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親王府的門前,一輛華蓋馬車早已備好,馬蹄子的“哒哒”聲在這清晨時分由顯突出。
“蘭兒?”一直走到門口,軒轅朗終于安奈不住,喊了聲她。
小安子也發覺氣氛不對,擡眼瞧了下站在嬌蘭身旁的寄芙。
寄芙無奈搖了頭。
小姐起來後本來是好好的,不知爲何就沉悶了起來。
難道是因爲她提了大小姐?
即便她提了大小姐,如果姑爺問起來,她也不能實話實說,這可是要掉腦袋的事。可是小姐從出了汀瀾軒就悶悶不樂起來,舒心了這麽幾天,難道又要回道剛來府時的沉悶?
“姑爺,怕是小姐昨兒與您對酒吃多了,今兒一早就嚷着腦袋疼的緊,可礙于今兒要進宮,可能是鬧着起床氣呢!”寄芙陪着笑臉說着,神情卻時刻注視着姑爺的喜怒,生怕一個回答不是,引得姑爺生氣。
軒轅朗聽了神情輕松了些,可下一秒就滿臉自責,“是本王考慮不周,傷才好了就拉着蘭兒與本王對酒,是本王的不是。”
第一次軒轅朗當衆向她表白時,證明了他對她的心。
這一次軒轅朗又當着仆人的面,向她表示歉意,這代表什麽?
心疼她嗎?
高高在上,尊貴無比的朗親王,即便他身有殘疾,他依舊是皇子,是當今太後唯一心有不舍的老五。
這樣榮尊的人...
真的也會心疼人嗎?
心疼她!
可是可不可以不要心疼她?
她不需要,也要不了!
她注定是要離開的!
爲了阿爹和姐姐,她不可以對這裏的一切産生感情,包括眼前那個她也許會動心,也許以後放不下的男人。
“嬌蘭好的很,不容王爺挂心。咱們快上路吧,免得進宮遲了被外使們笑話!”她冷冷的回道,然後兀自擰起裙擺跨過了門檻。
軒轅朗第一次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那個背影。
她的怒,她的笑,她的霸道,她的精明,她運籌帷幄的樣子,她心疼他受傷的神情,因爲他喜歡這樣的她。所以這些他都深深的藏在心底。
無人時,偷偷翻出來回憶,不管是甜是澀,他都能開懷的笑出聲來。
唯獨...
唯獨她的冷漠...
幾人上車後,車夫揚起馬鞭,馬車漸漸使出甬道。
車内,二人端坐着,互不話語。
軒轅朗不知爲何過了一夜,怎麽感覺什麽都變了一樣,他到底哪裏惹着她了?
路走了大半。才終于鼓足了勇氣,問道,“蘭兒。本王是不是哪裏惹你不是了?”
他的聲音如犯錯的孩童,有一些些的怕俱,又有一些小小的自責。
“你很好!”她回道。
“是我自個的問題!”
她說着用手撩開車簾,朝外望去。
把拒絕談話表現在不經意間。
“如果有一天,我想離開,你會放我走嗎?”嬌蘭半個身子依靠在窗外,人朝着外面,不知在與誰将這話。
可軒轅朗知道。她是在問他,她是在對他說。
可是她爲何要離開?
她是他的側妃,生是他軒轅朗的人,死是他們皇家的鬼!
怎麽可能說想離開就離開?
“沒有這個可能!”
“你不要妄想了!”
先前的謙卑化爲烏有,換上的是肅然的冷面。
“沒有什麽不可能!”她堅定的回了頭,朝他淡然一笑。
軒轅朗突然心裏咯噔了一下,每每這個眼神都預示着一切皆在她的掌握之中。
那個拒他與千裏之外的她又回來了,這麽久的相處。難道她對他就沒有一絲一毫的留戀與喜歡?
前一刻還花前月下,把酒言歡,下一秒就将他所期待的一切打進地獄,有且是那一抹若有如無的笑意...緊緊掐住了他的命脈。
“蘭兒,咱們不要再鬧了。如果以往本王有錯,本王可以跟你道歉。你就别刷小性子了成不成?”爲了留住她,他再一次低聲下氣。
“瞧,快到九華門了,等這幾日宮裏事情過去了,回了王府,本王任你打罵可成?”
他如哄孩童一般,希望她隻是一時的小性子。
可是,嬌蘭一直悶不支聲,軒轅朗就一直期待着,盼應允,哪怕隻是點點頭都行。
“爺,到了!”
車外傳來了小安子的聲音,随後車簾被揭開。
車内氣氛凝重,即便不是專門謹慎伺候軒轅朗的人也能瞧出來。
“爺...”
他小心翼翼的喊道。
“先扶蘭兒下車!”他冷冷說道。
小安子道是,寄芙趕緊上了前。
瞧,即便小姐耍了小性子,姑爺還是寵着小姐的。
待嬌蘭的手搭在寄芙的手腕上時,寄芙用了隻有她們主仆才懂得眼神,暗暗朝小姐搖了搖頭,壓低聲音說道,“小姐如若不想讓遠方的人憂心,那咱就安心的跟姑爺過日子,男人的性子總有磨光的那一天。”
是啊,如果讓遠方的人不擔心,那就讓自己盡量過得舒心些。
可是,她代嫁的事情,實屬欺君罔上,遠方的人怎會不提心吊膽的過日子。
這種警報一日不解除,便一日是個定時炸彈,總有一天燒到自個,更連累家人。
下車的踏腳凳依舊,可今日嬌蘭下車時腳下卻有些踉跄,腳剛下了地,耳後便傳來一個聲音。
“蘭兒,扶本王下車!”
啊!?
寄芙攙扶嬌蘭的手還沒松,下一刻手就緊了緊。
一旁的小安子也有些不明。
以往這些事情都是小安子做的,小安子一七尺男兒,攙扶軒轅朗尚且吃力,何況瘦弱的嬌蘭。
可嬌蘭全然不在意是否撐得起軒轅朗,而是...聞出了一股子的挑釁味兒。
這樣的叫嚣占有權真是可笑之極!
他一味她願意爲他做這做那,就不會離開嗎?
即便她願意爲他做些什麽,那也不代表什麽!
難道他以爲剛剛她說得都是玩笑話?
耍性子?
對牛彈琴了?
看他有動怒加冷面,應該不是個木頭。
“你自己下來!”嬌蘭說道,可話一出口她就知道說了也等于白說。
“來,手!”
多說無益,嬌蘭已經擺好了架勢準備承受那一灘肉。
軒轅朗瞧着她那認真模樣,暗自笑道,剛剛那深沉的模樣可一點也不可愛。
作爲懲罰...
軒轅朗不管不顧的将整個身子的重量壓了過去。
“啊!”嬌蘭咬着牙叫了出來。
這比豬還重的家夥!
回去一定給他下點巴豆!
“怎麽,還想逃嗎?”
軒轅朗緊緊的靠在她的身上,從遠處看他們并不像攙扶,而像那高大的身軀緊緊環住那一抹映日荷花。
瞧着嬌蘭因爲使勁而緊擰的眉毛,知道此仇已報,頓時藏不住笑。
“莘家嬌蘭,本王要你記住,這輩子你與本王都要這樣攜手度過,你逃一步,本王就追一步,你逃兩步,本王拄着拐也要把你拿下!”(未 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