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科員爽朗笑着,頗有幾分老當益壯的姿态。
确實,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這應該是他任職期間最後一次任務了,一生勞碌的他想用這次江南之行爲自己的政治生涯畫上一個圓滿的句号。
“老領導心系百姓,能力出衆。是我們這些晚輩的典範标杆!”
丁偉遠不着痕迹的拍了個馬屁,又湊過臉去和江南的幾位領導打成一片,讓幾個領導感覺這家夥會來事,說話說得都是那麽舒服。
正當丁偉遠樂此不疲的給自己拉關系時候,突然間江南迎送負責人中的一位老者讓他亮起眼睛。激動的差點暈過去。
而這麽一位看着尋常的老者,身爲那可不是一般的深厚二戰革命時期,威名遠揚的大醫袁國升孫子,也是如今江南袁家的家主,袁玉平!
盡管當初大醫袁老決定舉家遷移江南不問世事,但誰也無法否認這位老者本身的強大能量,如今江南甚至全國的政要都與袁家有着千絲萬縷的關系,那些碩果僅存的幾位老将軍、老領導都是和袁玉平稱兄道弟,關系匪淺。
有人甚至說,在江南,袁玉平的政治地位甚至比當地的封疆大吏部門組長還高出一頭。雖然這句話讓人聽着有些荒唐,但,卻是不争的事實。
所以說,丁偉遠見到這樣一方一手遮天的人物來迎接自己,幾乎都有些飄飄然了,他趕緊跑到袁玉平面前,盡量使自己的腰闆彎的低一些,态度顯得更尊卑一些。
“袁老,您看這,您怎麽還能親自迎接晚輩們,真是折煞我等了。輪規矩應該我們去拜訪袁老才是啊。”
袁玉平笑呵呵擺擺手,“沒有什麽規矩,你們遠道而來是客人,而且還是來幫助江南的群衆。我一個老頭子迎接下沒什麽大不了。”
袁老爲人一向随和,淡薄名利。在甯海時,他就能對秦風這個陌生人笑談醫術并在他被馬大彪弄進隊裏裏伸出援手。如今迎接甯海專家團隊又是一方面,而且還是站在人群最角落的位置。
“袁老真是高風亮節,仁心大醫!”
丁偉遠一臉敬佩的樣子,心裏在盤算着怎麽和這位大人物扯上關系。其餘的一衆專家也是神情激動了,對于他們而言,袁家人就是神話中的神仙,自身帶着令人崇拜的偶像光環,他們無時無刻不想着達到袁國升那個境界,令百世後人爲之敬仰。
而就當這群人滿臉希冀激動時候,袁老接下來一番話卻讓所有人驚爆眼球。
隻見袁玉平輕踮起腳尖,一雙清亮眸子在人群中掃了幾眼,轉身向丁偉遠問道:“怎麽不見我那位小友秦風到來?好幾個月沒見都不知道來看看我這老頭子,該不會是故意躲着我吧,哈哈。”
袁老的話說的很輕松,随意,但落在丁偉遠景浩極其一衆專家耳朵裏卻無異于晴天霹靂!
小友!!
秦風這家夥,竟然是袁老的朋友?看他這語氣而且關系匪淺。那自己把秦風趕出隊伍的事要傳出去我的天,這是要地震了呀!
丁偉遠渾身打了個冷顫,額頭上都有冷汗流了出來。他這幅樣子卻讓江南一幫負責人有些愣神,人家隻是想見個人,你這麽激動幹啥?
“怎麽,該不會真躲着我吧。”袁老仍然一幅笑臉。
白科員也補充道:“就是,偉遠啊你還是把那位秦風同志請出來吧,他的大名在春省可是如雷貫耳,我也想見見這位優秀的年輕同志。”
得了,老領導也講話了,丁偉遠感到兩座大山壓到他那脆弱的身闆上,仿佛一個不小心就會粉身碎骨。
他眼神渙散,語氣有些慌亂。
“秦,秦風同志他。獨自,獨自帶領甯海專家隊伍前往災區取樣調查去了,我也有攔着,可是秦風同志他心系災區群衆,意志堅定。”
沒辦法,難道要說秦風是受不了自己接二連三的羞辱憤然離隊,還是扣上一座無組織紀律的帽子來打兩位剛誇獎秦風這位優秀同志的老領導臉面?
這樣的說法也算是他急中生智,大體上能蒙混過關了。
可是,在場的人哪個不是身經百戰的體質老油子。細細琢磨這話就明白了其中的道道。
先放下辛苦接機的江南一衆領導面子問題。就算秦風他再怎麽心系災區,那也得和江南的同志交接工作完成身份驗證不是,不然還沒到災區呢就被人給勸告回來了。而且,他剛到江南人生地不熟去知道怎麽去邊滇?出租車?如今連黑車都不敢跑那,怕鬧出人命!
再加上丁偉遠這幅戰戰兢兢,一幅天塌下來的表情,衆人越發相信心中的猜測。
獨自離隊?是被你給趕出去的吧!
于是,袁玉平一直笑呵呵的臉上第一次出現幾絲不悅,皺起了眉頭。
就是這輕微的一個皺眉,卻在江南的負責人裏掀起一陣波浪。
這個丁偉遠,真是他娘的不開眼,一來就招惹了這尊大佛!在江南,就算部門組長也不敢駁了袁老的面子啊,而你倒好,剛到人家地方就把袁老的朋友趕了出去。你讓袁老的面子往哪擱?
鄙視這家夥不開眼的同時,副科員趕緊勸告道:
“丁隊長啊。這年輕人有些問題是常見的,我們應該秉承組織上批評教育爲主的思想嘛。你這次可是有些過頭了。”
“是,王科員說的是。”丁偉遠連連點頭,心裏卻氣的直罵娘。
你他娘的說的這不是廢話,老子要知道秦風有這層關系,打死也不敢招惹他啊。事情既然出了你不想辦法,還在這埋怨老子有個屁用!
這一下子,就連他的老領導白科員也坐不住了,心裏把這個丁偉遠罵了千百遍!
好你個王八蛋,老子臨退休了你給老子捅了這麽大簍子,這不是要老子給你背這個黑鍋嘛?
他陰沉着一張臉,劈頭蓋臉一頓怒罵:“丁偉遠同志!我和你強調多少遍,團結問題是一個大問題,必須要嚴重、嚴肅對待。連自己的領導班子都團結不起,指着什麽去援救災區?憑什麽去對抗食人蜂!”
“秦風同志的問題必須嚴重、認真的對待起來,你最好拿出一個解決方案,我不希望還出現類似的情況!”
“是,是!”
丁偉遠被白科員罵的一點脾氣都沒有,他咬了咬牙,似乎下了很重大的決定。
“老領導說的是,我一定加強自身認識,反省自己的錯誤。這樣,等到到了災區,我一定好好向秦風同志當面道歉,爲自己的錯誤做出深刻檢讨!”
他以爲自己已經做出很大的讓步,卻不知江南一衆領導卻是一臉無可救藥的歎息模樣。
還要等到災區?領導的面子還得用來等嘛?!
這家夥看着精明怎麽腦子裏裝的都是漿糊,這麽沙比?老領導已經給你指出了一跳康莊大道,你丫的非得往火坑裏跳。
果然,袁玉平微微歎了口氣,背過手去轉身就走。
雖然期間老人家沒說過一句話,但他的神情卻如一把鋼刀狠狠插進一衆負責人的心裏。
袁老,很不高興!
“丁偉遠!!”
白科員猛地怒喝一聲,直接連同志兩個字都省了。這一嗓子還真是驚天動地,聲若驚雷,喊出了他爲任四十多年的所有氣勢,讓在場人齊齊身體一顫。
“等等,問題隻要等就能解決嘛!我要你現在,馬上去把秦風給我請回來!就算是求、是跪也要給我請回來,稍有差錯,我撤你的職!”
不要以爲快退休的幹部都是沒牙的老虎,相反,臨退休的他們正放下所有的顧及,可謂是怒發沖冠,誰要在這個節骨眼上惹怒他們,他們會不計後果的瘋狂向你撕咬。
所以,撤職的事不僅僅隻是說說他有可能真的實現。
丁偉遠渾身一個機靈差點倒在地上,他臉色慘白,卻是連連答應。
“是,是!老指揮,我這就把秦風給你請回來!”
說道請這個詞,丁偉遠顯得尤爲吃力和憋屈。遙想就在半小時前,秦風就叫嚣着說自己有跪着請她回來的那天。
這短短的半個小時,就要應驗了嘛?
此刻,江南省道上一輛大巴車内,周白羽等十餘名甯海專家們個個義憤填膺,遙想起丁偉遠那小人嘴臉,他們恨不得上去狠狠給他幾巴掌。
“秦會長,我真是咽不下這口氣,咱們是來救援的,又不是給他丁偉遠欺負的!”
“就是,這群王八蛋太欺負人了!”
“我們要向高科員讨個公道!”
話音剛落,一輛黑色奧迪轎車飛快的擋在大巴車前面,司機憤怒罵了一聲王八蛋。這時,一張熟悉的臉從車裏走了下來,态度無比恭敬,無比谄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