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向朗親王府的甬道,兩排鑼鼓隊在賣力的吹吹打打,爲首的唢呐隊幾個小哥更是鼓起腮幫吹得不亦樂乎,完全不在意已經漲得通紅的臉。
路上的行人不知何事,還以爲哪家又娶妻室了,皆跟着大隊去看個究竟,不一會兒這甬道就成了單行道,被堵得死死的。
待衆人來到朗親王府門前站定,雷鳴的鞭炮聲絡繹不絕,不知何時,那轎内安坐的一對夫婦串到了隊伍的最前面。
祝奎今日神采飛揚,下了轎便與圍着看熱鬧的人不住的揮手,即便他擁有萬貫家财,也不曾那日這麽風光,成爲衆人的焦點過。
不過說這般熱鬧,也隻有當年娶她身邊這婆娘時,有過此景。
嬌蘭與寄芙正一路上說着“表哥”“表妹”的事,寄芙才一知半解,她不是家生子,還真不知莘家還有位女子也嫁入了皇室,而且還生有一子,照理說有這等背景,莘家還過得如單薄真不知爲何。
“外面這是怎麽了?”嬌蘭駐足目光望向遠方,因爲到了外院,所以那鞭炮聲更甚。
寄芙也不知爲何,隻看見管家曹七匆忙趕了過來,在看見嬌蘭是行了個禮,說了聲祝家來人了,便忙不疊的跑去禀報軒轅朗。
“祝家的人…”嬌蘭面色無恙,“這祝家老爺真是的…”
寄芙欣喜萬分,“這下大家都知道小姐您是再生的菩薩,能夠起死回生了。”
嬌蘭不言其它,擡腳進了墨潤堂。
“小姐,咱們不去府門前迎接迎接麽?”寄芙一把拉着小姐的衣袖,這是最起碼的禮節,還是該有的吧。
嬌蘭沒有回頭而是繼續往院子裏走。“外院的事自有人去處理,咱們就隻管把人治好,不過這祝家老爺也太過分了,擾得人不得休息,何況裏面還有兩個病人呢。”
嬌蘭瞧着那禮炮串到天空炸開,四濺的火星子落在了墨潤堂的上空,頓時不悅了。
“小姐…”寄芙一臉不解,“人家是來感謝咱們的,又不是來讨債的。你怎麽這副表情?”
“誰要他來感謝的,給了銀兩不就好了,搞這些花哨的東西。”嬌蘭大步進了堂屋,隻見一個小丫頭正扶着那祝家小兒在堂屋裏慢走着。
小丫頭見了娘娘忙要下跪,嬌蘭忙對她做了個免禮的姿勢,這祝家小兒還要她攙扶着呢。躺了這麽些日子,也該起來活動活動了。
嬌蘭走近,矮下身看着那小兒滴溜轉動的眼珠子,“怎麽樣了?”她一面柔聲詢問,一面拉過小兒的手。看着脈。
那小兒就安靜的瞧着她,任由她做什麽動作都安然接受,隻是在嬌蘭那白脂般的手搭上他的手時。小家夥臉蹭的一下紅了。
嬌蘭瞧着他那樣,“噗嗤”一聲笑了。
看見嬌蘭的笑意,小家夥愈加的不好意思,羞答答的低了頭,嬌蘭是越瞧這小家夥越可愛,摸了摸他的腦袋溫柔的說道,“恢複的不錯,日後再好好調養一下。很快你又能活奔亂跳了。”
爲什麽說“又”,那是因爲若水曾經跟她說過,她以前的小主子最喜歡上串下跳,有時候上了樹半天不下來,原來是膽怯。嬌蘭想想這不是跟胧沁一個德行麽,瞬間就對這個小家夥心生愛憐。
“漂亮姐姐,我好了嗎?”小家夥一雙萌萌的眼睛瞧着嬌蘭。
“我們家小姐出手,你不好也得好。”說話的是寄芙。他瞧着這小兒這麽一丁點,看見美女就雙眼冒光,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啊。
小家夥看着頭昂的老高的寄芙,撇了頭不予理睬,撲到嬌蘭懷裏。“漂亮姐姐,那我豈不是要離開這裏了?”他一副戀戀不舍。
嬌蘭被這突然的柔軟下了一跳。僵持在空中的手頓了頓,才環抱住他道,“你好了,當然要回家了,你的父母已經到了府門口了,一會兒再開幾副藥,你回家安生養着就好。”
小家夥聽了一臉失落,耷拉着腦袋,臉色瞬間由晴轉陰,道,“漂亮姐姐,我還沒好,我肚子疼!”
啊!
“怎麽又肚子疼呢?”嬌蘭一臉關心,拉開懷裏的人兒,直瞅瞅的盯着他。
小家夥被盯得有些心虛,不敢瞧她眼睛,寄芙也真以爲這小兒還有哪裏不适,忙也蹲下了身,反而是嬌蘭,起身拉起他的小手就往内屋走。
“躺下再休息會兒!”嬌蘭說道。
小家夥以爲計策得逞,忙乖乖的爬到床上躺好。
嬌蘭安坐在床邊,回身跟寄芙拿了針灸包,“姐姐再給你施針推行一下,馬上就會好了。”她依舊面色和悅,就像是鄰家的大姐姐。
針灸包被打開,一個個金針躍然眼前,小家夥看了一眼頓時吓傻了。
這…這是要幹什麽?
小家夥嗖一下打了個滾躲進了床裏邊,哆嗦嗦的問道,“漂亮姐姐,你這是做甚?”說完還不忘拉起背角抱在懷裏,有個東西抱在手,總比空手赤拳讓人稍安些心。
“你不是肚子還疼麽?”嬌蘭極力抑制着笑意,面無表情的說道。
“漂亮姐姐,我不疼,不疼了,您快把針收起來,快收起來。”他大喊着,示意她趕快把針收起來。
瞧着他這模樣,嬌蘭終于淡笑道,“怎麽又突然不疼了,你可别硬撐着哦,姐姐可是要對你負責的,你這一會兒疼一會兒不疼,還真把姐姐給搞糊塗了呢!”
“漂亮姐姐,我真的不疼了,一點都不疼了。”小家夥直挺挺的站在床上,轉了個身,還蹦跳了幾下,活動自如,面色無常,确實是無礙了。
“好了就好!”嬌蘭滿意的說道。
“哎呀,我的兒大好啊!”祝奎進内屋的時候正巧着看見他這唯一的心肝疙瘩在床上折騰。
看着前幾日差點沒了的兒子,此時又活奔亂跳了。做父母的看着那心情是不言而喻的。今兒清早有人去祝府通傳,說小公子醒了,籠罩在全家屋頂的黑雲頓時煙消雲散,之後他便請了樂隊班子,命人買了禮炮要來祝府道謝。
也就是先前大家看到的那一幕。
那陣勢,不明的人還真以爲是哪家娶親呢!
“老兒給娘娘仙家請安了!”祝奎一臉謙和的上前,躬身行禮。
嬌蘭安靜的收了金針,才轉過頭看他。
隻是那眼神…
祝奎瞧了頓感心惶惶。
“起來吧!咱們堂屋裏說話!”嬌蘭表情淡淡,兀自起身出了小兒的内屋。
“我也要去!”後面祝家小公子急忙穿了鞋襪要下床。
祝母瞧見那笨拙的樣子忙心疼的迎了上去。這些事情平日裏都有丫頭服侍着,他何曾自己穿戴過,“兒啊,娘給你穿。”祝母樂呵呵的說着,眼裏是滿滿的溺愛。
嬌蘭回眸一望,果然這小家夥的母親半蹲着身子在認真給兒子穿着鞋,頓時停了腳步,喝問道,“他這有手有腳的,你這是作甚?把他養成一個自理無能的人。你臉上難道光彩?”
祝母不以爲然道,“我家這小子金貴着呢,這些下人的活。他是做不來的。”
嬌蘭不悅反問道,“穿衣吃飯那是人的本能,怎麽就成了下人的活兒了?難道你餓了,下人還能代替你吃飯,然後你就飽了不成?還有你家小子金貴,那誰的命不值錢?芸芸衆人皆平等,天下之人皆相愛,強不執弱、衆不劫寡、富不悔貧、貴不傲賤、詐不欺愚。今日即便你沒有千金。同樣的孩子我依然會治。”
祝母被喝問的啞口無言,她也沒想到隻是好心給自個兒子穿個鞋襪就惹了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視着她,頓時紅了臉。
祝奎在一旁則如聆聽聖訓,一臉虔誠,見自己婦人這般愚見,忙上前拉了一把祝母,羞愧含着笑道,“娘娘仙家所言極是。老兒一定謹記娘娘仙家教誨,不辜負娘娘仙家的渡化。”
聽了祝老兒此言,嬌蘭怔了怔,她怎麽就是渡化了,她明明是憤懑不平而已啊。
不過看着祝家老兒與先前爲人處世判若兩人。心中還是有幾分欣慰的。
嬌蘭先行出了堂屋,一眼便瞧見軒轅朗正坐在主位端着茶碗。嬌蘭不知他在沉思着什麽,已行至他跟前還未知。
“王爺!”她輕喚道。
“啊!”他忙乎了神,瞧見嬌蘭不知何時來到跟前,手捧着的茶碗晃悠了幾下,濺出了一些茶水,軒轅朗見自個失态,忙肅了肅神情,“都瞧好了?”他問道。
嬌蘭點點頭,随後不知從哪兒串出一個人影,拉起嬌蘭的手帶着激動的語氣說道,“漂亮姐姐您瞧,這是我自個穿好的。”
祝家小公子一臉得意。
嬌蘭低下頭瞧了瞧他那雙得瑟的小腳,褲管都沒塞好,還有隻鞋子腳後跟還沒踩下,但她還是含笑道,“小子你行啊,幹得漂亮!”她不住的誇贊,
小家夥好像生平第一次被人稱贊,歡喜的手舞足蹈,說道,“漂亮姐姐,你看我這麽厲害,等我長大了,你就嫁給我好不好,我給你穿衣脫襪,就像爹爹給娘還有姨娘們那樣。”
衆人一聽皆黑了臉。
這…這小兒爆的料也太狠了點吧!
祝家夫婦二人忙拉過小兒,捂住了他的嘴。
“你這臭小子,怎麽什麽都往外說。”祝奎第一次這樣氣呼呼的跟兒子說話,還有他的這張老臉啊,這次算是丢盡了。
小家夥不滿的拉開捂住嘴的手,“我說的都是事實,等我自己會穿戴我就來娶漂亮姐姐。”(未 完待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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