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玥聞言伸手一摸,便觸上了自己有些沾着泥土的面龐,原來是面紗在滾地的時候,已經被刮下落到了一邊。大驚失色之下,便趕緊手忙腳亂地将面紗重新勾上,慶幸還好現在李安玥是背對着其他人的,因而也隻有藍雲曦看到了她的面容。
李安玥有些不安地看着藍雲曦,“郡主……我……”
“玥兒,怎麽樣?你沒事吧?”正當李安玥想要跟藍雲曦解釋的時候,神月皓清落在了她的旁邊,想要檢查她是否有受傷。
李安玥有些尴尬地推了推他的手,“王爺,我沒事,就是不知道雲曦郡主有沒有受傷。”
神月皓清這才放下心來,看向藍雲曦,“雲曦,你有受傷嗎?”
藍雲曦看着李安玥的目光才轉了過來,“喔,我沒什麽事。”說着便拍拍身上的灰塵打算站起來。
“啊……”藍雲曦剛站起來,便向神月皓清倒了過去,李安玥也趕緊去扶着她。藍雲曦看了看自己的腳踝,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不好意思,好像是腳踝扭傷了。”
李安玥看她這個樣子看來也是沒有辦法走回去了,便看了看神月皓清,“王爺,郡主受了傷,您能不能先把她送去太醫那兒先療傷?”
神月皓清看了看她點了點頭,便一把将藍雲曦抱了起來,往跑馬場外的療傷站走去。藍雲曦第一次這樣近距離感受着神月皓清的溫度和氣味,但是此時的她卻是一點也沒有感到開心,李安玥那張絲毫沒有損傷,且分外明豔動人的面龐一直萦繞在她的腦中。她回頭往李安玥看去。
李安玥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有些可惜原本一襲白紗此時倒是被弄得不成樣子,有好幾處地方還被扯破了,又摸了摸臉上的面紗,确保不會再掉之後才放松地呼了一口氣,看着神月皓清抱着藍雲曦走遠,心裏卻是微微有些失落,不過轉而便有些嘲笑自己地聳了聳肩。看了看圍欄場内,剛剛的動靜隻引起了一會兒的騷亂,有幾個選手也因此落了馬,但是很快便一切如常了,人們的關注點也漸漸地轉移回到了比賽上。
此時在最前面的自然就變成了宇文滟和落雁兩人,同樣都是一身紅衣,有好幾回都讓人不知道到底哪個是宇文滟,哪個是落雁,隻覺得兩人像是兩隻争奪彩頭的火鳳凰,互不相讓。兩匹馬似乎是受了主人的指引,也互不相讓,一會兒一個在前,一會兒另外一個就追了上來。每個人的目光也都被那兩人給吸引過去了,紛紛猜測這紅花最後會是落到哪一個人的手中。
轉眼間,三圈便過去了,接下來考驗的就是兩人的射箭,兩人都必須在馬上射箭将中間桅杆頂上挂着的紅花射落下來。宇文滟率先射出了一支箭,直指紅花,衆人都以爲這頭彩必定會被宇文滟拿走。在這時,另外一支箭卻忽然也射了出來,不過不是指向紅花,而是将宇文滟射出去的那支箭給打偏了,不偏不倚地在宇文滟的箭射中紅花之前将其攔截了下來,其手法的成熟老練倒是讓人十分驚訝,有幾人不由自主地鼓起掌來。
宇文滟有些微微吃驚地看了落雁一眼,不過很快便又重新抽了一支箭,重新往紅花射去,不偏不倚地正中綁着紅花的綢帶。不過令人失望的是,紅花隻是搖晃了幾下,可能是因爲箭的力度不夠,并沒有能夠刺穿綢帶。
落雁此時箭已經搭在了弓上,看了宇文滟一眼,媚笑道,“二皇妃,可真是要多謝你了。”
說着箭便脫離弓往紅花射去,不出意外的,紅花一箭被射中之後便穩穩地落了下來,這場紅花争奪也就這樣得出了結果。
紅花一落下,便立即有太監跑過去将紅花舉起,高聲宣布,“此次女子騎射大賽的獲勝者是——麗嫔,落雁!”
其他人一聽失落之情溢于言表,李安玥也是頗爲失望,雖然她自己也沒有機會去奪紅花,說實在的她更願意奪冠的人的宇文滟而不是落雁,也許是心底對落雁始終是抱有敵意的吧。
“請奪紅花者上前聽賞!”
落雁輕笑着看了宇文滟一眼,騎着馬出了跑馬場之後。便下馬走到了神月蒼廷所坐的台下,“妾身見過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哈哈哈,朕還從來不知道愛妃騎射技術如此了得!”神月蒼廷大笑了幾聲說道,“今日一見才知道原來朕的後宮妃子一個個都這麽能騎善射。愛妃,你想要什麽獎賞?”
落雁低頭笑道,“妾身一切聽憑皇上做主,隻要皇上高興了,妾身做什麽也都是願意的。”
神月蒼廷想了想,“既然如此,那朕就封你爲妃!吳庸,傳朕口谕,麗嫔落雁能騎善射,是爲良人,甚得朕心,今日特晉封其爲麗妃,賞賜南國進貢的夜明珠一枚。”
“妾身謝皇上賞賜。”落雁聽着心中一喜,但表面上并沒有什麽變化,隻是匍匐在地向他扣頭。
“還有,今夜爲了歡迎齊國王子出使天陽國,特地舉行國宴,宴請齊國使者還有雲曦郡主,使三邦共交友好!”
神月蒼廷的旨意通過一級一級的傳達,傳遍了跑馬場周圍。其他妃嫔們聽到落雁又被晉封的消息,各種不同的聲音便發了出來,所謂羨慕嫉妒恨都集中了一體。
相比起有關落雁的消息,李安玥更在意後面傳出來的消息。在神月蒼廷身邊坐着的那兩個人,一個是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人,看起來也是身居高位,但是應該不是齊國的王子,因爲在他左邊還坐着一個年輕的男子,坐得離神月蒼廷更近一些,身穿華服,眉宇間有着少年的傲氣和王者的霸氣。李安玥看向他的時候不由地皺起了眉頭,那個齊國的王子的目光此時竟然是絲毫沒有避諱地落在下面跪着的落雁的身上,神月蒼廷也不知道是不是沒有看見,依舊是一副輕松自在的樣子。
李安玥低頭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才注意到手心手背都被地上的石子刮了好幾道細細的口子,雖說并不是很嚴重,但是也有些刺痛。她皺了皺眉,便去附近的水井打了水,看看四周沒有人,才摘下了臉上的面紗,将沾了灰塵的臉洗幹淨,洗完了又趕緊重新戴上,将手泡在水裏,細細地将上面的泥土洗幹淨。
“安玥。”
李安玥聽到呼喚,擡起頭來,便看到了神月皓天站在自己的面前,有些驚慌地站起來,“太子殿下?您是什麽時候來的……”
“我也是剛剛才到,你怎麽……你受傷了嗎?”神月皓天倒反倒是被她這突然站起來吓了一跳,笑了笑,剛要問她怎麽這麽慌張,低頭便看見她濕漉漉的白皙的手上挂着好幾道鮮明的口子,眼中不禁流露出憂色。
李安玥低頭看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沒事啦,應該是剛才不小心在地上磨蹭了一下,沒什麽大礙的。”說着便在手上找手帕,摸了半天也沒有找到,估計是早上出來的得太急給落下了。正打算甩甩幹淨就好,神月皓天卻一下子握住了她的手。
“殿下?”李安玥有些驚訝地看着他,剛想要把手抽回來,卻被神月皓天加重了些力道握在手裏抽不出來。
“别動。”神月皓天溫和地說道,從懷裏掏出了一塊手帕,一邊幫她認真地擦着手一邊說道,“傷口不趕快處理的話,感染了會很麻煩的。雖然是小傷口,但是也不能小看了。”
李安玥看他一副認真的樣子,不禁笑了起來,“殿下怎麽比奴婢這個做女子的還要細心啊,奴婢聽着可真是不好意思了。”
“你是在取笑本殿下像個女子一般嗎?”神月皓天正色道。
李安玥趕緊搖了搖頭,“奴婢不敢,隻是覺得殿下真是個平易近人的好太子!”
“不要緊張,我隻是跟你開玩笑而已。”神月皓天看她這副樣子不禁笑了起來。
李安玥感激地沖他一笑,将手收了回來,“多謝殿下。不過殿下怎麽會來這裏?”
神月皓天注視着她,從一開始,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那一道白色的身影,衆人都在爲奪紅花者喝彩的時候他也始終關注着她。當他看到她在馬上做出這般危險的動作時竟然不由得握緊了拳頭,生怕她出現了什麽意外,看到她安然落地,心裏竟也像是放下了一塊大石頭。他想要到她的身邊,但是身份攔在了那裏,永遠都比他先一步的那個人還是先過去攬住了她的身子。當他看到她一個人被孤零零地留在原地的時候,心中不知道是慶幸還是心疼,因爲他看到她有些迷茫的動作,自己一個人拍拍灰塵就走了,像是一個被遺落的孩童一般。趁着結束的時候便抽空離開,按照她走的方向來尋她,便看見了她自己蹲在那裏洗手,那幅畫面竟然讓他覺得如此地溫暖。
聽到她的問話,神月皓天笑了笑,“沒什麽,我隻是路過看到你在這裏就過來打聲招呼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