知,皇上對她是怎樣的上心。”
皇後遲疑了一下,“她不就是因爲救了皇上,皇上才對她這般縱容嗎?”
“皇後娘娘是沒有見過那個小宮女的手段,雖說她長得普通,但那一雙大眼睛卻是能勾去了男人的魂呀。再說,皇上已經将她封爲一等宮女了,但是還将她留在了承德殿,派了兩個小宮女去伺候她。妾身還聽說,前幾天她夜闖皇上寝殿,皇上也沒有怪罪于她。”
“你說這番話是什麽意思?”
“妾身隻是不喜歡這個小宮女的行事手段,一邊勾搭着太子和清甯王,一邊又去勾引皇上,将皇家和我們這些妃子都不放在了眼裏。而且,妾身也替皇後娘娘感到十分不值,皇後娘娘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男人可不能都……”
“夠了,本宮不想再聽了!”皇後十分惱怒地打斷了她的話。
落雁微微一笑,“皇後娘娘先不要生氣,就算你不将這個小宮女放在心上,但皇後娘娘應該知道,這個李安玥在這之前可是長春宮那邊的人啊,說不定……”
“你是說,是賢妃故意将她安插在皇上的身邊的嗎?可她這麽做是爲了什麽?”
“宮中的人素來都知道皇後娘娘您與賢妃不和,賢妃這一舉動不就更好地掌握了皇上的動向嗎,如此一來……”落雁故意不說下去,含笑地看着皇後。
皇後便明白了她要說的話,“好啊,賢妃這個小賤人!本宮還想安心過個太平日子,她反倒是先勾起這紛争,虧她平日還裝出這一副端莊的樣子,差點真将本宮給唬住了!哼,真以爲本宮是這麽好欺負的嗎!”
落雁見已經達到了自己的目的,接下來便就是要推一把,便流露出一副哀傷的樣子,“皇後娘娘說的是,您還不知道,妾身剛從那個小宮女那裏出來,本想去教訓她讓她行事不要如此過分,卻沒料到被她一頓好欺負趕了出來,這才心中郁悶在拿這些花解氣。”
“如此真是太膽大犯上了,皇上怎麽會如此縱容她!”
“皇上現在估計已經被她的花言巧語給迷住了,妾身也實在是沒有辦法才會對皇後娘娘說這樣的一番話,皇後娘娘是後宮之主,自然有權利管理後宮。”
“你說得沒錯,本宮是後宮之主,自然要維護後宮的秩序,要怎麽做本宮自會看着辦的,定是要讓她明白一些宮中要遵循的道理。”皇後擡起下巴,有些居高臨下地看着她。
落雁低下頭行了一個禮,“那妾身就鬥膽代表後宮的其他妃嫔多謝皇後娘娘了。”
等皇後走後,落雁一臉明豔笑容飛舞着手上的花瓣,“既然你已經發現了我的尾巴,那我也就不客氣了。”她不能做的事情,總可以找别人來代替,而且還不用髒了自己的手。
皇後回到宮裏,便一言不發地坐了下來。玉荷爲她沏好了茶,“娘娘,是不是還在介意着麗嫔娘娘剛剛說的那番話?”
“你有什麽好辦法嗎?”
“娘娘不要着急,懲治奴婢的辦法不是多得是嗎?”玉荷說罷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
皇後聽着漸漸露出了滿意的笑容,“好,此事就交給你了,一定要辦好來。”
“奴婢遵旨。”玉荷答應着便退了出去。
李安玥剛被落雁鬧得心煩,此時好不容易緩和了一些,正和香蘭和醉月商量着要将門外的幾盆花搬進屋子來裝飾一下。坤甯宮那邊卻派人來将她叫了過去。
“坤甯宮?皇後娘娘找奴婢是有什麽事情嗎?”李安玥隐隐感到些許的不安,不禁警惕起來。
“奴婢也不知道,隻是奉玉荷姑姑的命令前來,請李姑姑随奴婢過去吧?”來人隻是一個小宮女,稱呼李安玥仍然是按照規矩稱呼爲姑姑的。
“玉荷?”李安玥想了想,也沒有想出這個人物是誰。但是皇後那邊已經派人過來了,自己也不好拒絕,便交代了香蘭和醉月一聲,“若吳公公或者皇上要找我,你就說我去了皇後娘娘那邊就好了,晚上之前應該是能夠回來的。”
這樣說一來是說給香蘭和醉月聽的,讓她們不需要太擔心,二來是說給皇後那邊的人聽的,意思就是:若我出了什麽事,可是有皇上在身後撐腰呢。
“嗯,姐姐早去早回。”香蘭穩重地說道。
李安玥便随着小宮女往坤甯宮去了,一路上旁敲側擊了許久,小宮女也沒有說出個所以然來,最後便幹脆以一句“奴婢也不是很清楚”就給搪塞過去了,之後不論是怎麽問都沒有再說話,李安玥隻能心裏打鼓着等着看看會發生什麽。
坤甯宮和李安玥想象中的樣子差不多,宮中的侍女、太監們都一副小心謹慎的樣子,說話也是低聲低氣的,弄得李安玥的腳步也不由得放輕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