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一章 縱火


意識到大勢已去的陸炎,瞬間紅了眼,他不由悄悄的摸向被丢在一邊的那杆狙擊槍上。

“臭小子,居然還不死心。”印空大師猛地睜開了眼,眼中一片精光四溢。他猛地抓住了陸炎的手臂往下一拉一抖,緊接着又抓住了他另一邊手臂,如法炮制了一番,就聽“咔,咔”兩聲響。陸炎的倆條胳膊都脫了臼,這麽軟綿綿的耷拉了下來。

“啊!”突如其來的劇烈疼痛,讓陸炎發出了如狼嚎般,凄厲的慘叫聲。

“叫什麽,又沒有斷,隻不過的脫臼而已。”印空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出聲怒斥道。

陸炎的額頭冒出了豆大的汗珠,因爲劇烈的痛疼一張臉也漲的通紅,他喘着粗氣怒吼道:“虧你還是出家人,出手這麽狠辣,一點慈悲心都沒有。”

“放屁,和你打算放火燒屋,把我們四個全部燒死的行爲相比,老衲這點手段隻算得上是小巫見大巫了。要是擱在以前,非得讓你嘗嘗一日三過堂的滋味,才知道老衲的手段。”印空大師依然是雙手合十,可是眼睛中冒着兇光,說出的話更加匪氣十足。

李元昊把肩膀上的老六平放了下來,他聽了印空大師的話後,忽然想起了李效忠這個名字的出處,他記得曾經看過一本叫做《近代土匪史》的書中看到了一段這樣的記載:

1928年春至1929年春,豫匪李老末曾兩次竄入皖西,爲禍金寨,六安,霍山等縣.李老末本名李振威,弟兄6人他最小,故人稱老未。

他早年曾在劉鎮華的鎮嵩軍中當過下級軍官,後來率部嘩變爲匪,聯絡了河南土匪韋大邦,劉開炎,李效忠等鐵杆兄弟,号稱三個團。

初在豫西,後又到處流竄作案.1928年4月3日淩晨,李老末股匪進入金寨縣麻埠鎮,槍聲一響,鎮上民團不戰自潰。匪徒遂大肆搶劫燒殺,還架走了300多人。在楊店,李集等地,匪徒與當地大刀會交鋒,打死了會首和部分會衆,占領了李集。

黨國軍隊聞訊進剿,李老末下令将麻埠鎮的數百名肉票,關在三間土屋内,周圍堆上幹柴焚燒。火勢猛烈後,匪徒匆匆離去。肉票合力将牆壁推倒後,得以逃生。但匪徒用同樣的方法,在湯家彙燒死100多名肉票,在銀山販燒死200多。另外在一個山坳裏還砍殺了數十名。

股匪東進至蘇家埠,擊潰了地方軍隊的狙擊,直趨六安縣城.縣長邢元偉和警備營長蔣鵬程在軍隊的保護下,倉皇逃跑。

4月23日拂曉,李老末順利地進入六安縣城.匪徒在打劫中,專揀金銀首飾,元寶大洋,大量的銅錢已經不在他們眼中。被他們抓住的人,哪怕是最窮苦的,也得交10塊大洋,否則即殺頭或砍斷手足。

縣城内夫子廟前的泮池中,疊滿肢體殘缺的屍身,池水盡紅。婦女則難逃被污的命運,有的被輪奸而死,有的被奸後刺殺,有的抗拒侮辱投井身亡。街頭,井邊,女屍袒胸露腹,斷頭割乳者,觸目可見,令人不忍卒睹。

24日,匪徒架着1000多名肉票離開六安縣城,臨行前在四處街區放火。事後,僅北門内的幾道街因火勢未熾而得以保存,其餘盡爲瓦礫。

李匪率衆南下霍山縣,因沿途居民早已逃亡一空,無所收獲,遂于30日重返六安縣城,再行一番搜劫,到這時竟仍無官軍前來收拾殘局或清剿匪徒。李老末爲防止被官軍包圍在城裏,便下令移駐蘇家埠,等待苦主前來贖票。

李老末給肉票定的贖金,最高的是1000大洋,最低的也得400。無人來贖的肉票,一日三過堂。

過堂時,不論男女肉票,令其伏于地下,用長大笨重的闆凳壓住手腳,不使動彈,然後扒下衣服,用成束的鐵絲抽打背脊,爲‘刷鴨子毛’。有些肉票被鞭打過重,或當場身亡,或傷重而死。

對曆久不贖的肉票,匪徒采用以下幾種極爲殘酷的刑法撕票。一爲刀砍,二爲火燒,已如前述。三爲砸鼈,即以巨石猛砸腦殼,至血迸腦漿出而死。四爲馬撕,将肉票四肢縛在馬腿上,然後驅馬飛奔,将人扯碎.五爲毛竹撕,最爲殘忍。

山區毛竹高大粗壯,但韌性極好,數丈高的毛竹可以扳彎,使其梢頭觸地,松開手,立即彈直複原。

匪徒将兩支相對的毛竹扳彎,使其梢頭部分靠攏,然後将肉票的兩腿分别縛在兩株毛竹的近梢頭處。待手一松,兩株毛竹向相反方向彈開時,因力量極大,便将人活活撕成兩半。

每支毛竹梢上懸挂着半片血淋淋的人體,慘不忍睹。而被撕的肉票大抵都是家境困窘,無錢來贖的窮苦人。

後來,駐蚌埠的黨國第九軍第十五師奉命前往皖西進剿,李老末股匪遂鑽進大别山區,向湖北應城方向逃去。不料第二年1月,他們在豫鄂兩省軍隊的打擊下,又進入皖西霍山縣,盤踞在流波疃,紮子嶺,李家坪一帶。

匪徒白天分股到四鄉搜刮财物,任意奸污婦女.數十裏方圓内外,農家的雞鴨鵝豬全被土匪捉殺吃光,往後即宰殺耕牛,嚴重地破壞了農業生産。

2月上旬,豫,鄂,皖三省的黨國軍隊程希賢,夏鬥寅,黃國梁等三個師聯合進剿。李老末企圖逃往湖北羅田縣滕家堡(今名勝利鎮),因大雪封山,匪衆無法前進,又無飲食,隻得在三省邊境上流竄.官兵認準雪地上的匪蹤,緊追不舍,最後在豫皖邊界的河南商城縣大山中,将李老末擊斃。餘匪尚有幹餘人,逃回河南。

難道這個李效忠,就是在這段黑暗血腥的曆史中,也占有一席之地的李曉忠?

安馨還在茫然不知的詢問道:“大師,一日三過堂是什麽意思呀?”

印空自己顯然也是一驚,他低下頭默念了幾遍南無阿彌陀佛後,才收斂起了面上的匪氣,溫和的對安馨說道:“罪過。罪過,剛才是老衲失言了。”他伸手抓住了陸炎的肩膀,把他往屋裏拖去。

安馨見印空大師沒有回答自己的問題,好奇心越發膨脹起來,她又去問李元昊。李元昊看了看印空那佝偻的背影。低聲說道:“沒看見印空大師不想提起這事嗎?你就别問了。”安馨見李元昊也不肯明說。隻得悻悻的收起了自己那強烈的好奇心。

李元昊抓着老六的褲腰帶也把他弄進了茅屋裏,印空大師還在堂屋中點起了一根蠟燭照明。這一抹微弱的光亮讓陸炎覺得膽戰心驚。他知道自己在這棟茅草屋的外牆了潑了多少汽油,隻要一點火星子,就足以把整間屋子包括裏面的人全都化爲灰燼。

李元昊搬起一張椅子,在陸炎的面前大喇喇的坐下,然後開口說道:“說吧,你這一趟的目的是什麽?還有多少同夥?”

陸炎“呸”的一聲吐出了帶血的唾沫。惡狠狠的說道:“真是好笑。你又不是警察,有什麽資格在這裏審問我?”

“真是對不住,我剛好就是一名警察,有足夠的資格審問你。”李元昊從口袋裏掏出了工作證在他面前晃了一下。

陸炎先是一愣,他自己沒想到會今天會這麽倒黴,真的招惹到了警察。不過他眼睛一轉,立刻狡辯道:“警察又怎麽樣,你最多告我非法持有槍械而已。難道你還想告我亂潑汽油?可是你看看我們幾個,全都被你打得遍體鱗傷。就算被抓到局裏。我也要告你濫用職權。”

安馨原本倚在門邊頗有興緻的看李元昊查案,聽了陸炎的話後,她心中不由一動。老四詭異的消失,總是讓她感到心中很不安。

安馨立刻起身往東廂房走去,輕輕的推開了大門,一眼看見慧寂大師正閉目盤坐着,頭頂還冒出絲絲白煙,看上去并沒有受到外界的打擾。她不由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又輕輕的把門給帶上了。

回到堂屋裏,李元昊還在繼續對陸炎進行審問,誰知他就像是不怕燙的死豬般,怎麽都不肯再開口多說了。

這時,老六的眼皮動了動,然後緩緩的睜開了。雖然他頭上的傷口的血,早就止住了,可是他這一下摔得真不輕,還是覺得頭暈目眩外加惡心想吐。

可是老六的眼珠子剛剛轉了一圈,一眼就發現了坐在自己對面,在昏暗的光線下,正朝着自己冷笑的,不就是那個打不死的鬼嘛!他“啊!”的慘叫一聲,然後大呼“有鬼啊!别靠近我,别靠近我......”他邊說邊下意識的往陸炎的身後躲去。

陸炎本來見李元昊拿自己毫無辦法,心中還暗暗得意。卻沒有想到老六醒來以後,會如此驚慌失措。他忙張嘴想要提醒老六李元昊的身份,讓他别在慌亂中露出了口風。

誰知他剛說出一個“他”字,就覺得一陣勁風迎面拂來,不但把那微弱的燭光給吹滅了,也成功的讓他閉上了嘴。等這陣風吹過以後,陸炎再想要張嘴,卻驚懼的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安馨暗中李元昊使了個眼色,李元昊悄悄對她豎起了一個大拇指。此時屋裏一片漆黑,隻有外面的明月投射進一點點的光亮,屋子裏顯得異常陰森。

李元昊在他的面前露出陰恻恻的冷笑,平時無所不能的陸炎,此刻就像是破敗的人偶娃娃,光看他一個勁的張合着大嘴,卻一個字都沒有吐出來。

老六被這詭異的一幕給吓得魂不附體,這時,一張枯瘦焦幹的老臉湊到他的面前,還露出一口焦黃的尖牙,惡狠狠的說道:“說吧年輕人,你們到底想要幹嘛?要是不說清楚幹脆把你留下來,永遠陪着我們好了。”

“我說,我說......”老六被吓得渾身一顫,一股騷臭的暖流從褲裆裏流了出來。陸炎無力阻止,隻得閉上了眼睛。

雖然老六的叙述有些前言不搭後語,可還是讓在場的人知道了他們此番行動的目的。“佛舍利?”李元昊不由皺起了眉頭說道:“你們憑什麽認爲這裏會有佛舍利?根本就什麽都不清楚的情況下,就随便想要人家的命,你們幾個也太歹毒了些。”

李元昊不再裝神弄鬼,恢複了平常說話的語調。一下子就讓老六聽出了破綻。他掙紮着坐起身子,瞪着面前的人質問道:“你究竟是人還是鬼。”

李元昊随手在他腦門上敲了一記暴栗,沒好氣的說道:“就是你變成鬼,你小爺我都不會變成鬼呢!膽子這麽小,跟人學什麽不好。學殺人放火。這下有得你受了。”

“你别唬我。我們頂多算是個殺人未遂,判不了幾年。到時大爺出來了,一定要你們好看。”老六見面前都是人不是鬼以後,膽子立刻變大了不少。他惱羞成怒的和李元昊對嗆起來。

這時安馨點燃了桌上的蠟燭,借着昏暗的燈光,她一眼看見在老六的腰間似乎藏着什麽東西,鼓鼓囊囊的。她上前一步。掀開了他的衣角。從裏面摸出一個精緻的銅質洛陽鏟。

安馨心中一動,她把這柄小小的洛陽鏟翻了過來,一眼就看見了下面刻着的一個小小的大寫六字。李元昊眼前一亮,他立刻走到陸炎大師身邊,在他腰間一陣亂摸,居然也摸出了一把同樣的洛陽鏟,底部刻着一個壹字。

“喂,那是我私人物件。你沒有權利亂拿。”老六驚慌失措的叫道。

“你承認是自己的東西就好。”李元昊得意的抛了抛手裏的洛陽鏟,居高臨下的看着他。輕蔑的說道:“我在來時的火車上,抓捕了兩個搶劫偷竊的慣犯,他們的身上也帶着這樣的洛陽鏟。

我當時就把那兩把洛陽鏟拍了照片,并且發到了公安部的内網上,請求協查。果然有陝西一個公安部門的人認出來。

在五年前,當地發生了一起震驚整個公安部門的盜墓案。據說現場應該是同時進了兩批盜墓賊,在古墓的外圍發生了激烈的火拼。現場丢下了六具屍體,其中兩具屍體的身上還帶着和這一模一樣的洛陽鏟。

而經過勘查,在現場發現犯罪嫌疑人的腳印十分混亂,但是可以确定的是,起碼有十一人以上。現場還留有大量的指紋和噴射形的血迹,有很多也不屬于已經死亡的這六個人。”

說到這裏,李元昊俯下身子,看着默然不語的陸炎,譏諷的說道:“我會把你們的血樣還有指紋,鞋樣都送到那邊進行逐個對比。希望那個案子和你們沒有關系,不然,可就不是殺人未遂這麽簡單了。”

聽到李元昊提到五年前的那一幕慘劇,就連老六都乖乖的閉上了嘴,眼睛裏流露出一絲絕望。

見陸炎和老六都無力的垂下了頭,李元昊冷冷一笑,終于不再揪着他們不放。他幫陸炎接好了胳膊,又找來麻繩把陸炎還有老六牢牢的綁好,仍在牆角邊,就等着天亮以後,把他們送進警察局去。

注定是一個不眠之夜,安馨索性泡好了一壺茶,印空拿出了幾包鹽煮花生,還有一碟吃剩下的鹵煮豆腐幹,三人圍在八仙桌邊閑聊了起來。

安馨想起了莫名失蹤的老四,便出聲詢問印空大師,後面的山包上有沒有地道之類的隐蔽通道。在她想來,隻有老四躲進了一個隐蔽的地下通道,才有機會躲過自己的探查。

誰知印空大師回想了半天,還是搖頭說那隻是個普通的山包,并沒有她所說的什麽地道。又一個可能性被排除了,安馨有些悶悶不樂的撚起一顆李元昊早就剝好的花生仁,扔進了嘴裏。

見安馨喜歡吃這鹽煮花生,李元昊便不停的剝着,不一會就剝出了一小堆的花生仁,他把這些白胖的花生仁用一個空瓷碗裝着,推到了安馨的面前,然後拍拍手,對印空大師詢問道:“大師,知道這佛舍利的事嗎?”

印空大師不客氣的從安馨面前的花生仁裏抓出了一大把,一顆一顆的往自己幹癟的嘴裏扔着,他仔細的尋思片刻後,才出聲說道:“舍利子我知道,在寺裏還留着幾位高僧圓寂後留下的舍利子,作爲鎮寺之寶。但是佛身舍利,我就真沒有見到過。

據說隻有達到了如佛祖般的無量慈悲之心,從沒有傷害世間任何衆生的得道高僧,在圓寂後才會出現這樣的佛身舍利。那根本就是一種如神話般存在的佛門至寶。可是我們這裏隻有各種佛經,還有以前方丈大師留下的手劄,就是沒有什麽舍利子,更别說是什麽佛舍利了。”

“聽到沒有。”李元昊對着坐在牆角的陸炎還有老六說道:“兩位大師隻是在這裏靜修而已,哪來的什麽佛舍利?”

陸炎閉着眼沉默不語,老六的眼中卻透出無限的悔恨。

就在三人邊吃邊聊的時候,屋外卻傳出“蓬”的一聲巨響,整件屋子化成了火海,一股灼人的熱浪向三人襲來,屋内的熱度瞬間就升了上去,整間屋子就像是一個巨大的烤爐,把屋子裏的人給團團包圍起來。

安馨猛地一下站了起來,她驚懼的說道:“怎麽會這樣,我明明一直在留意着,外面并沒有動靜啊!”她的話音還沒有落,一股嗆人的濃煙便熏了過來。(未 完待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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