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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點,麗蓉帶着嘀嘀和嘟嘟回到了自己新租的房子,安頓兩個孩子睡下,自個要去洗澡時,門鈴響了,她先在瞭望口望了一下,見是自己的親表弟劉鎮邪,就把上衣扣子全扣嚴實了,開了門,笑着問:“鎮邪,你怎來了呢?誰告訴你我住這裏的呢?快進來。”
劉鎮邪二十二歲,未婚,光頭,光下巴,天生沒有胡子,微胖,穿着花格子半袖,黑色七分短褲,拖着人字拖,額頭腫脹,神情特别緊張,進了屋,把麗蓉關上的門複檢了一次,才緊張地說:“姐,我看你進了這棟樓,才跟進來的,确認後面沒人跟着,我才按了門鈴。”
“你怎麽拉?跟人打架啦?”麗蓉瞧見她表弟額頭上的腫脹,和以前一樣,準以爲她表弟是跟别人打架來。
“沒有,姐,我開車撞死人啦。”劉鎮邪神情還是有些慌張,自行把窗簾拉住,才坐在沙發上說:“現在公安肯定全城找我。”
“啊,”麗蓉很吃驚,随即鎮定了些,說:“那該怎麽辦呢?你爲啥跑了呢?你不是有駕駛證麽?跑了就成肇事逃逸啦,會判三年以上七年以下徒刑的,這該怎麽辦呢?”
“如果我被逮住,恐怕不是坐幾年牢,人家就能繞過我的。”劉鎮邪心裏涼飕飕的,此時才知道了後果特别嚴重。
“怎麽回事啊?跟姐說,怎麽回事?”麗蓉猜想她表弟餓了,從冰箱裏拿出來半斤熟牛肉,和一瓶飲料,擺在茶幾上,讓她表弟吃。
劉鎮邪無心吃東西,深深地歎了口氣說:“前段時間,我家的房子被開發商王美麗強行拆除了,連補償都沒有給我們,就拆了,我們很多人不服氣,組成隊伍遊行,我開着我的小四輪走在最前面,車頭挂着橫幅寫着開發商無法無天,未補償就拆房,天理不容遊行到下午的時候,自稱是紀委書記司機的一個人把我叫到了一家飯店包間,在那裏,自稱是紀委書記的杜國蓋誇我是個英雄,請我喝了酒,還表明态度支持我的抗議行爲,支持我向開發商索要損失,然後他們就送我回家啦,我也不知道他具體怎麽支持我?過了兩日,他給我打電話讓我過去,給了我一把前四後八大卡車的鑰匙和對講機,讓我開着這輛車按指定路線行駛去猛撞王美麗乘坐的一輛路虎車,目的是撞死她,然後他會出面讓交警隊事故科把這起事故定性爲一般交通事故,免除對我的處罰,事成之後,他給我二百萬人名币作爲獎勵,我當時特别恨王美麗,真想讓他死,就在昨天下午六點多,我按照杜國蓋的指定路線行駛,加速,猛加速,撞上了對向而來的黑色路虎車,事發後,我懵了,好一會下了車,看見那個男司機腦漿都流出來了,吓得我腿軟的,沒敢再呆在現場,沒有按照杜國蓋的指示報警,接受交警隊處理,昨天晚上我在公園林子裏藏了一晚,裏面蚊子多的差點把我咬死,姐,你說我該怎麽辦啊?”他說完居然哭啦。
“哦,”麗蓉的心理涼飕飕的,驚得不說話,好一會,才淚水滑落道:“上天爲什麽這麽造化弄人呢?你知道麽那輛路虎車裏,坐着的王美麗抱養的孩子,是姐的親骨肉。”
“啊,”劉鎮邪異常驚恐,随即撲通給麗蓉跪下,哭着說:“姐,我不知道啊,真的,我真的不知道,要是知道,我怎麽會開車撞自家人呢?”
“你起來。”麗蓉看她表弟異常自責和難過,冷靜了一些說:“我打探到我兒子果果沒有生命危險,隻是受了驚吓,王美麗也沒事,你不要自責了,這件事不能怪你。”
“哦,”劉鎮邪終于放松了一些,再次坐到沙發上,呆呆得問:“姐,那你說我該怎麽辦呢?”
麗蓉的神經高度緊繃着,大腦高速運轉着,回憶起了王美麗丈夫杜金碗的真正死因是張鹩哥所殺,推斷出杜金碗他爹杜國蓋肯定是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掌握了張鹩哥和王美麗的行蹤,才利用劉鎮邪爲他兒子報仇,就說:“鎮邪,這件事情,牽涉着官場兩大陣營的争鬥,你呀,就是被他們當成了炮灰,他們不會在意你的生死的,你現在自首了,财大氣粗,連市委書記都懼怕十分的王明明肯定不會放過你,不自首,他們全國通緝你,你往哪裏躲呢?”
“那我給杜國蓋打電話,他承諾保護我的。”劉鎮邪說着就給杜國蓋打電話。
麗蓉立即一把搶下他表弟的手機,鎮定地說:“你現在根本不能和他聯系,萬一他知道你在哪?我想他會爲了自保,先殺你滅口。”
“啊,那我該怎麽辦呢?”劉鎮邪吓得哆嗦着。
此時的麗蓉卻出奇的冷靜,想到聶包丕送給她的那棟樓房地下室關了紅霞六年,竟然無人知曉,就說:“今天晚上,你就在我這裏住吧,明天我帶你去個藏身所在,你藏一段時間,看将來是誰主政這座城市再做打算。
“謝謝了,姐,”劉鎮安終于定下神來,吃起了牛肉,随後自行進入了一間房,卻見有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孩子,他記得是一個,除了房間,喊着問正在洗澡的麗蓉:“姐,我記得你隻有一個孩子呀?怎麽多了一個?還一模一樣?你會變戲法麽?還是我眼花啦。”
對于自己的親戚,麗蓉也不想隐瞞,如實說:“這兩個都是市委書記聶包丕的孩子,委托我帶着呢,我的孩子就有一個,就是王美麗抱養的那個。”
“哦,市委書記的孩子。”劉鎮邪嘀咕,進了另外一間卧室睡覺去啦。
晚上十一點,麗蓉還沒有睡下,突然門鈴響了,她從瞭望口看了一下,見是麻子臉的康瑞敏親自敲門,想到很有可能是她表弟暴露了行蹤,就沒有開門,立即把她表弟喊起來說:“不好啦,警察敲門,你趕緊藏到床底下。”
劉鎮邪驚恐失色,趕緊藏到了床底下。
麗蓉來到客廳,正想如果是例行檢查,爲什麽會是康瑞敏局長親自上門呢?就去開了門。
“你好,麗蓉,沒想到會這麽巧。”康瑞敏身着警服,眼神犀利,麗蓉開門的刹那,他就往裏掃了一眼,看有無嫌疑人劉鎮邪。
“有事情麽?”麗蓉故作鎮定問。
“當然有事啦,我們外面談。”康瑞敏胸有成竹,一把将麗蓉拉了出來,然後右手一擺,埋伏在樓上和樓下的特警隊員就全副武裝,有序闖進了房間。
“你們要幹什麽?”麗蓉沒有想到抓她表弟的人會來得這麽快。
“你放心,聶書記吩咐過啦,我們不會帶你回去的,就算你包庇交通肇事嫌疑人,我也會給你作證,說你沒有。”康瑞敏左手緊緊地控制着麗蓉的胳膊,但不敢過于用力,因爲他知道,麗蓉今非昔比,是聶書記身邊的紅人。原來,自王明明發火,讓全力追捕碰撞王美麗所乘路虎車的交通肇事嫌疑人後,聶包丕不敢怠慢,吩咐康瑞敏發動所有力量,走訪的走訪,查監控的查監控,經過所有幹警們辛苦的勞動後,終于發現了交通肇事嫌疑人劉鎮邪的蹤迹,随即便調取了他的身份資料,知道了他的手機号,通過技術手段,确定就藏身在這座樓裏,又經過排查,得知還是藏匿在麗蓉新租的房子裏,康瑞敏向聶包丕進行了彙報,聶包丕自然會袒護他的人,就特别囑咐,不要讓麗蓉和孩子們受驚。因此康瑞敏親自按了麗蓉家的門鈴。
然而康瑞敏還是做的不周全,很快一名特警跑出來報告說:“不好了,局長,嫌疑人手持菜刀,挾持了一個小女孩。”
“啊。”麗蓉大驚,掙脫了康瑞敏,跑進了房間,卻見特警們密密麻麻的端着槍械,瞄準了開着門的卧室,卧室裏,瞳孔放大,情緒失常,穿着人字拖的劉鎮邪用胳膊勒住了嘟嘟的脖子,一手拿着菜刀,刀鋒死死地挨着嘟嘟的脖子,喊叫:“不要過來,再過來,我就殺了這個女孩,她可是市委書記聶包丕的孩子。”
麗蓉看嘟嘟被勒的太緊,臉漲紅着,拼命呼吸,哀憐地望着她後,忙呼喊:“鎮邪,你瘋了麽?快放開嘟嘟,要不然我不會原諒你的。”
康瑞敏進屋,見此情形,大汗淋漓,後悔沒有考慮到這一點,忙打電話向聶包丕進行彙報。
“媽的,敢挾持我的孩子,讓狙擊手立即擊斃。”聶包丕聽聞後,氣急敗壞,随即給麗蓉打電話,可麗蓉因高度關心嘟嘟的安危沒有接聽。
“隻要你放了孩子,我保證你的生命安全,不就是個交通肇事緻人死亡後逃逸麽?依據法律最多判你十年,甚至于五年,五年一晃就過去了,你還有很多的好日子能過,聽話,放了無辜的孩子,不要走極端。”康瑞敏大聲勸說,希望鎮安能明利害,放了孩子。
“是啊,鎮邪,你放了孩子,不要怕,我跟聶書記給你求情,讓少判你幾年,或者我花錢保釋你出來。”此時的麗蓉很後悔讓他的表弟藏身于她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