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蘭推着軒轅朗在花園裏穿行,一路上二人皆不言語。
軒轅朗原先頂好的性子,最近也因爲嬌蘭變得有些煩躁了,他左等右等,那身後的人始終不開口。
難道真有心情逛這園子?
現在太後和胧沁不在場,她就一句詢究他的話都沒有嗎?
雖說将錯就錯,他也有心想試探一下嬌蘭對他的反應,可是現在這個算什麽?
一點反應都沒有!
根本就不在乎他是不是要迎娶一個正妃壓在她頭頂,軒轅朗想不通,這世上居然還有這等大肚量的女人,願意跟人分享自己的夫君。
軒轅朗感覺自己徹底敗下陣來,于是收了自尊心,先開了口問道,“蘭兒,現在無人,你老實跟本王說,本王娶個嫡福晉,你就真的一點意見都沒有嗎?”
此時嬌蘭的心思一心撲在逛園子上,在瞧見一束大紅牡丹時,便松開輪椅側着身子蹲下,捧起那束牡丹湊過小巧的鼻子就聞,隻見她嘴角含着笑,神态非常平靜,“王爺您是主子,您要如何自個拿主意,萬不得問我一個小小的側福晉。你是娶也好,不娶也罷,我可懶得趟你這渾水。”
嬌蘭說完,昂起了腦袋望向身側的他。
她嫣然一笑,就連身側的牡丹也遜了色。
軒轅朗的心又砰然跳動了,照理說他聽了嬌蘭的話應該很生氣才是,可是爲何那張臉就是有這麽大的魅力,硬生生讓他把這怒氣給咽了下去。
他不免沉悶,責問自己何事變得這麽有容人之量了。
可心底那個疑問,他終究還是問出了口。“你不喜歡本王,是不是因爲二哥?”
嬌蘭一聽。收了歡顔,面色簌然黯淡下來,“怎麽突然說這個,我與你二哥隻見過兩次面,什麽事都沒有,你萬不要毀了他的名聲。”
果然!
女子名節重于生命,她卻開口先維護二哥的名聲,這等情誼,豈是見了兩次面就能奠定的?
軒轅朗黑了臉。心底不知滋味,悶聲問道,“什麽事都沒有,你夜裏怎麽會喊着他的名字?”
嬌蘭大驚失色,她夜裏居然喊着軒轅孝的名字?
這怎麽可能!
怪不得今日軒轅朗突然沒來由的要立正妃,原來是夜裏聽見她喊别的男人的名字,而且這個男人是他的二哥。
嬌蘭此刻徹底無語了,起了身不知是否還要推輪椅繼續逛下去。
她真的連在夢裏…都喊着軒轅孝的名字…
那她可能真的跟軒轅孝有過一段過去咯!
可是這段過去,軒轅孝根本不承認,就連她自己也記不起所以然。這可如何是好!
“你自個去逛逛吧,本王身子不爽先回了。”他不想再在這裏自取其辱,對于一個心心念着别的男人的女人。現在的他隻有逃。
軒轅朗話音剛落,就自個推着輪椅,空留一個孤寂的背影漸行漸遠,直至消失在視線裏。
嬌蘭突然心底有了些内疚,身爲人妻,她卻…
放做是旁人,可能早就将她趕出家門,這等見異思遷。有辱門楣的行徑,怕是誰都不會容她。
可她也是無辜的,因爲她根本控制不了自己。
“您就是那位能夠讓人起死回生的神仙姐姐嗎?”嬌蘭一直發着呆,不知何時身邊冒出了一個大腦袋,着實吓了一跳。
“神仙姐姐!我是翠娥,我終于見到你了!”那人又沖她傻愣愣的說道。
嬌蘭忙回過神,一瞧,原是剛剛與幾名宮女鬥嘴的肥鵝。
“你認識我?”嬌蘭有些納悶。宮裏認識她的和她認識的,一隻巴掌都能數得過來,怎麽就有人慕名而來呢!
翠娥憨笑道,“奴婢剛剛看到朗親王獨自走了,這才敢上來跟神仙姐姐您攀談幾句。不過能與咱們朗親王并肩而立的生面孔,想來也隻有側妃您了。”
嬌蘭果然沒看錯。别看翠娥胖胖愣愣的模樣,可這丫頭腦子還真是好使,忙回笑道,“怎麽王爺在的時候,你就不敢上來呢!”
翠娥答道,“朗親王的性子大家夥可都知道,他可是皇帝衆多兒子裏,秉性最怪異的,我可不敢上前去招惹他,免得看到他那個冰塊臉,幾天都打寒顫。”
嬌蘭聽了“噗嗤”一樂,這丫頭還真夠逗的,嘴上說害怕他,暗地裏卻将他形容成冰塊臉,加以挖苦,還真是膽兒夠肥的,大快人心。
不過冰塊臉…這個名字有時候還真配他。
“神仙姐姐,您笑起來如天女下凡,翠娥還真沒瞧見過比您好看的人呢!”翠娥看着嬌蘭一臉陶醉。
眼前的人兒今日着一身穿藕色錦羅衫,面色堪比百花,身形苗條,長發輕绾着,用一根銀色簪子輕輕卡住,身臨花叢間,如煙如縷,當真非塵世中人。
嬌蘭莞爾一笑,算是回應。
近日來她這神仙姐姐的稱号算是打響了,先是胧沁,祝家老兒,現在又是翠娥。
她以後想不紅怕是都難了。
思及家中還有一個病号,想來也不宜在這宮中久留,便決定溜達會兒用了午膳,便于太後請辭。
隻是太後中毒一事,幕後人呼之欲出,嬌蘭瞧了瞧時辰,估摸着,昨日裏放出去的風聲,該是收網的時候了,便也擡腳往紫雲宮的方向走去。
翠娥見嬌蘭要走,忙熱情喊道,“神仙姐姐,您慢走!”
嬌蘭額首,轉身走了幾步,又回頭對她說道,“我瞧你這身肥胖是因爲脾虛,改日我再進宮的話給你調幾副藥,去了你這身肉,以後也再無人笑話與你了。”
翠娥驚喜得張大了嘴巴,半天沒說出話來,“神仙姐姐,我這身肉…真能去掉嗎?”
嬌蘭沖她笑笑。“沒有什麽不可能的!”
也許是因爲體質問題,從小到大她都一直微胖的身材,她一直有個願望,就是能夠減肥成功,起初她還是竭力控制飲食的,可其她宮女知道後,都開始笑話她,所以她就化悲憤爲食欲,一發不可收拾了。
可今日。神仙姐姐居然說能幫她去了這身肥肉,她怕是再也不淡定了。
紫雲宮。
嬌蘭憑着來時的記憶,朝紫雲宮的方向走去。
隻是在回去的路上,偶有幾個小宮女低頭腳步甚急,在看見嬌蘭時忙矮了身,就又急匆匆的走了。
踏上千雲階,還未步入紫雲宮大殿,便在門外聽見叫喚聲。
怎麽,好戲已經開始了?
嬌蘭忙加快了步伐跟了進去。
紫雲宮明澈的大殿上,一名身穿女官服的官女子伏地哭泣。嬌蘭從身後看她,腰間系了一條寶藍色腰帶,便知還是個品級不低的掌事。
區區一個掌事。怎麽會有對太後下毒的動機的?
“臣是冤枉的,冤枉的,還望太後明察啊!”堂下人喊起了冤。
可太後卻一臉憎惡,呵斥道,“你有什麽可冤的,現在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有什麽可狡辯的!”
嬌蘭進了大殿後,便發現軒轅朗已然候在大殿内。天後朝鄒嬷嬷示意,鄒嬷嬷便親自迎了她入座,隻是這座位緊鄰着軒轅朗。
“你爲何不曾告訴本王,胧沁上次是因爲中毒,而皇祖母近日身子不好,也是因爲中毒。”嬌蘭才剛入座,軒轅朗就開始責問。
早知道胧沁那是中毒,軒轅朗說什麽也不會緊巴巴得将胧沁送回宮中。這等險惡之地,胧沁這般小孩怎麽抵禦得了。
還有皇祖母,居然也是因爲中毒,軒轅朗一開始還不明,這會子聽着審問半天。這深邃的眸子更加黝黯了。
可是嬌蘭卻淡淡回道,“我告訴王爺您。您能解毒嗎?您送胧沁回宮的事,不也沒告訴我,那我做什麽事還需更您報備不成。”
好,甚好!
這般有仇必報,着實是好漢,是她莘嬌蘭的作風,軒轅朗此時被回的啞口無言,隻聽堂下又是一陣哭喊。
“太後,這兩個杯盞蓋子,确實不是臣藏起來的,臣藏這杯盞蓋子有何用,況且這些茶盞碗碟用度都是有記錄的,哪怕少一個勺子都是不可以的,臣怎麽還可能将它藏起來呢!”
申嬷嬷将用一塊綢布包裹着的兩個茶盞蓋展示在堂前,厲聲說道,“這是從你的住處搜到的,你還要狡辯不成?”
堂下女官見了物證,又一陣哭喊道,“太後明察,臣也不知爲何我的住處會有這東西,臣确實沒有拿啊!”
女官說完就直磕頭,這腦門不一會兒就磕得血流不止。
嬌蘭忙何止道,“停!”然後三步并兩步上了前,向太後矮身道,“太後,要想知道這名女官是否說話,隻要将大殿的門窗緊閉,用一塊黑布遮住其雙手,便知是不是!”
在座人皆是一驚,關上門窗就能找到下毒之人…這等破案手法簡直是聞所未聞。
嬌蘭瞧衆人不明,解釋道,“太後您有所不知,蘭兒已經在蓋子裏抹了一層薄薄的透明夜光粉,這種粉無色無味,可一旦有人摸了這蓋子,這夜光粉便會粘附在手上短時間内即使用水清洗也是洗不掉的,所以隻要找到手上發光的人,那人便是下毒之人。”
“昨個茶盞就被撤走了,你能保證此人手上的夜光粉還沒洗掉。”軒轅朗疑問道,“還有如果有人動了茶盞的蓋子,那他昨個夜裏一定會發現自個手的異樣,怎麽還會讓你抓住把柄?”
嬌蘭斜睨了他一眼,回道,“誰說茶盞是昨個送回的,你說的這點我早就想好了,茶盞是今日早上才送回膳食房的,所以你的顧慮根本可以忽略,還有這夜光粉它可以粘附在手上十二個時辰,所以您更可放心。”(未 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