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先生,我家五小姐口不能言,您就随便教吧。”奶娘周氏縫補好一處,用牙齒咬斷了絲線,又接着縫補下一處,期間,她還不忘提醒呆若木雞的齊恪,大概就是說五小姐不能說話,您教什麽她就聽什麽,但别指望五小姐會回應你,至于教得好與教得壞也不怎麽重要,王侯之家的小姐,再如何落魄也不會落魄到哪裏去。
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對于齊恪這樣的讀書人來說,奶娘周氏的話也太打擊他了,簡直是把他這個滿腹經綸的秀才貶得一文不值,他慘白着臉色,“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你一個婦道人家,就該懂得嚴守三從四德……”
“我無父無夫無子,要什麽三從四德啊。”奶娘周氏嘻嘻笑道。
慕容清染附和的點頭。
原來是個守寡的婦人,但死了夫婿,死了兒子,不是該一臉悲傷的嗎,怎麽這個婦人一點悲傷的表情都沒有,而且看她周身穿紅戴銀的,根本就不像給自己的夫婿要守節的樣子,這副裝扮,不是要紅杏出牆是什麽,齊恪氣得發抖,怪不得慕容五小姐會成了今日這個樣子,多半是受了這個周氏影響。
“不知五小姐會什麽?”看到慕容清染睜着清澈的眸子看他,齊恪緩了臉色,還好,還好,隻是十歲,若從現在開始學,也爲時未晚。
會什麽,她也不知道自己會什麽,這些年奶娘總是找各種各樣的書給她看,慕容清染想了會兒,忽然朝齊恪招手。
難道五小姐開竅了,要有問題請教他,齊恪欣喜若狂,走到慕容清染的桌案前。
慕容清染龇牙一笑,從桌案下的一個抽屜裏,拿出一本畫冊,遞給齊恪。
“五小姐。”奶娘周氏面色一紅,急忙去阻攔。
但還是晚了一步,畫冊落到了齊恪手裏。
齊恪翻開第一頁。
秘戲圖!
竟然是秘戲圖!
齊恪的眼珠子在看到這三個金光閃閃的大字時,震驚地險些掉下來,很快,他的耳根子紅了,再然後,他的整張臉也紅了,就像一隻煮熟的蝦。
氣血上湧,齊恪捧着畫冊的手不停地顫抖着,也不知是氣憤還是羞怒。
“你……你居然給五小姐看這個!”身爲讀書人,齊恪知道自己不該動怒,但眼前的事,真的快把他逼瘋了,五小姐頑劣不堪,好,他忍;不求上進,隻顧吃包子,好,他也忍;但小小年紀,竟然也看起了秘戲圖,這教他怎麽忍得下去,就算是聖人在此,估計也會被這主仆兩氣得跳腳。
周奶娘做賊心虛,幹笑道,“反正五小姐日後也要懂的,早懂總比晚懂好,不然會被人欺負。”這本秘戲圖是她昨晚順手牽羊從韋姨娘那裏偷來的,本來想自己藏着看的,結果五小姐這隻小狐狸,神不知鬼不覺的就把秘戲圖又從她身上偷走了。
嗯。慕容清染似懂非懂地再次點頭附和。
“一派胡言!”許是太過生氣,齊恪咆哮,“身爲女子,要學會矜持,矜持!”
不是請他來教五小姐讀書識字的嗎,怎麽這會兒倒成了教五小姐禮法、閨訓,明日個,他要不要拿根針來教五小姐繡花啊,齊恪扶額,一陣頭痛,受騙了,早知道他就不接這個活了,當慕容五小姐的夫子,他早晚得滿頭白發。
慕容清染用小手托着下颌,無辜地瞅着齊恪,聽管家說這位請來的齊先生脾氣很好,但眼前又是拍桌子,又是瞪眼的銀發男子是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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