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有朵朵湛藍的“雲團”,它們彙集一起就像一塊形狀不規則的藍色棉花糖。終于,維持它們的力量卸去,它們化爲一滴滴透明水珠在重力作用下墜向地面。
“嘩嘩嘩”
綠油油的植株上空,像垂下無數的珠簾,掉下無數透明的豆大雨滴,真是一場好雨。不一會地面就濕漉漉的,有的甚至彙成個個小水坑。
“班貝茨,這樣下去可不行。”
迪諾臉帶憂慮看着脫力癱地的萬向道,他頭上冒着豆大的虛汗,就算魔力源泉再完美能無時無刻抽取空氣中的水系魔法元素,可是要降雨澆灌兩畝多土地太勉強了!
不在地面直接施法,就是因爲澆灌土地面積太大,要澆灌完可能天黑都無法完成,還有半空墜落過程中能盡量聚集周圍的水汽,達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然而就算這樣,這場雨也快将萬向道雄厚的精神力消耗幾乎殆盡。萬向道現在覺得腦袋轟鳴,托大了,看來挑戰極限得停下了,開始淨水計劃。
自進入隕神嶺以來,雖然有超市的瓶裝礦泉水存儲,但是萬向道堅持用水系魔法給大家提供“純淨水”。營地擺放着十七個塑料水桶,每天都盛滿了“魔法水”。
暗月湖邊,這是萬向道他們給隕神嶺山腰那個黑色湖泊起的名字。這個彎月形狀的湖泊四個遊泳池大,可是站在湖畔的衆人根本沒有跳下去暢遊的。
髒,臭,因爲迪諾用腳掌大肥厚的蘆荟葉片勺起一點湖水澆在地上,那湖水渾濁不堪,有絮狀稠黏物體,還有一陣讓人聞之欲嘔的臭味。這也是萬向道一開始沒着手淨水的原因,因爲他對地球的植物信心沒這麽大。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萬向道丢下淡綠色囊狀圓卵形葉片的植物,它在湖面濺起黑色水珠後竟然沉下去了。沉下去?這種輕飄飄的東西還能沉下去?有點邪門啊!
萬向道見此收起對這片湖泊的輕視之心,想想又接着丢下幾株同樣的植物。好吧,還是沉下去了!
在所有人的追詢目光裏,萬向道擺擺手,清下嗓子:“大家明天再來看看就可以了。”說完他就落荒而逃。
好吧,他一直都在誤打誤撞中,好運的是一直撞對了,要他講出個緣由,去看某度某科。
事實上,後來連某度都解釋不了一系列匪夷所思的植物,比如吃下能得到好運的果實,誰能解釋它的功效?隻能說,遇上萬向道,地球的植物開始歪向不可預知的方向生長了。
第二天,當所有人來到暗月湖時,不意外發現它已變成“碧月湖”。
萬向道走近看着那深綠色的圓卵形葉片,綠海中間摻雜的淺藍色的花瓣中間帶着黃色斑點,看上去像鳳眼,也像孔雀羽翎尾端的花點,煞是好看!
鳳眼蓮,又稱水葫蘆,水浮蓮。這種淨水大殺器萬向道終于祭出。這種治污水質能力最強的植物,你不會讓我失望吧?
萬向道提起一叢水葫蘆,滴落的水珠已經沒有了那種臭味,雖然空出的位置很快被擁擠的植株填補上,可是還能看到渾濁不堪的黑水已經有進一步淨化的迹象。
令衆人意外的是,萬向道竟然吩咐一起将這滿湖的鳳眼蓮清除!清除??雖然他們摸不着頭腦,可是還是加入萬向道撈鳳眼蓮的大隊伍裏。
好的,丢了又撈,如此反複五次後水質總算清澈見底了。可是萬向道還是不放心,跑去逮隻小獸,灌了它喝下湖水幾口。好吧,它不一會抽搐死翹翹了!
還是迪諾細心,發現湖底有個小洞正不斷冒出黑黝黝的油狀物質。好吧,事故源頭找到了,下去堵住洞口?克萊恩深吸口氣潛下五六米就感覺到濃濃的生命威脅,就趕緊浮上來。
底下到底有什麽?克萊恩不知道,萬向道也不打算深究,畢竟這是隕神嶺,沒想象中那麽簡單,别下去搗出一具神靈屍體就大發了!
後來,萬向道嘗試了睡蓮和蘆葦的結合種植,沒想到效果非常顯著。給逮着的小獸硬灌了幾口淨化湖水,硬挨了兩天天,沒死!又多等三天,小獸在啃完一片肥厚的蘆荟葉片後,更加活蹦亂跳了。
水質淨化差不多了,萬向道在看到一隻鳥兒降落湖泊飲水後,加上湖裏有了一種點點綠色的藻類生物,終于點頭答應迪諾用于灌溉植株要求。
碧月湖湖畔,萬向道溫柔地撫摸着身邊站立的這頭銀白的獨角獸的腰身,看得出它眯着眼很滿意萬向道的“體貼”。
幾天前,營地外竟徘徊着一隻血迹斑斑的奔雷獸,萬向道在克萊恩按捺下才沒有拔腳追上去,蹲在灌木叢中觀察着它的動靜。之後某個叢林方向傳來一聲頗具威嚴的獸吼,這奔雷獸就跑開了。
然而無心插柳柳成蔭,就在昨天它竟然像受到某種召喚,用鼻子輕嗅着來到萬向道種蘆荟的山腳下,啃掉一株遮陽傘大的蘆荟植株!是的,全部吃下去了。
結果就容易想象了,它眼珠的猩紅褪去,全身的黑色鱗片飄起了縷縷黑煙。在所有的黑煙被清風散盡後,它黑色眼珠重現清明,全身潔白如雪,仰天發出一聲歡快的鳴叫。
克萊恩總算服了,獨角獸都親自送上門來。以後就算萬向道說出多麽駭人聽聞的話,做出多麽驚天動地的事,他都不會意外了。
碧月湖湖水清澈見底,就像一面透明的彎月形狀的鏡子,望着水中央的幾根飄蕩的蘆葦,湖面仍浮動着幾株睡蓮,還有湖邊的一簇簇碧綠水草。
萬向道看着這湖泊,再比對周圍廣袤的綠蘿覆蓋下的灰色山嶺,這小湖泊就像指頭上的指甲。
“這到底什麽時候才到頭?”
旁邊用粉色水桶往湖泊提水的迪諾笑了,扭頭對歎氣的萬向道說了這麽一句。
“隻要你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永遠不會到頭!”
萬向道愣愣看着迪諾雙手提着水桶往回走的吃力身影,什麽時候這小子能說出這麽有哲理的話?
碧月湖畔,映着一個穿着紅色恤的圓臉少年影像,他持着一根褐色魔杖深深看着對方:“我到底想要什麽?”
“其實我想要的很簡單,守護我愛的人,實現他們夢寐以求的願望罷了!”
這樣堅定不移的話語飄蕩在這水平如鏡的湖面,某處的黑暗也随之消散,那被污垢遮掩的心靈開始變得澄清透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