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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美麗眼睜睜地看着山雞操作挖機把王三頭家的房子挖塌,把王三頭和他的兒子王國棟埋在裏面,本性善良的她着急道:“這可怎麽辦呀?”随即鎮定了些,對身旁的張鹩哥說:“趕緊組織力量往出挖人,全力搶救人家。”張鹩哥應聲要走時,她又狠狠地瞅了一眼依舊操作挖機的山雞,說:“把那個開挖機的給我開除了。”
聶包丕卻插話道“哎,那個開挖機的小子,今天有功,開除他幹啥呀?你不要了,我要。”
張鹩哥感激地沖聶包丕點了點頭忙去了。
王美麗白了一眼聶包丕,沒有言語,默默祈禱王三頭和王國棟還活着。
聶包丕卻快意無限,望着王三頭家房子的廢墟,輕蔑地說:“這兩個家夥,阻礙新城開發建設,就是違法,就是犯罪。”繼而谄媚地對王美麗說:“王總,放開手幹吧,需要政府管的,我們一定會管。”見王美麗又翻了個白眼,就知趣地趕緊撤了。
過了一個小時,由于有周圍群衆的幫忙,王三頭和王國棟被從廢墟裏挖了出來,可是不幸的是兩人都已經死亡。圍觀和參與營救的群衆迅速情緒激動起來,紛紛要求嚴懲肇事的挖機司機,有的人立即就大聲質問:“是誰下令讓挖的?知道裏面有人還讓挖不是故意殺人麽?”
王美麗看着憤怒的群衆,有點擔心,盡管王三頭和王國棟被樓闆砸的面目全非,分不清你我,但還是指揮張鹩哥将兩人送進醫院進行搶救,自己也借此機會離開了現場。回家後抱了抱兒子,不敢休息,連忙給張鹩哥打通電話安排道:“你趕緊聯系街道辦負責人,看死者有沒有家屬親戚,有的話趕緊聯系的給予适當的賠償,把這件事安息了。”
張鹩哥不敢怠慢,連夜和街道辦主任兼任拆遷辦副主任的張月春調查到王三頭還有個兒子,叫王國梁,在外省上大學。兩人反複合議後,給王國梁打通電話,謊稱:“家鄉發生輕微地震,你家房屋因年代久遠,抗震力差,在這次微震中坍塌,導緻你父親和哥哥被埋,現已經救出,在醫院進行搶救,請速回。”
王國梁二十二歲,長馬臉,單眼皮,目光犀利,身材偏瘦。他學習成績從小學到高中一直很差,小學和初中時經常讓鄰居王麗蓉給他補習功課!不過他體育好,跳高、跳遠、長跑在省裏名列前矛,尤其是還會耍飛镖,而且還耍成了世界飛镖大賽冠軍,被當地保送到了體育大學!得知家裏出事了,他迅速請了假,連夜搭乘火車回來,先趕到了醫院,在醫院太平間看到了他的父親和哥哥的遺體泣不成聲!
張鹩哥得悉王國梁回來,立即督促張月春帶着一百萬現金連夜去和王國梁商量賠償,生怕王國梁知道真相後鬧事!
張月春忐忑地背着一背包現金到了醫院,把王國梁約到了外面的休息區,望着泛白的東方天空說:“天就要亮了,我們的生活還得繼續,尤其是你,必須繼續,當下最重要的是将你父親和哥哥安葬,咱們政府主要領導和開發商王美麗商議後,決定給你十萬元的喪葬費用和九十萬元的撫恤金!你數數錢,就在這份文件上簽個字吧!”他說着将背包打開,讓王國梁看錢,又從口袋掏出事先準備好的賠償協議和筆,讓王國梁簽字!
“謝謝政府!”王國梁沒有多想,就在協議上簽了字,單純的他現在想的是盡快把哥哥和父親安葬!而沒有考慮政府爲什麽要給他那麽多錢!天亮後,他立即聯系親朋好友,準備給父親和哥哥舉行個簡短的遺體告别儀式!
他的舅舅王不安早就從周圍群衆口中得知這是一起嚴重的領導濫用職權、草菅人命的重大事故,單等他回來商量怎麽處理呢!見他已然拿到賠償,也就沒有多說,幫助他租賃場地,選了個日子舉行了個簡單的遺體告别儀式,将他哥哥和父親土葬完畢後,當着衆多親戚和朋友的面,讓他跪在了他爸爸的墳頭、激動地說:“國梁啊、你知道你爸爸和你哥哥是怎麽死的麽?”
“知道。”王國梁這兩日陸續從周邊鄰居和朋友口中得知他爸爸和哥哥的真實死因,他沖他爸爸和哥哥的墳頭叩了幾個頭,含着眼淚道:“爸爸,哥哥,我一定會爲你們報仇雪恨。”他是大學生,懂點法律,他想在這個法制時代,首先應該報警,讓公安局立案。就先去城南派出所報警。
武宏偉正在值班,問前來報警的王國梁:“你來做啥?”
“我報警。”王國梁自信地拿出一份他舅舅給他準備的數百群衆的證言和簽名,悲憤地說:“我叫王國梁,在外省上大學,家裏就哥哥王國棟和我爸爸王三頭在家,就在三月初一,南城開發商王美麗和市委書記聶包丕指揮挖掘機司機開着挖機強行将我家的房子挖塌,緻使我爸爸和我哥哥被壓身亡,請你們立案調查,嚴懲兇手。”
在那天,武宏偉也參與了維持秩序,在聶包丕下令挖時,他就在聶包丕身邊,知道這是一起領導濫用職權,草菅人命的案子,但他隻是個協警,認爲事情重大,就同情地對王國梁說:“你稍等一會,我向所長彙報一下。”
所長康瑞敏聽武宏偉彙報後,因他受了王美麗的恩惠,立即給王美麗打電話說了一下情況。
王美麗立即讓張鹩哥将有王國梁簽字的賠償協議送到了康瑞敏手中。康瑞敏拿着協議,親自對王國梁說:“我們調查了一下,認爲這件事情是民事糾紛,不予立案。”
“啊,”王國梁目瞪口呆,在他的推想中,此時康瑞敏應該帶着一大批警察将王美麗和聶包丕以及山雞抓起來才是。
“這是你和開發商簽的協議吧,如果你覺得賠償的金額少,不理想的話,可以向法院起訴去。”康瑞敏把協議展開讓王國梁看,在他内心深處,他是同情王國梁的,他見王國梁驚得嘴巴幹巴巴的,連話都說不出來,就歎息道:“小兄弟,愛莫能助啊,如果你需要律師,我可以推薦一個有名的給你。”
“不需要,”王國梁情緒異常激動,後悔要了那些錢,在那份協議上簽了字,想一把奪過協議撕了,可康瑞敏已經将協議收好了,他隻好無助地問:“是不是我不要那些賠償的錢,你們才能立案?如果是這樣,我把那些錢給你。”
“不是的,就是沒有這個協議,我們也不能立案,因爲這件事情就是個民事糾紛。”康瑞敏說這句話很明顯底氣不足。
王國梁非常失望,繼而又信心百倍地說:“你不立案,我就去局裏,局裏不立案,我就去省裏,省裏不行,我就去中央,我就不信沒有爲我們伸冤的地方。”
“你去那裏都一樣,省省心吧。”康瑞敏望着生氣地走了的王國梁,長歎了口氣。僅僅過了三日,他接到副局長葛二楞打來的電話。
葛二楞目前主管全局工作,他說:“老康啊,你們轄區有一個叫王國梁的在省裏上訪,剛才省廳給我打來電話,督促我處理,你趕緊把那小子給我弄回來。”
“嗯。”康瑞敏剛挂了電話,聶包丕又打過來了,他趕緊畢恭畢敬地接起問:“聶書記,您有事麽?”
“你怎麽搞得,省廳給我來電,說你們轄區有人上訪,你趕緊把他給我抓回來。”聶包丕剛開始語氣嚴厲,接下來溫和地說:“小康同志,你是個有上進心的同志,目前局長位置不是空着麽?好好幹,好好表現啊。”
“好的,好的,我立即處理。”康瑞敏有點受寵若驚,想他隻要擺平王國梁上訪這件事情,就有可能當上局長,當下就帶人上省城,對正在準備上中央上訪的王國梁抓了回來。
王國梁之所以上訪,是因爲局裏也拒絕給他立案,到了省廳後,省廳的人說會督促當地政府和局裏給他妥協處理此事的,他感到回到當地讓立案是無望,就決定上中央,可沒想到居然被抓。
“爲什麽抓我?”王國梁身在禁閉室,對前來看他的康瑞敏咆哮。
“你違法上訪,我們才抓你。”康瑞敏是來勸王國梁的,所以語氣溫和。
“我怎麽違法啦?”
“你爹和你哥在新城建設拆遷中,不幸罹難,我深表同情,但這的确是民事糾紛,不是刑事案件,如果你非要認爲是刑事案件,那麽你收取開發商賠償金一百多萬,又怎麽解釋?開發商完全可以告你敲詐勒索,讓法院判你個十年八年的,你何苦呢?”
“是那個張月春撒謊,我才收下錢,在協議上簽了字的。”王國梁失望極了,無助地問:“你多會放我出去呢?”
“你答應不上訪了,回去好好讀書去,我就放你出去。”
“怎麽可能呢?王國梁果斷回絕了康瑞敏,可他被關的這三天裏康瑞敏沒有讓他吃一點東西和水。他餓的奄奄一息的時候,叫其他警察向康瑞敏傳話,同意不再上訪,因爲他想要給爸爸和哥哥報仇,他自己必須活着,隻有活着,才能給他爸爸和哥哥報仇。康瑞敏讓他寫了不再上訪的保證書,在深夜十二點放他出去了。他在一個宵夜攤子吃飽,喝了兩瓶白酒,搖晃着走在大街上,最終在一座大橋旁坐下,望着橋下平緩的水流,想歲月如梭,自己有可能上訪一輩子也爲爸爸和哥哥報不了仇,不如以暴制暴。手刃開發商王美麗和聶包丕以及山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