胧沁一陣絮叨,惹得嬌蘭無奈一笑。看來她在胧沁的心裏,也就吃喝這點分量了。
胧沁回頭沖太後開心的笑着。
可太後卻一臉深沉,一雙昏花的雙眼透着一股擔憂,太子和軒轅孝在兩側扶着,可即便這樣太後那顫顫巍巍的身形還是令嬌蘭心裏不住酸疼。
軒轅朗怕是皇嗣裏最讓太後放心不下,也是最爲疼愛的一個。
嬌蘭忙上前請安,軒轅朗也一臉愧疚,身子剛有了準備起的姿勢,太後就惱怒的說道,“老實點,躺着!都這樣了,還讓不讓皇祖母安心?”
太後發了話,軒轅朗就更乖了,好好的躺着,隻是卻不住的笑了起來,笑着笑着竟然開始抽了。
太後看他這樣,忙用手抵向他的腦門,神情複雜問道,“怎麽了?這腦子也燒壞了?”太後說這話的時候撇過頭看了看嬌蘭。
“皇祖母,朗兒沒事。”軒轅朗說着就将太後的手拿下來,一把反握在手裏。太後的皮膚保養的挺好,隻是即便保養的再好,人老了手上青筋異常突出,手也消瘦的很,終是暴露了年歲。
軒轅朗緊緊握住這隻手,止住了笑。
可太後瞧着他精神還可以,面容倒也松動了些,“怎麽,剛剛笑什麽呢那麽高興?”太後問道。
“對啊,對啊,五哥你剛笑什麽呢,快告訴胧沁,胧沁也想知道!”這邊胧沁一面說一面朝床邊擠了過來。
軒轅朗滿含深意的看了看嬌蘭,而嬌蘭回應她的是一臉狐疑。
這小子又在打什麽主意?
嬌蘭暗地裏用眼神警示他,可他卻不以爲然收了視線,含笑說道,“回皇祖母,是因爲您剛剛與蘭兒說了相同的話。不光話相同,就連那口吻…都如出一轍。沒想蘭兒與皇祖母幾次見面,竟得了這麽個精髓。”
軒轅朗此話一落,不光太後,就連在場的幾人也是極其的好奇,想知道究竟太後和嬌蘭說了什麽相同的話。
這其中以太子妃的好奇心尤顯,因爲這麽多皇子的嫔妃當中,她太子妃才是當之無愧的翹楚,衆嫔妃應該與她馬首是瞻。萬不得越了她去。
可剛剛老五那幾句話…
赤裸裸的挑起了她的醋意。
理應她才是與太後最爲親密的人才是,她一個五皇子的側妃…
什麽時候配這般榮耀了?既然敢于模仿太後?
太子妃此刻恨得牙癢癢,可她最狠的卻是太子。
太子是太後的長孫,按理太後理應格外疼惜些,可現實中太子與太後之間感情總是比其他皇孫淡薄了那麽一點點。
這導緻太子妃也處在了一個尴尬的境地。
衆人都沉浸在疑惑當中,到底是哪句話,誰都沒注意太子妃這翻江倒海的内心戲碼。
“五哥你到是說說,說說啊!”胧沁孩子氣,不像旁人一樣奈得住性子。
軒轅朗抵不住胧沁的搖晃,忍着痛說道。“還不是你蘭姐姐剛剛我要起身出去相迎,她冷不丁一把把我拍下,居高臨下的道了句‘老實點’。然後皇祖母進來第一句話也是‘老實點’,原來關心人也可以這樣盛氣淩人!”
軒轅朗一面說,一面樂,眼神時不時飄向軒轅孝。
果然,在他二哥眼裏,他好像看到了一絲波動。
太後聽了終于開懷一笑,臉上的陰沉閃了一大半。
“蘭丫頭這是關心你呢!”太後眯着笑,滿意說道。回頭又向嬌蘭詢問軒轅朗的病情。雖說太後對嬌蘭的醫術甚是肯定,可還是…
隻要關系到軒轅朗,不親自跑這一趟,讓人傳話,她的那顆心就怎麽也放不下來。
“太後,蘭兒一定會竭盡所能,王爺他不會有事的!”嬌蘭說道。
“有蘭丫頭這句話,本宮就徹底放心了。不過這些日子,你就要辛苦點了。”自從上次嬌蘭識破太後久病不愈是因爲中毒,太後對嬌蘭的态度就大不同。
“以後,你就喊哀家皇祖母就好了,再喊哀家太後到顯得身份了!”太後話音一落。引得太子妃和側妃蘇藍霜心中好生嫉妒。
除了皇子公主們可以尊稱太後爲皇祖母,其餘皇子們的妃嫔們以及公主們的額驸都是直接尊稱“太後”的。
這規矩不知從何時而起。便一直這樣延續了下來。
嬌蘭這是何等的殊榮!
嬌蘭謝了恩典,軒轅彥與軒轅孝忙上前道賀,而軒轅彥身旁兩位則一臉豔羨跟着低語道了聲賀。
屋裏突然一派喜氣,沒想外面突然沸騰了起來。
衆人目光皆引向外面。
“發生何事了?”
隻見常管家匆忙進了屋,想禀報,可一看屋裏這麽多位主子,就有些躊躇不定,要不要現在說。
可太後是個急性子,朗親王府不安生,就是讓她心裏不安生。
“直說,出什麽事兒了?”太後一臉威儀。
常管家不敢再有怠慢,恭敬回道,“回太後,府裏有個叫華裳的丫頭,剛剛在屋裏投梁了!”
常管家話音一落,四座皆起。
“有這等子事?”
常管家額首。
“去,快去!”太後着急道,“快把那丫頭的屍體送出去,這死在府裏多晦氣,你們家主子還在傷病中呢!”
府裏其她丫頭主子們不識,可這一直貼身伺候軒轅朗多年的華裳,還真沒幾個人不識。
這伺候的好好的,怎麽就投梁了呢?
難不成這次軒轅朗被燒傷一事,與這丫頭有關,畏罪自盡?
衆人欲想就欲發的肯定心中的想法。
可太後的态度…
她可沒把華裳高看了,隻是與旁的宮女奴婢無二,多一個少一個,都無所謂。曆經宮闱這麽多年,更是見怪不怪。
隻要别給他這寶貝孫子招來晦氣就行。
嬌蘭立在一旁,也甚是不明,可她的猜測卻與旁人不同。
眼神落在軒轅朗的臉上,隻見他也正巧朝她這邊看來,心裏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以死來相逼的女人,向來都是懦弱的,不光懦弱,還會被旁人輕看了,這華裳在朗親王府呼風喚雨多年,也就這麽點心性,不比旁的丫頭高了哪裏去。
“還不快去,愣着作甚?再等身子涼了,給你們主子找晦氣不成?”太後見常管家還杵在那,急忙催促道。
“太後,那人…人還沒…斷氣呢!”他說道。
沒斷氣?
“沒斷氣你來擾了主子休息?”太後所有決斷皆與軒轅朗的健康利益着想。
“皇祖母,要不讓蘭兒去瞧瞧?一來去診斷一下,二來也問問,好生生的怎麽就想不開了呢!”
嬌蘭這一聲“皇祖母”聽在太子妃耳裏顯得格外的刺耳,瞧着她如一朵雨後清荷,矮身在太後跟前,那極盡的讨好樣,真是令人厭惡至極。
太後朝她揮揮手,不舍的道了句,“我看這府裏大事小事都離不開你,真是辛苦了!”
嬌蘭含笑搖着頭,回了句“應該的”,然後便随着常管家去了華裳的屋裏。
華裳的住處位于逸翠軒東面,離主屋不遠的的一處朝西的耳房。地處雖偏,卻是唯一能夠離主屋最近的丫頭房間,算是近水樓台了!
“娘娘,您這邊請!”
常管家在前面引着路,不遠處便瞧見一個屋門前圍了好幾個人,皆探頭往屋裏瞧着,神色異議。
有警惕性高的丫頭感覺身後好似來了人,忙回了頭,看見來人便驚恐的矮身輕喚了聲,“娘娘!”
旁邊幾個奴才和婢女聽了,也以最快的速度回了神,一個個恭敬的低頭行禮,剛剛還堆促一團的人,此時自動的讓到兩邊,皆寂靜無聲候着。
屋裏傳來嘤嘤的哭泣聲,有個嬷嬷正不住安慰着。
“好死不如賴活着,你跟側妃置的個什麽氣,這麽多年你竭盡的照料王爺,他總會記你的好的。”
“記我的好…”提起傷心事,那哭泣聲漸漸大了,“記得我的好,就不會讓我出去嫁人了!”
“可你也不能…”那嬷嬷說完就歎了口氣。
華裳怕她太擔心,忙安慰道,“我哪兒那麽容易死,還不是…”她警惕的朝外面瞧有沒有異樣。
可這一瞧便愣住了,華裳忙閉了口。
也不知是懸梁時閉了氣,還是因爲被吓一跳,一張臉霎時變得煞白。
這邊嬌蘭一步步靠近,那邊華裳一個勁往床裏挪身子,一副驚恐狀。不明的人看了這場景還以爲嬌蘭是吃人老虎,在追逐着獵物。
嬌蘭兀自移步到床邊,那嬷嬷才反應過來,忙從床邊起身,俯首在地。
“擡起頭來!”
嬌蘭倒要好好瞧瞧,能夠與這丫頭同氣而出的嬷嬷究竟長什麽摸樣。
出于意外,雖說這位嬷嬷穿着下人服裝,可不難發現,她還是個豐潤猶存,稍有些姿色的婦人。
“老奴畢氏,見過娘娘。”
“畢嬷嬷辛苦了。”嬌蘭朝她做了個請起的動作,“我隻是來看看華裳的。”她說着望向床裏的人。
“怎麽,有什麽想不開的?”她一臉淡然,不似來慰問,而像一個最高的審判者,在居高臨下的伏瞻着她。
一陣低氣壓撲面而來,華裳不由咽了咽口水,整個人如被驚吓的小鹿,讓人看了心生憐惜。(未 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