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從未覺得下課鈴聲是這麽的悅耳、動聽,以至于他從心底生出一股濃濃的解脫感。
人民教師這頂光榮而神聖的帽子,天生就帶着一副鐐铐,把人性的貪婪、龌龊緊緊束縛起來。呈現的,永遠是最完美、善良的一面。
當然,對于那些撕碎鎖鏈,踏破道德底線的叫獸,秦風從未覺得他們是人。
“整治!必須要嚴加整治這幫無法無天的學生!我是來傳播知識的,不是來出賣色相的!”
秦風感到自己身爲教師的威嚴受到了嚴重的挑釁,憤憤的思考了好幾個惡毒方法後,卻隻能感歎唏噓任重而道遠。
離下班還有好幾個小時,在校園轉了幾圈後秦風也懶得動了,便決定去辦公室坐會兒。
作爲一名講師,自然不會像方主任那樣有自己獨立的辦公室。而是十幾個授課老師和工作人員公用的大辦公室。以供平時的休息辦公。
甯海醫大的教師彼此都有自己的生活圈子,除了那些老輩的教師外,交情都很淺薄,現在這個時間點,也隻有幾個上午有課的老師在打發時間。
秦風推門進去時候,寬敞的辦公室裏隻坐着零星七八個人,或三兩個圍在一起,或獨自玩着手機,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見到秦風這個陌生面孔,幾個年輕的老師稍微擡下頭,至于衆人中心那幾個年曆大的老師則是連眼皮都沒擡一下。絲毫看不出同事間的關愛與熱情。
有人曾說過,學校是一個縮小的社會,僅此一隅便可看盡世态炎涼。很殘酷,但很現實。
秦風向他們回敬後便轉過身去,也沒什麽不滿。和他們想的一樣:不是一個圈子的人,用不着苦心經營關系。
不過,秦風從他們的神情上,看出一絲對自己的不滿怨恨。也不知根源爲何。
“不好意思,秦老師,時間匆忙我忘記給你安排辦公桌了。這是徐常老師的桌子,您先用着吧。”
女孩名叫許晴,是甯海醫大的學生會幹部,畢業後留在了學校,暫時充當一名文員,負責給老師們打打下手啥的。
“徐常老師?”
秦風疑惑的皺下眉,從他這個位置,可以真切的看清許晴雪白骨感的鎖骨,以及貼附在她肩膀上的白色吊帶。
“我用了他的桌子,那他去哪?”
“你還不知道?”許晴詫異的望了秦風一眼,說道:“徐常老師已經辭職了,對了,這是他留給你的信。”
說罷,遞給秦風一個信封。可能是由于年紀相仿的緣故,許晴對秦風不像對其他老師那樣拘謹,眨着大眼睛,好奇、欣賞的打量着秦風上下。
“辭職?”秦風有些驚訝,心道該不會老頭被自己刺激,激發出啥病吧。
拆開信封,隻見上面寫道:
“君之言論使老朽醍醐灌頂,自歎不學無術,誤人子弟。已無顔面再教人學醫,特此告老還鄉,讀醫書、習古方,重拾國醫之驕傲精髓。望不再虛度年華。勸君珍重,勿念。”
“好,做的好!”秦風大笑兩聲,把房間人吓了一跳,齊齊注目過來。
“這好在哪裏呀?”許晴一臉的詫異迷茫。
“好在徐老師能迷途知返,找到自己的信念與目标,我們應該爲他鼓掌高興!”秦風堅定的說道,現在徐常重新找到身爲國醫的信心與驕傲,相信過不了多久,便能脫胎換骨,成爲一方名醫。
許晴望向秦風的眼神有些許的迷離詫異,參加工作的一年她倒是見慣了辦公室老師們的勾心鬥角,争權奪勢。每個人都在盤算着怎麽評職稱、撈外快。而秦風的心裏,卻是信念與執着
這個年輕的老師,很特别!
“好個屁!什麽信念目标,都是扯淡!”處在人群中的一名老教師忍不住站了起來,他面容威嚴,挺着肚腩,端着一個老舊的白瓷茶缸,一幅指點江山的口氣。
“我是教物理的,不懂國醫。可我知道什麽叫愚蠢!”
“老徐雖隻是個副教授,但資曆擺在那,頂多再撐上兩年,就能轉正,就算名譽院長也是有可能的。那時候,國家津貼,社會地位不都高得多?現在可好,爲那些虛頭巴腦的信念辭職,連退休金都領不了。真是腦子進水了!”
這老師姓李,由于和副校長張峰挂着親戚,所以也有些威信。這一發話,直接得到大部分人響應。
“就是就是,老徐真是太糊塗了。”
“哈哈,我可聽說老徐是讓人直接給罵走的,說啥來着,不學無術?哈哈,真新鮮!”
“一山不容二虎嘛,但他以爲把人趕走他就是老大了?這人呐,還得認清自己的位置。”
“哎,人心險惡啊,搞不準哪天我也被氣走了。”
秦風那一節熱血激昂的課早就成爲全校議論的焦點,而秦風本人也是樹大招風,迎來了無數人的猜忌與怨恨。
身爲一個新來的講師,竟然如此傲慢嚣張,今天罵徐常,誰也說不準明天會不會罵到他們頭上去。
于是,在李老師的煽動下,衆人心底的負面情緒徹底爆發,話語如刀齊齊指向秦風,爲的就是給這個新人一個下馬威!
“這”許晴面對劍拔弩張的氣氛有些不知所措,雖有心向秦風說幾句話,但奈何勢單力薄,力不從心。
“秦老師。”許晴拉了拉秦風衣角,示意他向大夥服個軟,事情也就這麽過去了。
秦風坐在座位上,臉龐轉向窗口微微揚起,讓暖暖的陽光盡可能多的打在他的臉上。
由于火靈之體緣故,他必須保證自己不輕易動怒,陽光,很大程度上能讓他平靜下來。
“我終于知道,徐常老師爲什麽辭職了。”秦風轉過頭,望向屋裏的一張張嘴臉。
“因爲他的周圍,都是一群不折不扣的僞君子。自己沒本事,沒氣度,隻會從嘴皮上占些便宜來滿足自己自卑庸俗的心。愚昧可笑至極!”
此話一出,全場皆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