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間裏先是一片寂靜。
盛陽舉着酒杯的手頓時停住了。
李揚輝看了眼似乎有些醉意的盛陽,嗤笑一聲:“蘇二少,你又喝大了?都出現幻覺了。”
“嫂子我之前又不是沒見過,側面一看就特别像。”蘇泰白了李揚輝一眼,沒理會他,突然又推開門往外望了一眼,興奮的繼續道,“過來了過來了,我把她叫住啊。”
沒過一會,有個紮着馬尾的年輕女孩穿着酒吧制服端着托盤進來,盛陽回神下意識掃了一眼,突然猛地起身抓住女孩的手腕,“明月?”
女孩被吓得一抖,手一松,價值不菲的紅酒就這麽掉在地上,“咚”一聲碎裂開來。
這種錯誤是要被扣工資的,女孩子臉色發白的擡起頭,聲音發抖:“對、對不起。”
蘇泰跟打了雞血似的在旁邊一直起哄:“我就說像吧!我對自己的記憶力還是有點自信的。”
說實話,這張沒有劉海的臉如果不擡頭正視,連李揚輝都一瞬間信以爲真,而且對方慌張時窘迫無措的表現都有幾分像那個人。
盛陽明顯也是同樣的感覺,他看到對方正臉才失望的放開她,坐回去低沉道:“讓人出去吧,把事情和吧台那邊說一聲,這瓶酒算我頭上。”
蘇泰知道自己是認錯了人,也不再瞎起哄了。讪讪的帶着人出去了。
旁邊的李揚輝卻若有所思的撫着下巴,這說不定是個好機會。
盛陽确實爲了尤明月改變了,但這大多半還是因爲愧疚之情吧,不一定就是愛情。他覺得陽哥這個人冷心冷情,恐怕心裏頭沒有過愛别人這個概念吧。
這裏有個現成的相似物送上門,也許分散一下注意力是個不錯的主意。
他連忙叫住慌亂要走的女孩,擺出一個泡妞時的慣常笑容:“來來來,别急着走,我們這位陽哥心情不太好,他平時對女人可不這樣。”
女孩看起來比尤明月單薄許多,她被幾個男人的眼光看得不自在,握緊了手漲紅了臉,有些結巴道:“我、我不是不是陪酒的”
蘇泰在一旁偷笑:“我們又不會把你怎麽樣,就随便喝兩杯。”
盛陽放下酒杯,淡淡的瞥了兩人一眼,李揚輝頓時失了興趣,從皮夾裏拿出幾張紅鈔,安慰道:“沒事,那你出去吧,不好意思爲難你了。”
女孩子臉色一紅,似乎覺得有些羞恥,但這種地方收小費也是極其正常的,況且自己也确實想要。
她擦擦手還是接下,慌不擇路的逃了出去。
盛陽雖然知道她不是尤明月,眼光卻還是一直牢牢盯着遠去的背影,眼神昏暗晦澀,灰沉沉的無神極了。
李揚輝皺緊了眉頭,他還是很擔心盛陽的狀态,他應該差不多快到極限了。
蘇泰雖然不敢在盛陽面前太不正經,但畢竟這裏都是男人,他沒心沒肺的調笑,企圖緩解氣氛:“陽哥,幹嘛這麽嚴肅,偶爾換換口味也沒什麽嘛。”
男人那裏長時間不使用是會廢掉的好不好,他在心裏默默吐槽。
李揚輝試探着開口道:“你那邊需要我幫忙嗎?我這次去隔壁的一個三線小城搞個大工程,要不要順便也幫你----”
他暗指盛陽往周邊城市派人尋人的事情,他的動靜雖然不大,而且很隐晦,但自己就是靠關系網做生意的,不可能毫不知情。
“先謝了,需要人手和我說。”盛陽明白他的意思,也沒有多客氣。
“盛陽,你到底對她怎麽想的?找到人之後,你打算拿對方如何?”李揚輝順勢歎一口氣問道,“若是一直找不到人,你自己又打算怎麽辦?”
白宜君一直想和他複合,而遠在國外的程曉靈也是不是打來問自己陽哥情況,小姑娘還不死心在等着他。
盛陽不可能一直不結婚,盛家也必須有一個繼承人,他們這些人家更是注重子孫後代。
還可以玩的年紀由着你揮霍,但一旦過了那個期限,就好比履行義務一般,一個個的都得結婚生子,而且還是多多益善。
李揚輝想到每次回家父母明裏暗裏的催婚,無奈的自嘲一笑。他個人還想多潇灑幾年呢,不結婚也可以生孩子,何必那麽着急。
“不怎麽辦,一直找,直到找到爲止。”盛陽飲盡最後一口酒,沉聲道,“找到了我才能知道,我到底想怎麽樣。”
到了深夜,盛陽搖搖晃晃的出來,李揚輝扶着她叫自己那幫朋友:“幫陽哥找個代駕。”
其他人也都喝的多了,這樣子不敢開車。
盛陽覺得隐約中蘇泰醉洶洶的聲音傳來:“這不是有現成的嗎?說你呢,不會陪酒,開車總會吧。”
等車子進了庭院,盛陽這才在後座模模糊糊的醒過來,他瞥了瞥駕駛座上的女人,下意識一個低吟靠上去:“尤明月,你這個狠心的女人”
對方吓的一踩刹車,使勁往後縮,白着臉問:“先生,我不是”
盛陽從這個陌生的聲音裏終于清醒過來,他重重的抹了一把臉,低頭懶懶道:“抱歉,是我失态了,你走吧。”
女孩松一口氣,啊了一聲,打開車門跳下車。
盛陽靠在陰影裏突然開口:“那你認識尤明月嗎?”
女孩窘迫的紅着臉頓住,幹巴巴道:“不不認識。”
盛陽也似乎并不在意對方的回應,也不多做解釋,隻是啞着聲音道:“如果你遇到她,麻煩替我告訴她,我很想她。”
女孩怔愣的看着這個英俊卻滄桑許多的男人,明明對他口中的人毫不知情,也不是多麽撕心裂肺的情話,說話的人更是輕描淡寫。
可不知爲什麽,女孩就是覺得,自己眼前的人,好像已經痛苦得快撐不下去了。
是自己太感性了吧,這明明就是一群富二代的惡意戲弄罷了。
她搖搖頭,羨慕的看了一眼華麗的公寓花園,無聲離開了。
盛陽過了很久才從後座下來,撫着額角步履艱難,等他進了玄關,打算要沖個澡,偶然打開浴室上方的一個頂層衣櫃,發現那一摞的未開封的黑白襯衫時,修長手指頓時僵住。
他爲了不破壞那個女人留下來的少的可憐的痕迹,命令保姆打掃的時候盡量保持原樣,包括這個浴室。
不光不許别人動,他自己也不敢動,也不願去動。
他拿起手機打通了電話:“查的怎麽樣了?”
“不好意思盛總,這邊也沒有查到尤明月生活的任何痕迹。”
沉默着挂了電話,盛陽站在原地,胃裏突然一陣痙攣,然而傳遞着熟悉的痛苦,但他卻并不在意的轉身去了廚房那邊的酒櫃,抱着一瓶酒和一個酒杯,斜躺在卧室的陽台上灌起了酒。
他現在才知道,原來求而不得,是這樣的痛苦。
原來尤明月以前就是以這種心情在他身邊守了靠近他,守着他。
李揚輝見到酒吧那個和尤明月有幾分相似的女孩回來的那麽快就覺得不對勁,他叫住對方問了幾句,越發覺得有些奇怪,連忙給盛陽撥了個電話。卻遲遲無人接應。
保險起見,他拽起還在和美女親熱的蘇泰就往外走。
蘇泰不滿的叫道:“陽哥正享受呢,你幹嘛呀這是”他也正剛上一壘呢。
李揚輝神情難得嚴肅,咬着牙暗罵:“還不是你小子哪壺不開提哪壺,陽哥狀态明顯不對,我們去看看,不然出了什麽事你負責?”
兩人開車到了盛陽公寓,敲了半天們都沒有回應,隻好找管理中心解釋了情況,取到了備用鑰匙。
李揚輝大步走進屋,正要開口叫名字,就看到陽台上倒着一個人,周圍是倒地的酒瓶和酒杯。一走近才發現盛陽面色蒼白,額頭上全是冷汗,呼吸粗重又急促。
她看着人已經痛得不省人事了,急得轉頭對身後目瞪口呆的蘇泰吼叫:“還發什麽楞,你他媽倒是過來搭把手啊!”
三個小時後,醫生走出來說慶幸送的及時,兩人這才松了一口氣,李揚輝皺了眉走到一邊打電話通知盛父盛母。
沒過一會盛俊霖和方瑜就一臉疲憊的趕了過來,見到兩人勉強扯出個禮貌的笑容。
“伯父伯母您放心,醫生說再過一會就可以醒了。”
方瑜握着自己的手,着急的哽咽道:“我就是阿陽心裏肯定憋着什麽事,他表現的越是正常,就說明越不對勁,他那是表面上做給我們看,不讓我們擔心呀。”
盛俊霖低歎一聲,倦意明顯。
這是護士出來說病人醒了,幾個人都湊了過去。
方瑜抱歉的笑了笑:“可以讓我和他爸和阿陽先單獨聊聊嗎?”
李揚輝和蘇泰當然不會不答應,識趣的互看一眼離開了。
盛陽胃部插上了引流管,意識還算清醒,低啞開口:“抱歉,我也不知道自己”
他那個時候隻是想靠着酒精忘記一切。
“就爲了個尤明月?阿陽,你不是都忘了她了嗎?”
盛俊霖剛張了張嘴,就聽方瑜激動的說了一聲。
盛陽有些不明白他媽再說些什麽,本來想安撫雙親來着,聽到這話表情冷了下來。
方瑜意識到自己的不妥,趕緊補救:“你是我親兒子。你這樣爲了一個女人傷害自己,你對得起媽媽?”
盛陽喉嚨裏還是澀痛難當,他勉強開口:“爸、媽,我沒事,再無下次了。”
就這麽一次的放縱,明天起來,他還是那個完美工作機器的盛陽,隻有這樣,他才不會被日複一日的期待與思念折磨的不成人樣。
他有自己的責任,不能全爲了一個人活。
他不斷的對自己這麽說。
***
簡單卻溫馨的一居室裏,江月正在做夢。
緊閉着雙眼,唇抿成一線,眉心輕蹙。應該是個不甚舒服的夢吧。
客廳延伸出去的小隔間裏,一抹小小的身影墊着一個小矮桌,正在煎蛋,不一會熟悉的香氣傳過來,江月緊皺的眉心舒緩了些,翻了個身,就要醒過來了。
讓綠豆粥慢慢溫煮着,小男孩端着兩盤煎蛋進來,江月這才慢慢睜開眼睛,腦子裏還殘留着夢中混亂的殘像,讓她一時不知自己身在何方。
直到見到自家養眼的小少年乖巧的樣子,她才清醒過來,起身整理了一下床鋪。倏地拉開了窗簾,清晨的陽光有着合稱的暖意,射進窄小的房間。
“醒了?”江孟把圍裙摘了,笑着看她。
江月等待後腦勺那一陣隐痛過去,揉了揉頭發,沙啞的笑着回應:“早,美少年。”
“不要這麽叫我,我有名字。”江孟最頭疼姐姐每次都換着花樣胡亂給自己起昵稱,平時習慣習慣也就好了,但在公衆場合就十分的羞恥。
江月忽略他的抗議,突然說道:“對了,公司老闆讓我去他家當保姆,就是給孩子做做飯,陪孩子說說話。那孩子你也見過一次的,叫航航,很可愛的小孩。”
就是沒自家的好看,當然,也沒自家的懂事。
不過對方那麽喜歡自己做的菜,她也不好拒絕,而且自己确實很喜歡小孩子。
江孟一聽就不情願,他也算個小人精,從一些細枝末節裏就能聽出來,這個老闆肯定對姐姐有意思,但這種話他也不能直說,于是轉移話題:“先喝一杯溫水,最近換季,你要多注意保暖。”
江月受過傷之後身子就一直不大好,稍微風吹一下就會感冒,一感冒十天半個月也好不了。
“好好好。”江月一溜的應着,随後又道:“那你說,我要不要答應。”眼裏都是調侃的笑意。
江孟見避不過去,也看出對方在逗自己,于是冷淡的回道:“你是我姐姐,你要當别人的媽媽,那我不是要叫那小孩小外甥了?”
江月剛吞進口的一點煎蛋頓時噴了,她接過來江孟遞過來的紙巾,使勁瞪着對方:“這什麽跟什麽,你這腦洞的跳躍性也太大了吧?”
江孟無辜的說道:“是你讓我說的。”
“好了,算你赢。”江月無言以對,她和他生活久了才知道,小孩乖巧是乖巧,但論嘴炮,她怎麽能鬥得過人小鬼大的江孟呢。
“不逗你了,沒意思。說個正事,這周公司要發展一個大客戶,下周一開始讓我去出差一周。”
“去哪?”
“大概是隔壁的一個三線小城市吧,是我自己争取到的,從我某個客戶那裏得到的内部消息,聽說來了一個有錢的主。”江月此時的樣子,與江孟之前被抓包之後的神情一模一樣,财迷一個。
“萬一----”江孟更擔心的是被人發現蹤迹。
江月安慰他道:“那裏比這邊還偏呢,肯定沒事。中國這麽大。沒那麽容易就發現兩個隐藏身份的人的,再說哪有這麽巧?而且都這麽久了,可能也沒人再找我了吧?”
她卻不知道自己的這句話不久後一反成谶。
世上有些人有些事有些緣法,就是比巧合都來的巧妙許多。
此時的她卻惦記着另外一件事:“學校那邊暫時不要去了,我們去王老師介紹的地方看看吧。”
江孟覺得無聊:“姐姐,不用那麽麻煩,我清楚自己。”有那功夫,自己還不如出去找人賺點錢呢。
再賺一筆,他就可以在姐姐生日當天送她一台新款的超極本了,他很早就知道她想要。
“但是我想知道啊,我的美少年到底有多聰明,以後就可以和鄰居張大媽她們好好炫耀一下了。”
“可是----”
江月一擡手,阻止他的反對。一音定錘:“事不宜遲,這周末就去吧。”
江孟自然不會執意同姐姐作對,隻要她高興,隻要她還願意和自己在一起生活,那自己做什麽都心甘情願。
***
很快就到了周末,江月難得沒有加班,一值班完就飛奔了出去,讓帶着兒子來找她的楊氏父子撲了個空。
一個同事見小太子嘴角撅的都能挂油瓶了,在旁邊小心翼翼說:“好像是她兒子有什麽檢查,估計比較着急吧。”
“生病了嗎?”大老闆在背後問道,“是去醫院了嗎?”
同事一凜,縮了縮脖子說道:“應該是吧。”
江月可不知道這邊的猜測歪樓成了什麽樣,她興沖沖的回家接了江孟。駕着摩托車去了名片上的地址。
路上江月才想起一個關鍵的問題:“江孟,一般這會不是應該下班了嗎?”今天可是周日啊。
江孟平靜的回道:“當然,你都下班了。”你才想起來啊。
江月:“”
她又犯蠢了,而且似乎被江孟小朋友給嘲笑了。
接下來兩人一路無言的來到目的地,看到玻璃門裏還亮着燈,有工作人員的身影,她這才松了口氣。
“走走,沖着他們這麽敬業,先了解一下也好。”
江孟沒好氣的笑了笑,隻能牽着她的手一起推開玻璃門。
畢竟是法定休息日,寫着“競思教育”的綠白色前台,隻坐着一位年輕女孩。
“您好,請問有什麽需要幫助的嗎?”
女孩接待很專業,聲音也很好聽,江月做到會客室的沙發上放松了一些,把江孟的小身子推前來,認真道,“我家孩子的班主任說他智力超群,介紹我們到這裏來做個基本檢測。”
“哦?”女孩子眼睛一亮,迅速問了一串江月聽不太懂的問題,“孩子是幾歲時發現異常的?心算能力是幾級?記事存續時間有多長?瞬間記憶容量有做過簡單記錄嗎?”
“我不太清楚,我一直以爲他就是比一般小孩早熟一點。”江月尴尬的看了江孟一眼,讪讪道。
“這樣啊。”女孩的語氣讓江月不由得有些莫名心虛,不過對方很快笑着說道,“這也沒關系,我先帶孩子進那邊教室做個簡單測試。鑒于有些鍛煉項目目前是保密的,您不介意的話在這裏等待一下吧。”
“請問大概需要多久?”江孟不在,她反倒有些方了。
江孟看出她的怕生,開口道:“那我們就不測了吧,回去?”
江月一聽,立刻搖搖頭:“那不行,你去吧,别害怕啊。”
年輕女孩看着這一大一小互相安慰的樣子,笑着開口:“您不必擔心,也就幾分鍾,今天是周末,專門的老師也都不在,我隻是先作好記錄而已。”
“去吧。”江月臉一紅。放開小孩的手,讪讪道,“我等着你。”
江孟隻能點點頭,不發一言的跟着女孩進去了隔壁教室。
江月撫了撫又開始發疼的後腦勺,靠着沙發閉了閉眼,腦海裏頓時出現了一些斷斷續續的畫面,反複最多的是,一個高大的男人在陰影裏冷冷的盯着她。
她的額頭漸漸出了一些汗,努力搖搖頭,她低低的自語:“難道最近摩托車開的太快了?糟糕,可不能感冒,會傳染給小孟的。”
江孟跟着一臉驚喜的女孩出來,就見姐姐閉着眼不舒服的樣子,連忙跑了過去:“是頭疼嗎?”
江月眼皮子有些發沉,她吃力的擡眼笑道:“可能是剛剛被風閃了一下。”
“躺下别動。”江孟按住她的肩膀,小手扶着她的後腦勺慢慢讓她躺在沙發上,沖有些傻眼了的女孩禮貌問道,“不好意思借點熱水。”
女孩忙不疊點頭,去飲水機接了一杯熱水過來。
江月有些愧疚:“抱歉江孟,是我沒用。”
她不知道自己的身體竟然虛弱到這種地步,明明是她非要跟着他走的,可這一年來,她一個大人給他這個小孩子添了太多麻煩了。
他再早熟,也才不到九歲啊。
萬一對方那一天不耐煩自己了,一個人跑掉怎麽辦?
她以爲自己說的很大聲,其實隻是很小的音量,近似喃喃。
江孟的心髒狠狠一揪,沉着臉喝道:“别說話,張嘴。”吹氣驅走表面一層的熱氣,喂着她小口小口的喝水,
随後動作麻利把背上的書包取了下來,拿出一塊素白的小方巾,毫不畏懼一次性紙杯的熱燙把熱水澆在了方巾上面,擰成半幹之後,再小心的替江月擦拭着汗濕的臉。
有了溫暖的感覺加持,江月腦袋裏面的暈眩終于有所好轉,她下意識的躺在了江孟的大腿上,任對方照顧自己。
說實在她也早已習慣了小孩比許多成年人還周到的體貼。
不知道等他長大以後有了喜歡的女孩,又會是怎麽樣的溫柔小意呢?
說不定她到時會嫉妒的。
兩人旁若無人的親昵,年輕女孩被這樣的畫面沖擊到了,也不知道爲什麽,莫名的擡手捂住了胸口,眼角似乎有了一絲濕潤。
别人家的孩子又是天才又懂事貼心,弄得她也想戀愛結婚了呢?
哪怕是爲了生一個這樣的孩子也好啊。
等到離開的時候,江月已經緩解很多,她十分不好意思的笑着:“給你添麻煩了。”
女孩擺擺手,随後拿出幾張表格:“麻煩寫一下您和孩子基本信息吧,您的孩子非常優秀,初步測定智商在145以上,已經是天才的級别了,隻不過具體的精密檢驗還是等專業老師上班再進行,所以需要您的聯系方式。”
江孟留了個心眼。上前道:“我也有手機,留我的也是一樣。”
江月知道他的顧慮,笑了笑道:“留他的也一樣,我之後要出差,可能不能及時接受信息。”
女孩點了點頭,兩人把資料都填完,然後起身離開,自然的大手牽起了小手。
後面被萌化一顆心的女孩終于忍不住,取出手機上前叫住他們:“麻煩等一等。”
江月疑惑的回頭,女孩腼腆的支支吾吾起來:“我能給你們拍一張照片做留念嗎?不瞞您說,您和您孩子是我見過相處最好的母子,怎麽說呢,感覺别人都沒法介入,親密無間,我以後有了孩子,也能和您一樣把他培養的這麽優秀就好了。”
“因爲我們是相依爲命的一家人。”江月一怔後認真道,随後粲然一笑,一把抱起了尚在皺眉的江孟,臉頰靠住他的小臉蛋,笑着道:“當然,榮幸之至。來,小孟孟,笑一個!”
江孟被她溫熱的肌膚一觸,向來不動如山的小臉上冒出了一絲熱氣,他幾乎是有些倉促的回頭看她,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咔嚓”一聲,女孩捕捉到了這個瞬間,把這張看起來幸福無比的合照留在了自己手機裏。
等他們離開之後,女孩還是有些羨慕的看着照片,半晌才搖頭整理資料去了。
過了一會,玻璃門又是一響,一個留着大波浪卷的漂亮女人走了進來,穿的十分休閑随意,但愣是穿出了一種文藝範,女孩回頭一看,驚喜的奔上前問候。
“于老師,大周末的您怎麽來了?”
漂亮女人優雅的撫了撫衣領,随意笑道:“總得先熟悉熟悉環境,下周教學講評的時候才不會緊張啊。”
女孩捂着嘴被逗笑了。随後想起了什麽,把手機拿過來炫耀着給對方看:“你看你看,剛剛走了一對母子,兩個人長得很像,都很好看,尤其是那個小孩,我就沒見過那麽懂事的。對了,于老師,他的智力初步測定至少超過140。”
女人頗感興趣的“哦”了一聲,随意瞥了一眼手機,眼神頓時凝住。
“小卉,這兩人走了多久了?”
小卉一愣,想了想道:“大概有一會了了,怎麽了于老師,你認識嗎?”
漂亮女人快速從口袋掏出手機,先是撥了一個熟悉的号碼,随後手指定在通話鍵前,猶疑了好幾秒。
随後換了個号碼撥過去:“是我,于意璇。需要你幫我一個忙”
匆匆幾句挂了電話之後,她轉頭問道一臉迷茫的小卉:“對方有沒有留下聯系方式?”
***
周一一大早,江月吃了江孟特意做好的雞蛋面,然後出門前被塞進了一個保溫杯。
男孩清俊的小臉上滿是鄭重:“這是枸杞菊花粥,放溫點在路上喝。”
江月哂笑:“也就七天,以前又不是沒有過,你啊,就是操心太多,小小年紀就跟着小老頭似的。”
“不要吃生冷的食物,不要喝涼水。”江孟不爲所動的繼續囑咐她,如同以往的每一次出差一樣,“我會打電話定時查崗,睡前不要玩手機。”
“明白啦,我走了啊,别送了。”江月把鞋子穿好,揮揮手回頭說他,“補個覺去。”
“姐姐,你、會回來的吧?”江孟定定的看着她,依然說出每次的慣例問句。
江月聞言揚起一個溫暖人心的笑顔,伸手用力摸摸他長長了點的碎發,一如既往的回答,“當然回來,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