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夢中仙境



輕輕推開木屋的門,我看到的是一間古香古色的布置非常簡單的房間,看起來顯得清幽雅緻,給人一種脫俗的感覺。房間的地上鋪着純白色的鵝卵石,在靠牆的一側擺放着一隻深褐色花梨木的花架,房間内側的書架裏,有一些紫砂茶壺與一對木雕裝飾花瓶在裏面,廳的正中央,一張桌子擺放在那裏,上面放着一個毛筆架,上面挂滿了各式各樣粗細不一的毛筆,桌子的右側放着一尊硯台,中央則已經鋪好了宣紙,整整齊齊地用鎮紙壓好,幾行清秀的小字在宣紙中央,分外秀麗。

“美人卷珠簾,深坐颦蛾眉。但見淚痕濕,不知心恨誰?”我輕輕的念着,看着這張宣紙已經暗暗發黃,應該是很早以前的人提寫的吧,不知心恨誰?這是李白的一首怨情的詩。詩以簡潔的語言,刻畫了閨人幽怨的情态。想必這寫詩的人,也是一個憂郁的,得不到心愛之人,心生怨恨之情的女子吧。

但這個女子又是誰呢,跟玄晨又是什麽關系呢?我心中暗暗的想。會是他的情人嗎?不過按這張宣紙的成色來看,應該會有十來年了吧,看玄晨的年紀應該不太象。那又會是誰呢?我獨自揣摩。

玄晨看着桌子前面靜靜讀詩的人,眼角有些濕潤,當年,她也是這樣的神情,這樣的語氣,靜靜的讀着這首怨情,等待着她的心愛之人能來找回她。可是她最終也沒有等到他。最終她絕望了,心死了。突然間變成了另外一個人。再也不是當年溫柔,美麗,善良,多情的女子了。

我沒有注意到玄晨的神情,繼續向裏屋走去,走過一道屏風,我看到房間裏面隻有一張簡單的床,沒什麽特别之處。突然,我的視線被床左側的一張畫吸引住了,那是一個何等美貌的女子啊,隻見畫中的女子雲髻峨峨,明眸善睐,齒如含貝,肌如白雪,瑰姿豔逸,柔情綽态眉如翠羽,嫣然一笑,百媚生。我用盡這些年學到的所有能形容美女的詞,也形容不了面前的這位美女的神姿。畫筆下的美人栩栩如生,仿佛就要從畫中走出來一樣,可見畫這幅畫的人一定是位畫中的聖手了。畫的側面提了幾行字,隻見那字寫的鐵劃銀鈎、入木三分,“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甯不知傾城與傾國,佳人難再得”!我不禁驚道,好畫,好字,李延年的這道詩配在這裏,頗有繪龍點睛之筆。

“好美的女子啊”,她是誰啊,我回頭向玄晨感慨,卻看到他滿眼的憂傷和愛戀。

我不僅一愣,那種神情,那種神态,滿眼的深情和無奈,那是對愛人的表情。

看來她真是他的情人,我看得出,他看這幅畫的時候,眼中的愛意是絕對是不能摻假的,我不禁心中有股暗暗的酸意。不過我很快就壓制住了那種感覺。面對着如此的美人,恐怕連女人也無力去嫉妒吧,簡直美若仙人。

他看着畫,迷戀的說:“她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一個女人,也是唯一的一個女人。”

“看得出來,你看畫的那種神态,傻子都能看得出來是你最心愛的女人了”我心裏暗暗的想,頭頂一道道黑線飄過。雖然不嫉妒,不過這麽說對我打擊也蠻大的。真快失去自信了。

正在我垂頭喪氣的被打擊了自信心的時候,玄晨轉過頭來,盯着我的眼眸非常認真的對我說:“她是我的親生母親”。微微的一笑,眼神中全是癡戀。

“啊”?我被徹底雷到了,什麽啊,原來是他的媽媽啊,可是怎麽看,他對那個人的愛也不象母子之間的感情啊。

我無語,是媽媽啊???!怎麽搞的跟情人似的。那種眼神......怪怪的,怎麽也說不清楚。

“是的,我的母親,她很美吧!”玄晨微笑的回過頭來看着我,我由衷的點了點頭,發自内心的贊歎道:“她美的不象人”。看着玄晨瞬間變冷的表情,改快改口道:“簡直就是仙女下凡啊。世上怎麽會有這麽美貌的女子呢?”

玄晨這才面上轉暖,繼續微笑的看着他的畫像。

我吐了吐舌頭,還好還好我反應的比較快,不然看他的表情象要随時捏死我一樣。

我也仔細的看着畫中的人。雖然我從來都是屬于自戀型的,不過她比我美是事實了,這樣的如天仙般的美貌女子不承認也沒有辦法。

“可惜她沒有好好的把握好自已的幸福”,玄晨憂傷中突然出現了一種強烈的恨意。

我還是點點頭,雖然我什麽都不知道,不過此刻的玄晨象一個憤怒的獅子,我想我還是要不惹他的好,畢竟和我也沒什麽關系,順着他的意思好了。而且我隐約的感覺到,他可能想和我說些什麽,也許是關于他的母親,我決定當一個很好的聆聽者。

玄晨在這個女人面前,放下了他所有的冷漠和僞裝,記不得有多少年了,他沒有如此輕松的面對一個人。他不由自主的想把自己心中隐藏的秘密說給她聽。

玄晨與我面對面的坐着,看着我的眼睛,徐徐的給我講起一個美得傾國傾城的女人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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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中的美女名叫古琴,人如其名,她不僅有着絕世的美貌,心性也如琴聲一樣,幽婉動人,她從小生活在一個外人不知道的室外桃源,父輩是爲了逃避戰禍而隐居到了這裏,在這裏,她每天都無憂無慮的自在生活。沒有世俗的束縛,沒有紅塵的煩擾。如同仙女一樣,不食人間煙火。但這樣快活的日子沒有維持多久,在她十五歲的時候被一個意外闖入這裏的男子打斷了,也從此注定了她凄涼的一生。

那個男子闖入她的視線的第一眼,她就愛上了他,那是怎樣一個迷人的男子啊,俊朗的外表,溫文爾雅的神資,不俗的談吐,與生具來的貴族之氣,讓她深深被他吸引,她一直沒有見過陌生的男子,隻是一眼,她就認定他将是她生命中的良人。她不顧她和那個男子懸殊的年紀,偷偷與他私定了終身。

那一年,她十五歲,而他,已經三十六歲了。但她堅信她的愛情可以超越年齡,超越家世,超越一切世俗的東西。

那個男子名叫董青,一個文武全才,風流倜傥的男子,他的家世是京城的名望貴族。在弱冠之前他的文滔武略便已在京城家喻戶曉了。幾乎所有年青的女子都愛慕他的才情,偏偏他的相貌又賽過潘安。去他家提親的媒人每天都會踏破他家的門檻。

但他無心于此,小小年紀,卻雄心壯志,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官場生涯中,年少輕狂,風流之名讓無數癡情女子傷情,傷神。他一直未娶妻生子,他的才華和滔略很被皇帝欣賞,委以重用,官場之地對于他來說,如魚得水。在而立之年以後,他已經僅僅位居丞相之後。也算得上是萬人之上了。可是他一直沒有遇到自己真心喜歡的女子。薄情之名傳播。

直到有一次,他奉皇帝之命,去外省查辦一件大案,案子查的很圓滿,就在他歸京的路上,他被路上延途美景吸引,誤入了桃花深處,竟然有如此仙境,正當他爲這裏的美景激動萬分的時候,他看到了一個美貌的女子,那個女子美的如同誤入凡塵的仙子一般,在桃花之後緩緩走過,桃花人面,相映成趣,美不勝收。讓他過目難忘,四目相對,說不完的郎情妾意,溫柔纏綿。于是他便在那裏住了下來,與那個女子私定了終身,直到不得不與她辭行時,他還在戀戀不舍。

女子淚眼相對,自古男子多薄情,她能給他的隻有真情,除了情字,她給不了他更多的身外之物,她猜他不會再回來了,但她亦不怨他,他給了她人生中最美好的回憶。而他,卻對女子發誓一定會回來娶她,陪她在一同去過閑雲野鶴般的生活。他臨走的時候給那個女子畫了一幅畫像,提上了詩。然後依依留戀,要女子一定等他回來。女子隻能每日站在島邊,日思夜盼,盼他不要反悔誓言。

我看了看一旁的畫像,應該就是這張了,難怪畫的這麽好,字也寫的這麽的漂亮。

“然後他就再也沒有回來了吧”。這種故事,聽了開頭就能猜到結局,一個美貌女子遇上了負心漢了。可憐紅顔多被無情負啊。我開始爲後來的發展進行了一下推測。

玄晨淡淡的看了看我,沒有反駁我,接着說:“這個男子回京後,皇帝大喜,要重重的獎賞他,可是這個男子什麽都沒要求,隻是要求辭官回鄉,他覺得,他要想得到的,都已經得到過了,今生已經沒有遺憾,他隻求下半生能和心愛的女子同宿同飛,白頭到老”。

“啊?”猜錯了,我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頭,既然這個男子爲了她都辭官了,那還有什麽負不負心的啊。幸福的生活已經在眼前了啊。我心想,不過這回吸取了教訓,沒有再問,等着他接着說。

玄晨臉上帶着點點的憂傷,又接着講了下去,“是啊,這個男子沒有負她,皇帝恩準了他的請求,老皇帝身體不好,要退位讓于太子,這個男子當時已經位高權重了,他主動提出辭請,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老皇帝擔心他退位之後,這個男子會對新的皇帝構成威脅,于是恩準了他,這個男子不顧家中父母的反對,毅然的找尋那個女子去了。”

“有情有義啊,現在的社會,這樣的男子不多了。别說家中有年邁的父母,就是那萬人之上的權力,又有哪個男子能放得下呢?”我心裏暗暗佩服這個男人對這個女子的癡情,也萬分的羨慕這個美麗幸福的女子。有夫如此,妻複何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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