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一早,皇帝剛下了朝,軒轅朗與胧沁二人便入了宮,先去了皇帝禦書房請了安,然後才去紫雲宮跟太後請安。
之後胧沁一直膩在太後宮裏,小兒嘴巴就像抹了蜜,逗得久日因病痛折磨的太後喜笑顔開,二人在太後宮裏用了餐,軒轅朗便被皇帝傳喚走了。
酉時将過,他才從禦書房出來,可這一出來便有人來通傳,說他的側妃也跟着進了宮。
隻是他是大清早來的,而側妃是過了晌午才急匆匆趕來的,一來就打聽胧沁在何處。
軒轅朗得知也是一驚,這小嬌娘進宮幹什麽?
趁着夜色,主仆二人穿行在宮殿中。
紫雲宮内,一片歡聲笑語。
胧沁跪坐在椅凳上,一隻肉肉的小手拿着銀箸架起一個小肉丸就往嘴裏扔,剛嚼了幾口頓時眉飛色舞道,“姐姐,真好吃,這小肉丸外脆裏嫩,很松軟,你以後能經常做這個給胧沁吃嗎?”
嬌蘭寵溺的伸手挂了胧沁的鼻子,然後臉色淡淡道,“那可不行?”
胧沁聽了一愣,嘴巴突然停止了咀嚼,一臉失落道,“姐姐,你是不是以後不喜歡胧沁了?胧沁可是時時刻刻謹記姐姐的話,胧沁那麽乖…”
小家夥說着說着垂下了腦袋。
嬌蘭瞧了噗嗤一樂,“胧沁那麽可愛,姐姐怎麽會不喜歡,隻是…”她坐在胧沁身側讓開身子從下至下打量她一番道,“你最近這吃食太好了,再這麽養下去快成一頭小米豬了。”
“小米豬?”
太後自從排毒之後,氣血順暢了許多,此刻也有了胃口,一旁的小宮女正貼身伺候着用膳。此刻聽到“小米豬”三個字也是樂呵直笑。
胧沁雖是孩童,但是最起碼的審美她是有的,她低頭瞧了瞧自己渾圓的肚子,和肉嘟嘟的小手,又摸了摸自個最近更加圓潤的小臉,怏怏的臉上泛起了羞愧。
“胧沁真的很胖嗎?”她問道。
嬌蘭瞧着她這麽一個小人兒就知道要漂亮忙說道,“胧沁現在這個樣子肉嘟嘟的很可愛啊,但是姐姐得告訴你,以後你這小嘴可千萬不能亂貪吃了。”
胧沁此懂非懂。但一旁的太後卻是聽懂了。
不僅不能貪吃,而且還要時刻警惕着這暗自下毒之人,可防得了一時,防不了一世,太後思及此,心中暗歎了幾聲。
紅牆綠瓦的皇宮,皇權至高的領地,多少少女坐着貴妃夢,都想着富貴榮華萬年錦,可富貴又怎麽樣。你始終敵不過後宮妃嫔争寵的厮殺,最後能留下的不過那麽幾人,能夠問鼎皇後寶座的也值得那一人而已。
可是。現在即使站在那個高位,你依然要提防,提防了幾十年,到了年老還不安生,這一生的提心吊膽如果讓她回道=到初始,她恐怕會則另一條輕松的路途,也許還活得比這自在些。
嬌蘭與太後一對視,太後便揮了揮手。服侍的幾個宮女都悄悄的退了下去。
爾後,嬌蘭自腰間取出一枚精緻小巧的白瓷瓶,遞給了胧沁,“姐姐不知你今日回宮,昨日因爲身子不适也沒去看你,後來祝家小兒又來了,這個姐姐一直給你備着,就準備讓你進宮時帶着。可沒想王爺這麽快就将你送回宮,所以今日才匆忙些進了宮。”
胧沁好奇的拿起小瓷瓶,拔開塞子,便倒出了一顆小藥丸,這小藥丸也是通體白色。朝着亮光發出潤潤的銀色光芒,活像一個東珠。胧沁好奇問道,“這是什麽?”
太後在一旁也是好奇一問。
嬌蘭似是想起什麽,忙起了身向太後施禮道,“回太後,這是嬌蘭研制的能夠解百毒的雪參玉清丸,是能夠接白毒的,隻是…不知太後您也被人下毒,嬌蘭隻備了一顆。”
胧沁聽了隻有一顆,忙把藥丸雙手奉給太後,“皇祖母,還是您吃吧,胧沁不能沒有皇祖母。”
太後聽了心裏一暖,果然自個帶大的孩子這般窩心,隻是她這麽一把老骨頭,還有幾年能活,衆人尊稱她千歲,她真的就能千歲了,那不成了老妖婆了。
人各有命,比起自己,看着子孫們安康,那才是她的福報。
她一臉慈愛,将藥丸推了回去,笑呵呵道,“皇祖母怎麽能跟胧沁搶好吃的,皇祖母可不想變成小米豬。”
太後就這麽一句玩笑話給推了回去。
胧沁聽到小米豬又是一陣羞愧,“姐姐笑話胧沁就算了,現在連皇祖母您也笑話胧沁,胧沁以後不吃了,什麽都不吃了,所以這雪參玉清丸還是祖母您吃吧。”
嬌蘭眼瞧着面前這對祖孫你推我,我推你,相互謙讓,心中甚是感慨,忙解圍道,“太後,您就先用了吧。畢竟您的餘毒還未清,服下這個其它輔助去餘毒的藥就可以不用了。胧沁那枚等幾日我得空了,再給送進來便是了。”
“原來姐姐還有啊!那你多取點來,我可以給父皇也用一顆。”胧沁興奮說道。
嬌蘭卻一臉爲難,“普天之下,這玉清丸現在隻有兩顆。”
“啊!”胧沁驚訝萬分。
“這麽珍貴的東西,給我這老人怕是不合适。”太後說道。
嬌蘭忙又解釋道,“太後您就安心用了,嬌蘭隻是說現在隻有兩顆,以後有機會再尋得藥料,還是可以再研制的。”
因爲嬌蘭答應要替軒轅朗醫治雙腿,所以王府的藥廬嬌蘭便可以自行出入。隻是堂堂一王府居然修建了藥廬,裏面更是藏了無數奇珍異藥,想必當年軒轅朗定是請了無數醫者在這裏研制治療他雙腿的藥。
隻是現在藥廬内空無一人,怕是早就放棄治療了吧。
嬌蘭正想着軒轅朗,便有宮女在外通傳道,說朗親王來了。
太後聽了忙道,“宣!”
不一會兒,一個身穿冰藍的上好絲綢,繡着雅緻竹葉花紋的雪白滾邊的溫潤男子坐着輪椅進來了。
“皇孫給祖母請安!”
太後笑呵呵道,“免了,朗兒你還沒吃呢吧,快來用些。”然後招了宮女多加一套餐具,接着說道,“這可是嬌蘭親自下廚做的,想必你在自個府裏可是天天吃着呢吧!”
軒轅朗剛想拒絕,他這會兒哪裏有心思吃東西,他現在最迫切的是想知道嬌蘭怎麽無緣無故跑進宮了,可一聽這是嬌蘭親自下廚做的,忙抱着躍躍欲試的姿态道,“好,正好我也餓了。”
嬌蘭自打軒轅朗進來,就沒擡眼瞧他。
她辛辛苦苦下廚做了一桌子菜,這家夥卻樂享其成了。
要她親自下廚給他做吃食,想都别想,誰讓這家夥昨晚得了便宜還賣乖,真是太不知羞恥了。
可現在既然太後開口了,她又心底暗道,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軒轅朗上了桌便狼吞虎咽,好似餓極了,幾天幾夜沒吃飯似的。
嬌蘭卻恨得牙癢癢,這般餓死鬼模樣,讓太後作何想法。
是在府裏沒吃過這麽好吃的?
就連一邊的胧沁,瞧着她的朗哥哥快把她最愛的肉丸吃光了,忙抓起銀箸夾了往嘴裏扔,完全忘了剛剛還自個嫌棄自個胖的事實。
這兄妹二人吃的正歡,冷不丁太後冒了句,“你們二人用完膳,宵禁肯定下了,今日就在宮裏歇着吧!”
“啊!”嬌蘭剛夾了菜,聽了今晚回不去,手下一抖,菜便掉了。
軒轅朗瞧了她一眼,她卻給他開始使眼色。
軒轅朗一臉萌瞪裝傻,嬌蘭又朝她瞪了瞪眼。
軒轅突然恍然大悟狀。
他用餘光瞄了一眼,便又兀自邊吃邊說,“這樣也好,我怕蘭兒這趕來趕去的,身子吃不消,咱們今日就留下吧!”
話音剛落,便聽到銀箸子跌落桌面的聲音。
嬌蘭現下恨不得要上前掐住他的脖子,再瞧瞧他那榆木腦袋。
如果他們答應留下宮裏,太後肯定會将他們安排在一間屋裏,回想昨日晚種種,嬌蘭頓時便覺得劫後餘生,這會兒又要慷慨就義了。
他一定是故意的!
一定是!
掐着點到現在才來,分明就是算計好時間的。
她怎麽就忘記了皇宮每晚都有宵禁時間,早知道她還聽信胧沁哀求在這磨蹭做什麽晚膳,這下真把自個給陷進去了。
太後說完,便招手,一位老嬷嬷上了前,“去,将朗兒以前的屋子速去命人收拾打掃下,今日他們也累壞了,切不可怠慢了!”
老嬷嬷遵命,便喚了幾個宮女前去打掃。
看來事已成定局,嬌蘭一臉頹喪。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放做其她女子,可能早就哭喊着要撲上去了,可嬌蘭卻覺得跟軒轅朗同一屋檐就寝,那就如同天大的禍事一般。
時辰也不早了,不一會兒老嬷嬷便來回禀說,一切都已收拾幹淨,二位小主子盡管住的安心。
太後笑呵呵的,一臉慈目道,“朗兒,你也好些日子沒在皇祖母這裏住了,今日真是趕巧了,你和蘭丫頭都在,你就帶她去看看你以前一直住的地方吧!”
軒轅朗道了安,不管嬌蘭情不情願,此刻都得跟在他的屁股後面,去他曾經自己的那片小天地。(未 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