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衆人的注意力皆集中在嬌蘭身上,坐在太子妃身後的羅含玉趁着大家不注意,跟太子妃耳語道,“昨個兒大殿下去朗親王府,該不會是去看這小妖精的吧!”
太子妃凝神,朝對面的大殿下瞄了一眼,沒想那家夥正直瞅瞅的盯着堂下之人,那眼珠子都不帶轉的。
這個不争氣的!
太子妃暗暗罵道,還真被這小妖精迷了眼了。
眼瞅着莘氏那嬌媚的低眉順眼的撩人樣,太子妃就越來氣,好好的領賞這皇帝遲遲不開口,就讓他們這麽跪着,這都叫什麽事兒。
不過莘氏這麽不知禮數,第一次家宴就這樣出場,簡直自己找死,父皇怎會輕饒她,随即太子妃便擺出一副幸災樂禍你死定了的表情,等着父皇的責罰吧!
殿内無緣無故的息了聲兒,皆等着皇帝開口。
本以爲這衆多皇子當中,最沒福氣的便是老五,一出生喪母,生來還身纏頑疾,等長大了又因病痛殘了雙腿,沒想到啊…沒想到…他竟是那最有福之人,得了如此美人,那日因爲憂心胧沁病情,他全然沒心思瞧這剛進門的兒媳,隻是今日這般登場,着實讓他吃了一驚。
“平身吧!”皇帝大手一揮,帶着滿意的笑,随後似想起了剛剛看賞的事兒,招手道,“彥兒與太子妃你們也過來。”
不知是因爲跪久了腿發麻,還是因爲皇帝沒有因爲莘氏進殿的魯莽與遲到未曾受到責罰而不滿,隻見她的身子不由的左右晃動,幸得旁邊斟酒的宮女眼疾手快,一把撈起了她,低聲說了句。“太子妃當心。”
可太子妃絲毫沒有感謝之意,怒目圓瞪着她,小宮女吓得忙怯怯的低下頭,而另一邊軒轅彥則大步流星來到殿中躬身道了句,“父皇!”
太子妃見勢也急步上了前。
“皇兒啊,今日父皇要賜你的便是你身邊的這位神醫!”
将表妹賜給他!?
軒轅彥着實抑制不住内心的狂動,暗暗竊喜,這幸福來得也太突然了吧!他還沒有做好萬全的準備,不過隻要能得到表妹。即便思想再無準備,他這身心也是時刻準備着的。
“父皇,您這算是何賞賜?”太子妃瞧着軒轅彥沾沾自喜的樣兒,首先不滿,又賜一個女人跟他争寵,她怎會樂意。
皇帝話音一落,不光太子妃不滿,其餘在場人皆是大驚。
這叫什麽賞賜?
這是老五的家媳婦,怎麽能随便賞賜給太子?
哥娶弟媳,或者弟娶哥嫂。古也有之。
可那前提是因爲哥哥不在了,或者弟弟不在了,才偶有此事發生。可是那五皇子還活生生坐在那兒呢!皇帝平日裏即便是再不喜這老五,也不能昏了腦子亂點鴛鴦譜啊!
何況這還是太後欽點的婚事,這一來不是要讓太後顔面盡掃麽!
這皇帝正直壯年,竟昏庸至此!
衆人目光皆看向五皇子,或鄙夷,或哀憐,或憤懑不平。
“父皇,萬萬不可。這莘氏可是五弟的側妃,怎能賜給旁人?”開口求情說話的不是軒轅朗,而是一直在旁喝着酒的老二軒轅孝。
這可是奇了,這老五都不着急,這老二卻…
可是細想來,平日裏老二老三與老五走得近些,兄弟情深,有事自然是要互襯着說話的。想來便也不足爲奇了。
皇帝一聽,知道大家會錯意,朗朗大笑起來,“孝兒,你以爲父皇老糊塗不成?”
“孝兒不敢。父皇正值壯年,萬歲千秋。談何‘老’字!”軒轅孝恭敬回道。
可皇帝卻不以爲然,“人都有老的一天,父皇亦如是。”視線落在衆多皇子身上,“我們軒轅皇朝正值鼎盛時期,要想再上一個台階,以後還是要靠你們啊!”
皇帝撂下這麽一句,頓時引得不少有心的人遐想,這靠你們…你們是誰?你又是誰?
軒轅彥也是微微一怔,父皇平日裏甚少有如此感言,怎麽今日竟如此。剛剛因表妹之事一時興奮過了頭,此刻忽聞這此題頓時收了收心神。
自古江山與美人,皆是令帝王最爲難以選擇的恒古問題。
要江山還是美人?
軒轅彥也在扪心自問。
隻是最後他得出的結論是,既要江山也要美人!
等他日後登上大位,他讓誰成爲他的女人,誰就得成爲他的女人。
“隻是這彥兒…”皇帝話鋒一轉。
軒轅彥大驚,他怎麽了?是不是哪個老臣暗地裏又摻了他一本?
“彥兒你與太子妃至今都未曾有個一子半女…”皇帝接着說道,“這老二老三老四家的嫡長子都快上私塾了,你這…”
太子妃沒想皇帝會在這種場合提這種夫妻隐晦之事,忙臉色暗沉,心慌的不知如何是好。
要說這太子府姬妾成群,怎麽說幾年下來也得有一打小家夥呱呱墜地才對,可愣是奇了怪,太子府至今隻有早年爲太子暖床的丫頭青蓮育有一女,其她姬妾皆無喜事,當然包括太子妃在内。
太子妃嫁到太子府也有兩年有餘,一直未傳喜訊,這已經是長輩妯娌間不用通傳的秘密了。
這問題出在何處?
太子?
衆人心底暗自盤算着,太子之前有過一女,應該不是他的問題,那麽問題顯而易見,所有目光皆看向太子妃。
太子妃被衆人瞧着臊的慌,可在這大殿之上又不得動怒,硬生生垂着腦袋說道,“兒媳回去一定抓緊爲父皇添個嫡長孫。”
“不急不急。”皇帝說道,“現下有老五家媳婦,等哪日你得空了讓你五弟妹與你瞧瞧,她的醫術可是連太後都信奈萬分的,所以你就安心的先治治再說。”
太子妃嘎然。
這…這話是什麽意思?
安心讓她治?
這不是赤裸裸的說她有病,生不出孩子麽?
太子妃不用擡頭看衆人,都知道她現在這脊梁骨不知被多少人給戳穿了。身爲太子妃,未來的國母,竟然生不出孩子,她還有什麽臉面待在這個位置上,生不出孩子的女人在宮廷那是無依無靠,即便再得寵也是老無所依啊,到頭來空空一場。
何況,這太子根本不寵她,他對她的隻有夫妻間最起碼的恭敬,僅此而已。
想想往後的日子,再沒有一兒半女傍身,該是何等的凄涼!
“父皇,胧沁又要做姑姑了嗎?”不知何時這丫頭已經将兩隻玉兔抱上皇帝的酒桌,一邊摸着半瞌着眼的玉兔,邊問道。
這兩隻玉兔不知是生來就如此大方,還是怎的,在這麽多人面前都能安心的趴着任由着小丫頭摸來摸去。
胧沁摸着玉兔的頭,皇帝摸着胧沁的頭,笑言道,“等你的蘭姐姐把你大皇嫂的病給治好了,你就可以又當姑姑了。”
胧沁點點頭,朝太子妃說道,“大皇嫂您放心,蘭姐姐可是神醫,她一定能治好你的病,以後等你生了小娃娃,我組隊帶他們去掏鳥窩去。”
胧沁說得特别自豪,覺得自己就是老大,到哪兒都喜歡昂着小腦袋指揮來指揮去。
殿上的人聽到掏鳥窩頓時笑了。
可誰都不能體會現在太子妃的心情,丢人啊!丢大發了啊!長這麽大,她何曾這麽丢人過。
還沒診治就斷定她有病,是誰有病還沒個定論呢!
可在這大殿之上,她能咬着也許是太子的問題麽,她不能!
所以,她隻能忍着!必須忍着!
“彥兒,父皇這次賜你的禮物,可還中意?”皇帝問道。
原來是這禮物!軒轅彥苦笑着,他還以爲…可能在場的人都以爲…
隻是峰回路轉啊,原來是賜神醫治病而已!
瞧着現在太子妃那黑的不能太黑的臉,軒轅彥頓時心情無比的爽快,不是仰仗着她的父親,他才不會忍受這女人在他府裏待一天。
讓她難堪,便是讓他爽快。
隻見大殿下露出笑顔,俯首行大禮道,“叩謝父皇恩賜,有表妹這等神醫相助,相信不久的将來太子府一定會有好消息的。”
軒轅彥是絲毫不給太子妃面子啊,眼下得了太子的肯定,衆人對太子妃不能生孩子的事情是深信不疑了。
賞賜一事好似塵埃落定了,可殿中那一直淡定自若的嬌蘭冷眼瞧着一切,怎麽就沒人問過她的意見,她同意治了嗎?
她眨巴着眼睛瞧着殿中那最高的地方,說道,“父皇,有一事兒媳覺得還是要先向父皇禀明。”
“但說無妨!”皇帝先是愣了愣,才開口說道。
嬌蘭上前幾步躬身說道,“回父皇,兒媳素來隻救治将死之人。”
什麽?隻治将死之人?這是顯擺自個的醫術嗎?
殿上又像炸了鍋!
這女子真是好大的口氣啊!平常醫者碰到将死之人皆是拒之門外的,這女子真是不知死是什麽,還硬生生的往上撞,這要是治不好呢?
看此女子如此年輕,便如此妄語,暗歎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啊!
“大膽!”一直不在衆人視線中的林公公呵斥道,“皇帝如此擡愛,你竟然還推脫…”
皇帝忙大掌一揮阻斷了林公公的話,林公公隻得悶聲不言。
嬌蘭擡眼一瞧,原來是那日與他擡杠的林公公,真是冤家路窄啊!爲何用這個詞嬌蘭自己也不知道,隻是直覺,她感覺到林公公對她的不善。(未 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