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分區的張科長派高訓奇去廣州陸總醫院去探望在抓嫌犯時受傷的餘娴婕。高訓奇帶着領導的好意和祝福準備去醫院,在度過一瓊州海峽時,高訓奇看到大船劃開的大海波浪,心中百感交集,他想那波如鏡的水面在般的巨大的推動力的作用下,拉開了很深的溝壑,但船一過去它就又恢複了平靜。
高訓奇在思考,我們人不也是一樣的嗎,在經曆了大災大難後,心情也會很快平複的。你看二戰啦,戰争多麽慘烈,戰後的各個國家也不都握手言和了,想那時的美國和日本打得多激烈呀,現在也都居然成了好朋友啦。我國不也是一樣嗎,看,我們和越南曾經戰鬥得多麽慘烈,雙方還在戰略要地上埋下了許多緻命的地雷的,你看現在雙方又出動多少人次在排雷的。
高訓奇又再看看前方,大船在劈波斬浪的勇猛前進,它沒有私毫的猶豫,一會兒過了這個标志,一會兒又過了那個标志的,反正是向前方駛去。高訓奇想,人啊,也是在不斷地前進的,是要去過一個個這樣或是那樣的車站的,他想自己的20多年又過了多少類似車站呢。今天你想的是這樣的事情結果,明天你的想法又忽然的改變了,比如自己小時候好喜歡看報紙、雜志和的,但雖然那時想看卻怎麽也難得那樣的紙質刊物到手的,現在卻是報紙太多了而有些不想看了,以前是看不到,現在自己居然還有能力來寫這作品,并且還發表的,曾經是我看别人的,現在到過來變成了别人看我的了,想想這些不是很有趣、很新鮮的事嗎。
時代在前進,高訓奇覺得自己在思想上和行動也在不斷的前進。他想,人總是在不同的渡口坐着不同的船在前進,如果停留在某處不前進那是很沒有意思的事情,這就好比那長年累月守在盤絲洞的蜘蛛似的,沒有那幾個可以供它們營養的蠅子,它們不都要完蛋了嗎。高訓奇想,若是自己曾經不想進取的話,現在的自己不也和衆多的鄉親們一樣在山上砍樹、拾柴嗎,不是俀守在那不還足二畝的田地裏拿起鋤頭、犁頭幹農活的嗎,不也是和自己的同齡人一樣,最遠不過了縣城,其它什麽地方都未去過的啦,現在自己從南到北,哪個地方沒有去過啊,要是自己将來把寫好了,出國的機會都還會有的了。
高訓奇想,我堅決要讓自己決不可以做長年累月居住在那可憐的盤絲洞裏蜘蛛的啦。
經過一路的陸、水路的不長也不短的潑涉,高訓奇終于到了廣州陸總醫院。他沒有多久就見到了餘娴婕,看着頭上纏着繃布略滲着鮮血的曾經的美女上司,高訓奇很是那樣心痛的,他想這就是曾經健美的意氣風發的領導嗎,這就是他高潔漂亮的領導。她的容顔和生氣似比先前少了許多,人也變得不愛多說話了。
高訓奇代表軍分區買了一些禮物給了餘娴婕,并代上級交了400元慰問金予餘娴婕。之後,高訓奇還對餘娴婕說了許多的安慰話。餘娴婕看到上級沒有忘記她,她心中自然很是高興啊,并止不住的說了一些感謝上級的話語。
之後的日子,高訓奇和餘娴婕他們在近處的流花公園和一些好玩的地方,歡快的玩了一會,還拍攝了一些照片用以做留念的,照片裏的餘娴婕顯得楚楚動人的很啦。在往後他們相處的日子中,高訓奇經常不住祝餘娴婕的傷早日好起來,好讓她回複到從前那健康、活潑的良好狀态。
這時,他們看到了一個打掃衛生的四十多歲的阿姨,餘娴婕忙對高訓奇介紹,這個阿姨可不簡單,你别看她似乎很平淡,她可是有些來曆并且還是個十分堅強的人啊,餘娴婕說:
這個中年女人名叫劉娟娟,别人都叫她娟嫂的。娟嫂是出名的女漢子,沒人見她哭過。
三十歲那年,娟嫂的男人海生走了,婆婆哭得死去活來,娟嫂沒哭。她眨巴着幹澀的眼睛,一門心思找人幫助料理丈夫的後事像車輪子樣轉着,轉到深夜,坐到海生棺材旁迷糊一下,天剛亮又開始轉直到把海生送上山,她才蒙在被子裏一天一夜。
海生一走,婆婆很快病倒了。家裏擔子全壓向娟嫂:除了田裏地裏活,還有孩子和病床上的婆婆娟嫂忙得不分日夜,累得天昏地黑,白皙的臉蛋變黃變黑健壯的身子瘦得像枯槁的荷葉。她還是沒哭。
婆婆見她撐得太苦,勸她:别蠻撐了,去找個人吧!
我找人好說,娟嫂眼巴巴望着婆婆:您怎麽辦?
别管我,我會去村敬老院。婆婆含着淚說。
娟嫂直搖頭:丢下您,我對不住海生。
一段時間,娟嫂再沒和婆婆扯這事。
一天傍晚,娟嫂告訴婆婆:我已經找好了人,不久将嫁過去。
婆婆爲娟嫂高興,也告訴說:敬老院已經聯系好了,你就放心走吧!
您真要去那裏呀?娟嫂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你們走了,我不去那裏怎麽生活?
我們一起走吧!娟嫂對母親說:這是我和那邊先說好了的。
孩子,你的好心我領了。婆婆連連搖頭:你們走吧,隻要你和孫子好,我就滿足了。
不,要走,我們一起走。娟嫂的話無庸置疑。
婆婆隻好攤牌:婆婆跟随媳婦改嫁,沒前人的事呢!
海生走了,我就是海生。娟嫂一膝跪在地上,号啕大哭:媽您不是随兒媳改嫁。您是搬家啊
婆婆鼻子一酸,淚如泉湧。婆媳相擁而泣,那晚她們一夜難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