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一直在高速上行駛,嚴嘉恩幾次想開口說點什麽來緩解這個氣氛,可話到嘴邊都不知怎麽開口比較好。
好不容易挨到地方,她以爲會是什麽倉庫之類隐蔽的場所,沒想到竟然是一家茶樓。
“下來吧。”
車子停下後,七爺和魏嚴同時下車,又同時在外面對嚴嘉恩開口。說完,兩個人再次不約而同地看向對方。
嚴嘉恩尴尬地一笑,左右看了看,最後還是選擇從魏嚴那邊下去。
不爲别的,因爲她記得,他說過,今天要寸步不離他。
七爺的臉上閃過一道黯然,一閃即逝,嚴嘉恩沒有看分明,但是也知道七爺不會開心。于是主動上前解釋道:“七爺,剛才我……”
“沒關系。”七爺笑了笑。
她發現七爺對她一直都很好,很溫柔,并沒有像師兄說的那樣有多狠多麽高高在上。難道是情報有誤?
“佳佳,一會兒自己小心。”囑咐一句後,七爺的表情突然變得冷冽嚴肅,如同變臉一樣,嘴角溫柔的笑也變成了令人膽寒的冷笑。
嚴嘉恩在他對面,他所有的情緒變化她看的最真切。
或許,這樣的七爺才是真正的七爺吧。
這幾天,他在她面前隐藏了真正的自己。
七爺率先走了進去,他的人跟在其後。魏嚴走到嚴嘉恩身邊,低聲道:“跟緊我。”
“好。”
這是一棟兩層的茶樓,茶樓裝飾古色古香,一進去就能聞到清新撲鼻的茶香味兒。她跟着魏嚴後面來到茶樓二層的一間雅間,從這裏看下去,剛好能夠看到樓下大廳坐着的七爺。
七爺坐在一個正方形的木桌一側,淡然地品着茶。在他的正前方不遠,有一個長方形的台子,台子不長不寬,就像是老戲樓裏的那種舞台。
“不出所料,今天就能收網了。”魏嚴走了過來,在她身邊輕聲說道。
嚴嘉恩問:“師……局長他們的人已經在周圍了麽?”
魏嚴沒再說話,因爲這個時候有幾個人從舞台的後面走了出來。爲首的人穿着一身黑色西裝,身材筆挺颀長,一股強大的氣場萦繞在他身邊,令人光是看着就會望而生畏。
當他走近七爺後,嚴嘉恩的眼微微眯起,又驟然睜開,滿目驚駭地指着那個人:“那……那個人……他……”
“這是我跟他們商議後的決定。”魏嚴看着下面裝成買家的梁宇,眉頭幾不可聞地一蹙:“七爺心高氣傲,這麽多年從未被人抓到過。這次……總之,你别離開我身邊,他就赢不了。”
嚴嘉恩被他說的越說越亂,爲什麽她在他身邊七爺就赢不了?
“魏嚴,你是不是有事瞞着我?”嚴嘉恩忽然開口,清亮的眼珠透着一絲冷厲:“還有,你到底是誰!爲什麽我總覺得你那麽熟悉,我們之前是不是認識?”
魏嚴一怔,緩緩地扭頭看她,嗫了唇瓣正要說什麽,就聽下面突然傳來一聲厲喝:“抓住他!”
是梁宇的聲音!
嚴嘉恩顧不得魏嚴,趕忙往下面看。隻見梁宇帶來的人已經将七爺的手下制服,而七爺……
“跟我走!”
嚴嘉恩一個趔趄,被魏嚴拽着從另一邊的樓梯往下跑。
“佳佳!别跟他走!”身後,傳來七爺焦急的聲音。
魏嚴把嚴嘉恩帶到梁宇那邊,梁宇隻是上下看了眼嚴嘉恩,随即便對魏嚴說:“看來你賭對了。他果然是想帶着嘉恩一起走。”
“呵。在他眼裏,今日真正的勝負不在交易,而在嘉嘉。”
魏嚴的話讓嚴嘉恩愕然地瞠大眼,小臉瞬間煞白。
他,剛才叫她什麽?
魏嚴好像感知到嚴嘉恩的目光,跟梁宇說話之際,側頭望了她一眼。隻一眼,就讓嚴嘉恩猶如五雷轟頂,世界瞬間安靜下來。
他的眼神中透着安撫,透着迷戀,透着……
那明明是連教授看她的眼神!
隻有他,在看她的時候眼睛裏才會流露出這麽多的情緒。
可是,連修彥他……
“師妹,具體的回頭我再跟你解釋。”
話音落下的同時,七爺已經跑到了他們面前十米遠的位置站定。
“嘉恩,過來。”
嚴嘉恩的目光倏地看向他,目光中滿是震驚和緊張。
他叫她什麽?!
“嘉恩,你已經拒絕過我一次,難道還要拒絕我第二次麽?”七爺繼續開口:“我一直都在等你。今天這場交易,如果不是爲了你,我根本就不會來。”
“嘉恩……”
“夠了!”嚴嘉恩猛地捂住自己的耳朵,她現在心思全亂了,這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别說了,我不想聽,我也不認識你!”
梁宇死死地盯着對面的七爺,話卻是對嚴嘉恩說的。“嘉恩,你心裏已經知道他是誰了不是麽?這麽多年,他一直隐藏在你身邊,現在阿彥死了,他就迫不及待的回來娶你。根本就沒想過,你是個警察,怎麽能嫁給他那種毒枭……”
“師兄!”嚴嘉恩大吼一聲:“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因爲你說的那些完全不可能!”
“嘉恩,我沒想到事到如今你還肯相信我。這不正好說明,你心裏有我的位置麽?”七爺慢慢撕下臉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了他真正的樣子。
——沈慕白。
轟——
嚴嘉恩的大腦頓時一片空白,隻能愣愣地看着眼前這個不該出現在這裏的人。
“沈慕白,你夠了。”梁宇冷冷地呵笑道:“你追了我師妹這麽多年,她都沒有動心。現在,别說阿彥沒死,就算他真的死了,也沒你的事!”
是不是在做夢?
她怎麽覺得眼前這一切是這麽的不真實。
“師兄……”嚴嘉恩慢慢地轉頭看他,“你在說什麽?誰……誰沒死?!”
沒等梁宇開口,站在嚴嘉恩那邊的魏嚴便冷漠地說道:“沈慕白,遊戲結束了。嘉嘉在,我給你留個面子,你自首吧,我們會像法院求情。”
“呵呵,那我是不是應該好好感謝你還留給我面子?”沈慕白搖搖頭,無奈地冷笑:“連教授,你知道我爲什麽始終不甘心麽?如果這件事換成是我,我沒死,卻要瞞着我心愛的女人,眼睜睜地看着她爲自己難過,甚至不顧衆人反對,堅持跟我的骨灰結婚……我真的做不到。可你爲什麽能!我愛她不比你少,甚至比你更愛她!這輩子我都不會做出這種事傷害她,你能!你能可她依舊還是愛你!我這麽愛她,她卻不愛我!呵,真是諷刺。”
梁宇和沈慕白的話,都在印證着嚴嘉恩心中最不敢去想的猜測。
他,真的還活着?
而且就在她身邊?!
嚴嘉恩忽然轉頭看魏嚴,不,現在應該說是連教授了。但他的目光一直平靜地盯着對面的額沈慕白,似乎沒察覺都她的注視,他繼續對沈慕白說:“愛情,本來就是沒法找到答案的事。沈慕白,最後一次,如果你現在自首一切都還來得及。”
“不可能!”沈慕白臉色刹變,隻見他衣袖一動,一把精巧的手槍便落入他的手中。
下一秒,槍口直指連修彥。
同時,周圍的便裝也齊齊擡起手槍,對準他!
嚴嘉恩心中一慌,下意識地擋在連修彥面前,伸開雙臂,慌亂地大喝:“大白!你幹什麽!放下槍!”
“嘉恩,你過來。”沈慕白又變成以往溫和的模樣,深情地看着她。
連修彥猛然伸出手将餘額拽到自己身後,冷冰冰地看着他:“執迷不悟的下場你心裏很清楚。别逼我。”
“逼你?”沈慕白沒什麽表情地笑笑:“連修彥,别把自己說的那麽高尚。你我之間的事你心裏很清楚。我是心疼嘉恩才沒告訴她,并不是因爲你!所以,我不欠你什麽,你也不欠我什麽。想抓我啊?可以,來抓吧!因爲今天是你這輩子唯一的機會了!”
連修彥不再多言,做了個手勢就有很多特警出現在便衣警員身後,所有人的槍口對準的都是沈慕白的腦袋。
沈慕白見狀哈哈大笑,笑過之後還是看着嚴嘉恩,重複了一句剛才說的話。
隻是這次,他在說完以後解開了外套,隻見一排炸藥綁在他的腰上。沈慕白的手指一動,就聽“砰”的一聲,茶樓的地面劇烈的一晃,連修彥快速伸手扶住嚴嘉恩。
-本章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