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在當時是因爲情勢所逼,王皇後不得不退步,可想來若是有一點可能,王皇後也不願意讓自己現在的兒子——太子,多了大皇子這麽一個競争對手。
皇家尤其重嫡長子,而太子現在還未娶太子妃,朱良娣已經瞞天過海坐穩了三個月的胎,這手筆,通天了啊。
可是,雖然興許會生下太子的長子,然朱良娣成功懷孕,不得不說,這卻是在打太子和未來太子妃的臉面,甚至更是打了皇後的臉。
不說未來太子妃會如何,畢竟太子妃現在還未定,更未進門,誰也不知道将來會是個什麽境況,可想來太子殿下和皇後娘娘的心情,現在肯定都不怎麽美妙。
畢竟,連自己的後院都看管不好的太子,如何可以治理天下?
經此一事,八成太子殿下在弘遠帝心中的印象,也要打打折了。
不過,好的一點便是,太子并不是唯一一個“不分嫡長”的皇子,有七皇子在前邊打頭陣,想來,太子殿下肯定也要被弘遠帝好批一頓,至于會不會停職,讓回家反省,這卻是不好說了。
說起七皇子前段時間被弘遠帝在禦書房訓斥,主要還是因爲韶華縣主得知自己竟是被何雲沁算計了一把,才落到目前這副慘狀的,怒極而心理扭曲,便開始報複。
因爲韶華縣主手段了得,七皇子的何側妃在衆目睽睽之下滑了胎。
于是,原本瞞的死死的事情。突然間就在整個京城傳揚開來。弘遠帝不可避免也得知了這件事兒。
可想而知,弘遠帝在得到消息後,在知道這個一向穩重的七皇兒,在正妃沒有進門之前,竟就讓一個側妃有了身孕,未免太失體統,因此。龍顔大怒,也将七皇子好生訓斥一頓。
如今,太子殿下又步了七皇子的後塵……
池玲珑心思電轉,不過片刻功夫,腦中已經轉過了這許多事兒。
可是,不管是太子殿下的朱良娣坐穩胎,還是太子被訓斥,這些又不幹秦承嗣的事兒,那些人找他幹嘛?
她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在昏黃的燈光下眨啊眨的。還帶着初醒時的迷蒙和嬌憨,那模樣溫順乖巧,讓人一看便心生憐意,秦承嗣自然也不例外。
隻是這麽近在咫尺的看着她,他一顆心都要化了,柔情襲上心頭。讓他心暖的不可思議。
嗓子有些啞。裏邊也癢癢的,秦承嗣微咳一聲,又将她往懷中攬了攬,“太子良娣姓朱,她父親叫朱猛,原是秦王府家将。”
池玲珑敏感的注意到兩個字——“原是”,那也就是說,現在朱猛已經不是秦王府的家将了?
秦承嗣從她眼睛中看出了她的疑問,眷戀的吻了一下她瑩潤且泛着香氣的唇瓣,點了頭。算是肯定了她的猜測。
“朱猛算是秦王府爲數不多的叛徒。在朱良娣被指入太子府後,投靠了先駐京二十萬守備軍的骁勇将軍。”
先骁勇将軍,就是那個在前兩年西山避暑時,去西山面聖,結果從馬上摔下來,被馬蹄子踩破肚子,當場死亡那個骁勇将軍?
這個人池玲珑也印象深刻,雖然沒有見過面,不過,池玲珑也記得清清楚楚,就是因爲先骁勇将軍慘亡,她那便宜父親才被調入京城,成爲了新一任骁勇将軍。
且若是她沒記錯,前骁勇将軍,那是弘遠帝的心腹重臣、左膀右臂;朱猛叛出秦王府,投靠骁勇将軍,那豈不是說……投靠了弘遠帝?
池玲珑覺得自己的腦子有些不夠用了。
秦承嗣這時也說,“皇後不喜朱良娣。”又道:“太子最惡心思極深之女。”
那這意思也就是——現在朱良娣的處境很危險,随時有性命之憂?
所以,這幾天,朱猛會求上秦王府的門,割地賠款請求秦王原諒,或是願意再入秦王府,成爲秦王府家将,隻求秦承嗣能代爲在太子面前,替朱良娣美言幾句?
池玲珑這一猜想,也得到了秦承嗣的認同。
那男人見她難得的聰明一次,眉梢都揚了起來,笑着說了句“長進不少”。
想到什麽,也又冷嗤一聲,“本王府邸不是什麽貓貓狗狗都能進的。從我王府門走出去,就該知道沒有回來的路。且他那等喪家之犬,便是有幾分能耐,如此忘恩負義、奸.邪背主之徒,秦王府也斷斷容不下。”
“那就爲一個朱猛,咱們避出去,多丢份兒啊?他不過一個大将,真求上門來,咱們不見就是了,連借口都不用找,就能将他拒絕了,何苦去避諱他?”
“莫不是你不想出去?”秦承嗣好整以暇問道。
懷中這小東西早就想去踏青了,早在冰雪初初解凍時,便整日央求他,要去早就已經在她名下的,京城近郊秦王府莊子上住幾天,如今他答應了,這倒是又矯情上了。
秦承嗣好笑,索性也覺得她使小性子時尤其可愛,也又耐下心來解釋給她聽,“不止朱猛,稍後太子也定會上門。”
“陛下有心讓太子反思,太子應會托我入宮求情。”又不緊不慢說一句,“還有太傅府……”
太子真會被卸職,被陛下懲罰閉門思過?
池玲珑震驚一瞬,之後,也便曉得太子會登門的用意
無外乎就是,現在參政的皇子多了,太子地位多有不穩,若果真如秦承嗣所述,太子要離開朝堂一、兩個月,怕是不僅自身影響力減弱,便連早先有心支持他的朝臣,心思都會有活絡起來,這對太子來說,确實非常不利。
可是,太子心急上門求救她理解,又關太傅府什麽事兒?
“早先我入宮與諸皇子一道求學,吳太傅任教,對我有半師之恩。太傅嫡長孫女已被内定爲太子妃,然,若是今晚之事傳将出去,……吳太傅素來奉禮教爲圭臯,怕是會入宮請辭。”
“太傅入宮請辭,和你有什麽關系?”池玲珑狐疑。
秦承嗣半晌才在池玲珑懷疑的眼神中,幽幽說道,“太傅早先有言,其長孫女心儀于我,想入我王府爲側妃。”
放着好好的太子妃不當,就因爲傾心于你,就甘心過來給你當側妃,秦承嗣你好大的魅力臉面!!!
池玲珑氣極反笑,掙脫某人的束縛,光着腳丫子,大晚上跑出房間。
内室中,秦承嗣雖說早就預料到某人會是這麽個反應,可真來了,也忍不住撫額苦笑。
這麽個嬌氣的性子,一點氣都受不住,以後可該怎麽寵着是好?
池玲珑氣的不行,在幾個丫頭惶恐驚駭的眼神中,砰一聲摔上門,找兒子去了。
她委屈的想哭,偏某個男人這麽長時間還不出來找她,心裏更氣。
又氣又怒,池玲珑在床上翻來覆去,無論如何也睡不着。
兩更時,小兒醒來一次,見母親竟在,興奮壞了,攬着母親的脖子叫了好一會兒“娘娘”,又由母親陪着小玩兒了一會兒,才不舍的睡去。
池玲珑和兒子玩鬧一場,心裏郁氣散了不少,很快便也睡着了。
等她第二日醒來,便見自己竟是又在某張熟悉的大床上,躺在某個男人的懷裏。
池玲珑的心情倏然就好了許多,之後,雖然仍舊對秦承嗣愛答不理的,指揮丫頭們收拾行李卻馬溜的很。
用過午膳,一行人就出發了。
現在是三月天,氣候不冷不熱,正是适宜出門踏青賞景的時候。
出了京門,往近郊而去,沿途桃紅柳綠,一片春意濃濃。
小勺子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出“遠門”,興奮壞了。
由母親抱着趴在窗子上看着外邊的花花草草,大馬牛羊,一雙黑葡萄似地眼睛眨啊眨的,閃爍着亮晶晶的光芒,左看看、又看看,簡直要忙不過來了。
不時,還興奮的扯着小奶嗓子咯咯笑,還愉悅非常的叫着母親“娘娘”“娘娘”,讓池玲珑過來和他一起看。
池玲珑覺得這兒子果真沒白養,簡直就是她的貼心小棉襖,看個景還記得帶上母親,果真不愧是她的好兒子。
高興的池玲珑就捧着兒子的臉,“吧唧”“吧唧”在兒子白嫩的可以掐出水來的小臉上,烙下無數個濕吻。
直到小兒都受不住她的熱情,開始伸胳膊蹬腿兒,叫“爹爹”求助了,池玲珑才歡心滿足的放開了兒子。
可惜,她還沒有樂呵夠,小勺子這個有奶就是娘的,看見阿壬從後邊騎馬過來,立即從車窗裏伸出胳膊出去,焦急的叫着阿壬,“馬,馬,騎馬”。
阿壬不接他,小東西眼圈一紅,裏邊一包淚就要跑出來,阿壬得了秦承嗣示意,将他從車窗抱出去,小心翼翼放在他身前護着,小勺子高興的兩隻大眼睛都笑彎成月牙了,嘴裏喊着“駕,駕”,胖乎乎的小手還拍着身下騎着的,隻有額頭有一點雪白的鬓上雪,興奮過頭了,早就忘了誰是他娘了。
池玲珑心酸的看着這一幕,簡直要把嘴唇咬破了。
“别咬。”秦承嗣将她攬過來,“你要想騎馬,等去了莊子上再騎。”
池玲珑:“……”不知道咱們現在還鬧别扭麽,誰理你。(未 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