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班氏莊園的一道小山坡上,旁邊正放着一盞亮堂堂的油燈。橘黃色的燈光下,萬向道和欽天小豬坐在地上閑聊着。
萬向道臉帶歉意遞給欽天小豬一個巴掌大的青皮葫蘆,嘴裏卻一再心虛地強調着:“喏,喝點魔能酒,别生氣了,再說我也是無意的。”
欽天小豬瞄一眼萬向道,看着他不像做僞的表情才接過小葫蘆,拔掉塞子正想豪飲一頓,不料捧着的葫蘆被人一把奪走了。
“嘻嘻,欽天小豬,你就别生氣了,我幫你喝掉它!”身上三點部位圍着數片碧色闊葉的花仙子薇薇安一副排憂解難的神情,說完,她仰着腦袋“咕噜咕噜”豪飲着葫蘆裏的魔能酒。
“撲通!”
薇薇安的玲珑小身子倒在草地上,青皮葫蘆被她丢在一邊,萬向道和欽天小豬望着她雙腮通紅的醉容很是無語。
在萬向道上前将她抱起的空檔裏,欽天小豬朝他不斷遞眼色,意思是這個女朋友怎樣?
萬向道則是一股腦搖頭否決,拜托,别說笑了,這樣的酒鬼誰敢要?要知道薇薇安得知萬向道回來差點樂瘋了,因爲在她心目中那個無限量酒壇子回來了。
安頓好薇薇安之後,萬向道和欽天小豬一陣沉默。他們各有各的心思,最後欽天小豬打開話匣:“能不能再說說你的經曆,真是驚險刺激。”
萬向道怔怔地望着身邊一臉微笑的欽天小豬,他想不到它也認爲自己這趟遊曆是有趣的。
“說什麽?說說我如何潇灑地抹掉了兩座城,怎麽殺光那些人嗎?”
欽天小豬手忙腳亂地望着一臉愧色的萬向道,他在哭??
“欽天小豬,你知道嗎?在外面的日子裏我幾乎睡不着,一閉上眼就看到他們血淋淋伸手要我償命,是我親手殺了他們。”
欽天小豬看着滿臉淚痕的萬向道,覺得自己似乎捅了馬蜂窩,它聲音顫抖地重複那句安慰:“不是的,你也不是有意的,這隻是意外!”
萬向道含淚大笑,他臉上帶着一絲自嘲神色:“欽天小豬,要是我不變成巨神殖裝郁金香王都會被抹平嗎?”
欽天小豬默然,它無法回答,因爲萬向道如果不變成巨神殖裝,那麽被押送到光明帝都的命運就成定局了,這是個死局!
“也許在愛爾蘭位面意志看來,犧牲那些人換取我的安危是件無可非議的事情,因爲人命在ta眼裏更是卑微可無計,但是我感覺自己快變成殺人魔王了,對于生命已經完全沒有了感覺!”
欽天小豬直直望着神情惘然的萬向道,第一次覺得他變得陌生起來,他真的變了!
“我一直不明白自己爲何要逃避,逃避這個生死兩難的命運,現在我終于明白了,我害怕。”
“害怕什麽?害怕自己會失敗,會連累整個愛爾蘭位面崩潰,甚至讓無數人死于非命。現在蘇菲來了,我不怕了,不管未來的植主是誰,從他她能讓愛爾蘭位面晉升兩次來看,顯然不會讓愛爾蘭位面毀滅!”
“你怎麽會這麽想?别忘了你就是以後的植主啊!”欽天小豬忍不住插嘴道,它不能讓他繼續胡思亂想下去了,這很危險!
“你真的這麽認爲嗎?愛爾蘭可不這麽認爲,他出來了。”萬向道朝欽天小豬似笑非笑問道,他的臉色有點吓人。
是啊,愛爾蘭位面意志要了新身體的舉動讓人玩味,爲什麽不早不晚偏偏這個時候出來?他是想出來尋找真正的“植主”嗎?
欽天小豬這樣一深想,頓覺渾身冷汗。這件事情真是細思極恐。
要是萬向道真是未來的植主自然是萬事大吉,要不是呢?愛爾蘭位面意志會如何抉擇?
殺掉萬向道,扶持真正的植主上場同樣不是件難以想象的事情,畢竟愛爾蘭位面意志對兩座城市的居民死活都不當回事,會将萬向道的小命放在心上嗎?
欽天小豬呆呆地望着萬向道,它現在唯一能祈禱的是萬家的“血祭”能靠譜點給愛爾蘭一絲忌憚。
真是可悲啊,他盼來愛爾蘭位面能重現繁榮的消息,随之而來的更可能是自己命喪位面意志之手的死訊。
欽天小豬趴在草地上思索着萬向道的命運,不知怎的想起和自己父親告别的情形:
殘陽如血,年幼的欽天小豬搖着小尾巴站在木欄豬圈上俯瞰着下面的父親,他是一位臉容憨厚,挺着大肚子的白豬。
“小豬,别難過了,好好保護他,就像我當年保護小桃那樣。”
“我才不要,當年要不是他的父親橫刀奪愛怎麽會生出他這個半妖,現在他還想吃你的肉。嗚嗚嗚。。。”
“小豬,他是小桃唯一的孩子,我答應過要保護好他,你會幫我做到的對不對?!”
“嗚嗚,可我不要你死!!”
“傻孩子,不論是神獸還是妖怪,都逃不過生死循環,别太難過了,真想看到你成爲神獸的樣子。”
“好啦,你也該走了,他們來了。”
欽天小豬擡頭望着遠方,夕陽下,那裏有三個年輕人拿着一個青色竹條編織的豬籠說說笑笑走來,他們正是屠夫!!
童年的記憶到此中斷,這是欽天小豬和父親最後一次見面了,之後的日子它就一直跟在萬向道的身邊,從小到大,形影不離。當然,萬向道這個傻瓜自然不會知道。
欽天小豬輕輕地走近萬向道,此時的他平躺在草地上睡着了,臉色平常,呼吸平穩,根本看不到有什麽異常。
不知過了多久,欽天小豬的眼光閃過一絲堅毅。它在心底暗暗發誓,不管他是愛爾蘭位面意志還是死神都别想奪走他的性命,以自己永遠不能進化成神獸爲代價!
萬向道,除了我欽天小豬,誰都不能讓你死!!
在萬向道打鼾睡着的千米高空上,愛爾蘭和菲斯正淡漠着俯瞰着下方的一切,包括薇薇安的醉酒,萬向道的自白。
菲斯在身旁瞅着愛爾蘭的神情變幻,感覺事情很是不妙,連忙攙扶着他關切詢問道:“愛爾蘭大人,你沒事吧?”
“沒事,隻是沒想到他心底的想法竟是這樣的。”美少男愛爾蘭的神情有點失落。
“大人,他以後會明白你的苦心的。”菲斯語氣裏有點埋怨,下面這個位面之子真不讓人省心。
“班貝茨,你怎麽想不明白呢?我出來隻是想幫幫你啊,你怎麽認爲我會狠心想害你??”愛爾蘭位面意志呢喃,ta平生第一次感覺傷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