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柏山随意一掃就把朱富貴的小動作盡收眼裏,他表面上不動神色,心裏卻有些詫異:動手前就聽說秦風那小子有點來頭,沒想到竟然能請動農行負責人這等人物。
換做平時刁柏山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賣給朱富貴這個面子了,都是混體制的,不就是互相幫忙嘛。可這回不行,因爲要搞秦風的不但隻有江振宇,還有張峰!
那小子雖然隻是個大學校長,能量卻不小。一出手就是兩套在汶洲的别墅,而且還爲自己的妻兒辦好了國外的綠卡。這下徹底解決了他的後顧之憂。如今這官可是不好當啊,整天提心吊膽不說,說不定上頭哪次打老虎就把順便自己這蒼蠅給拍死了,他也就再幹一兩年就退休了,到時候舉家遷到國外,享受完了權力再過幾年安穩的日子,沒有超标的p5和過期的酸牛奶,那是多麽惬意的生活啊!
刁柏山不爲所動的寫完最後一個筆畫,這才大刀金馬的坐了下來,說道:“朱負責人這個問題反映的很及時,體制内的某些不正之風是應徹底整治嘛!不過你說這個人情況比較複雜,除了金融詐騙還涉嫌非法行醫,我們也正逐步調查嘛。你放心,我們不會放過一個壞人,也絕對不會冤枉一個好人!”
他把茶杯狠狠的往桌上一磕,這番話表面上慷慨激昂,總結起來就四個字:人,我不放!
朱富貴臉色當時就陰沉下來,心中大罵刁柏山的無恥,心道這王八蛋肯定是拿了别人的回扣,自己這點錢看不上啊!
他拿出支票本,唰唰又添上三百萬的金額,這下子直接扔到刁柏山的辦公桌上。壓低語氣說道:
“老刁,這位秦先生的背景可不一般,見好就收吧。”
事到如今他也沒精力打什麽官腔了,把人救出來才是正道。
“不一般?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刁柏山瞬間高了幾個調門,一臉的憤慨:“朱負責人,不要以爲手中有點權力就大搞特殊服務,别忘了我們是爲人民服務的!”
格老子的,一個小小的學校講師能有個啥不一般背景?你他媽朱富貴當老子是白癡嘛!
朱富貴臉憋得通紅,氣的差點跺腳罵娘。你他媽在這抓着人不放,到成了老子搞特權主義了,這麽颠倒黑白小心被雷劈死!
按理說,他這個農行負責人比人家帽子要高好幾層,可面對人家這等手握暴力機關的地頭蛇,他這個搞經濟的是一點辦法都沒有。現在的他可是心急如焚,尴尬的要死。
現場陷入了壓抑的沉默中,一直觀看的蘇子妍卻是再也忍不住了,站出來冷聲喝道:“證據材料全都清楚擺在這裏,明明可以馬上結案你們爲什麽一拖再拖?分明是想屈打成招!這哪裏是什麽府院機關,分明是土匪窩,一群惡霸!”
刁柏山以爲蘇子妍是朱富貴的助理之類,此時被一個女人指鼻子怒罵,即使再好的修養也忍不住了。他本就被朱富貴弄得不耐煩了,幹脆借蘇子妍借題發揮。
他啪的一聲拍桌而起,橫眉立目,擺足了所長的威嚴架勢,怒喝道:“你敢辱罵國家公職人員!這裏是派出所,不是你可以撒野的地方,惹毛了老子,老子立馬關你個十天半月,看你還嚣不嚣張!”
蘇子妍依舊美目如刀,狠狠的瞪着他沒有絲毫的退讓。
朱富貴暗罵一聲,壞了,急忙上去勸告:“老刁,你消消氣,消消氣。”
見蘇子妍仍然沒有退步的意思,刁柏山心中怒氣更盛,心道老子一個大所長還整不了你一個女人,當即叉腰喝道:“消個屁,不給你點顔色看看你就不知道老子這身虎皮會吃人!來人啊,把這個阻礙辦公的女人給我铐起來!”
幾個小警察立馬噌噌跳出來,一個個虎視眈眈。
正這時,辦公室門被人砰的一腳狠狠踹開,一個極爲粗狂飽含威嚴的聲音如天雷炸響。
“刁大所長好大的官威啊,想扣就摳,想抓就抓,就算小組組長也沒你一半威風吧!”
刁柏山心裏的怒火頓時騰騰的冒了起來,心道這撫順路派出所到底還是不是老子的一把手?怎麽哪來的阿貓阿狗都敢跟老子拍闆。
“老子怎麽樣用不着你管,再敢多說一句老子把你也铐”
他那個铐字剛咽到嘴邊,猛然擡頭發現來人模樣,心裏的火氣刷了下變成深深的恐懼,臉色刷白,雙腿忍不住顫抖,眼看就要仰了過去。
來人是兩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一胖一瘦,瘦的溫文爾雅氣度不凡。旁邊那個雖胖,但虎背熊腰,濃眉大眼,看上去威嚴十足。
正是唐天與何東陽二人。
見到這兩人,蘇子妍心裏的大石頭終于落地:自己要找的人,終于來了。
馬大彪顯然沒注意到自己老大的表情,心道這他媽不正是老子表現邀功的時機嘛,他掏出警棍來,對着何東陽一臉的兇狠,耀武揚威道:“這他媽有你說話的份嘛,再他媽廢話一句,老子铐了你!”
“瞎了你的狗眼,這是何隊長!”刁柏山都快被馬大彪這個不開眼的廢物氣炸了,怒罵了一句,連忙向何東陽露出谄媚畏懼的笑容:“何何隊長,我代表撫順路派出所全體同志,歡迎您前來檢查工作。”
“免了!”何東陽大手一揮,強忍住心裏殺人的沖動,“我何德何能,能檢查你刁大所長的工作!”
“何所長你聽我解釋”刁柏山面如白紙,後背全都濕透了。自己這個上司是個直性子,他越對你這樣冷嘲熱諷,說明問題越嚴重。
他狠狠的瞪了馬大彪一眼,把這個酒囊飯袋祖上罵了千百遍。
馬大彪此刻完全吓破了膽,天啊,自己揚言要拷了頂頭上司?這他媽簡直是活膩歪了啊!
“你不要跟我解釋!”何東陽劍眉一樹,冷哼道:“留着你的口舌,和唐主任解釋吧。”
唐天陰沉着臉,也不廢話,直接啪啪幾聲,把秦風的各種證件摔在了辦公桌上,冷聲道:“我是衛生部秘書處主任唐天。聽說我部同志因作風思想問題被貴所拘留,郭隊長特地派我來好好接受刁所長的思想再教育。刁所長,你不必拘束,盡管放心的批,大膽的批!我們一定虛心接受,重新做人嘛!”
他表面這麽說着,一張臉早就陰沉的可怕,仿佛随時暴起吃人!
在場人齊齊吸了一口冷氣,乖乖,這秦風到底是何方神聖,竟然把這兩尊佛爺給請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