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人之前就流過産,身體一直都沒有調養好,現在的情況是病人受了重大刺激,誘發了以前的舊傷,才會出血不止……由于傷得太嚴重,病人以後可能會導緻無法生育,我們隻能盡力救治……”
醫生的話一遍又一遍回想在他耳際,讓他本來堅定想離婚的心開始動搖。
一邊是爲了他失去所有,甚至連做母親的資格也即将失去的錢雙,一邊是他在錯誤開始以後,才意識到不能失去的宮筱筱。
他要怎麽選?
冷毓來的時候,就看見他這樣一幅痛苦的樣子。
“情況怎麽樣了?”冷毓拍了拍earl的肩膀,詢問道。不管他怎麽不想宮筱筱和earl牽扯在一起,可到底是因爲宮筱筱,錢雙才成這樣的,所以他不得不來看看。
“還在手術,”earl擡頭看了他一眼,痛苦的說,“醫生說,她以後可能都不會懷孕了。”
……無法懷孕?!
她幾句話,就氣得錢雙下身流血,現在無法懷孕……冷毓眉間掠過複雜,許久,才緩緩說:“對不起。”
“你爲什麽和我說對不起?”earl推開他。冷毓的意思他知道,他是代替筱筱說的,可他是誰?憑什麽代替筱筱!
冷毓咬了咬牙,走到長廊的盡頭,給手下打電話:“立刻以最快的速度把小姐找到,帶到我面前來。”
他閉着眼倚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周圍是刺鼻的消毒水的氣味,耳側有不同的大哭聲交織在一起。
他想到第一次見宮筱筱的時候,她還在襁褓裏,小小的一團,粉嘟嘟的,嘴裏還在吐泡泡,等待他把腦袋湊過去的時候,還那麽小的一團就已經知道沖他笑了,那以後,他每天都回去看宮筱筱,有一次被白姨看見了,白姨就笑話他,問他是不是打算把小寶寶抱回自己家去養?又告訴他,小寶寶是從醫院裏買回來的,醫院裏有好多小寶寶啊。
後來,他就開始暗暗的攢零花錢,他想,等他攢夠了零花錢,也要去醫院裏買一個小寶寶來養,并且這個念頭一直到他長大懂事,知道小寶寶是怎麽來的才打消。
宮筱筱從不會爬長大到可以說話了,這期間每一天他都在陪着她,以至于後來宮筱筱第一次說話是對着他說的,一聲“媽”雖然口齒不清,但他還是聽清楚了,那時候,他一本正經的教宮筱筱,“媽媽是女孩子,我是男孩子,應該是爸爸。”
爲了這事,知道的人都笑話了他好久。
再後來,宮筱筱長大了,不知不覺的,小丫頭已經紮根在他心裏了。
那個天真可愛的小姑娘,爲什麽會變成現在這個惡毒的女人?
電話一陣震動,打斷了他的回憶,他以爲是宮筱筱有消息了,看也沒看号碼很快接通,“找到了?馬上把人帶過來!”
“……發生什麽事了?”電話那頭不是手下的聲音,而是一道女聲。
“白姨?沒什麽。”
“哼,還想騙我,能讓你用那種語氣問話的,估計隻有筱筱丫頭了,你在找她?”
“是,”冷毓揉着眉心,“白姨,這邊發生了一點事,很難說清楚,我以後再和你細說,我要先找到她。”
那邊,白姨呵呵一笑,“别着急,慢慢找,記得對人家好點兒,别辜負了我一番好心。”
一番好心?什麽一番好心?冷毓雖然不知道白姨這話是什麽意思,卻不想問,以白姨的脾氣,他要是問起來,她肯定沒完沒了說一大堆,冷毓敷衍道:“我知道了,白姨,再見。”
挂了電話,他走向不遠處,也靠在牆上等着的earl,“如果她真的無法……你打算怎麽辦?”
怎麽辦?earl腦子裏一片混沌,他也不知道他應該怎麽辦,也許從他當初走錯一步開始,所有的軌迹就都不一樣了。
“你還打算和她離婚嗎?”他不回答,冷毓卻不肯放過他,繼續問道。
“我不知道,你别問我。”earl别過臉。
他和錢雙的結婚的時候,錯誤的以爲宮筱筱是他可以舍棄的,可後來他發現了這個錯誤,于是他想糾正,他許諾宮筱筱,他給錢雙的隻有名分,除了名分,他所有的一切,都會是她的,可她不稀罕,他意識到,他又錯了,宮筱筱不是那樣的女人,于是,他又想糾正,結果卻弄到了現在這樣的地步,猶豫不決,進退兩難。
冷毓看着他:“你必須要做出一個選擇,否則,你就是在同時傷害她們兩個人。”
冷毓太了解earl的性格了,他太過優柔寡斷,也不夠心狠,所以眼下的情況,如果錢雙以後真的無法生育,earl是斷然不可能舍棄她的,那樣的話,他就隻能對不起宮筱筱,而如果逼得他主動開口……是不是,就可以叫宮筱筱更加死心一些?
就算到了現在,就算明知道,宮筱筱已經變得不是以前的那個小女孩,他還是控制不住他的心,多可笑,又多可悲。
earl痛苦地捶打自己,“……别逼我。”
“如果你選的還是筱筱,”冷毓抿嘴,“那就由我替你和錢雙說,等她手術完,我就去告訴她。”
以錢雙眼下的心理和身體狀态,如果剛被推出手術室,就聽到earl還是一樣要和她離婚,那都不用再推出來,估計又得推進去搶救了。
earl抓住冷毓的外套,猶如被逼入絕境的困獸:“你爲什麽要這樣逼我!你要是喜歡筱筱,光明正大的和我争和我搶不行嗎!我選筱筱……哈哈,你覺得現在的情況,我還能選擇她嗎?我要是選她,我就是逼着錢雙去死……我就是逼着她去死……”他雙手無力的垂下,認命,“等她養好傷,我就帶她回莫斯科……”
冷毓一直狠狠揪着的心終于落下,他這一貼藥吓得太猛,真的怕earl被他這樣一激,反而會下定決心和錢雙離婚,幸好,幸好!
“但是,我有一個條件,”earl一字一句的說,“我要她親自到錢雙病床前,和她道歉。”
冷毓想到地上的那灘刺目的血迹,又想起錢雙幾乎要沒命的樣子,答應下來:“這是她最應該做的事情,她做下的錯事,她應該道歉。”
等到冷毓走了,earl才靠着牆壁笑,“冷毓,就算我沒有機會了,你也别想好過……”
*
陸靳墨回到家的時候,甯冉已經把宮筱筱送去大學城的公寓又回來了,她正在給團團洗澡。
白白嫩嫩的團團在浴盆裏拍水花玩兒,每用手拍一下,他就咯咯咯笑一聲,浴室裏到處都是濺出來的水。
陸靳墨一臉都寫滿了“我今天很不高興”幾個大字,甯冉雖然遺憾沒能早一點兒接過戒指讓他給自己帶上,但這會兒這點兒遺憾已經沒有了。
這大概就是男人和女人的區别,男人注重結果,在果子成熟前一刻被人給摘了,對于他們來說簡直就是要命的事情,能記挂很久,而對于女人來說,她們則更注重過程,陸靳墨精心的安排讓甯冉感受到了他的情意和珍惜,有這點就足夠了。
隻是該安慰的還是要安慰,甯冉拍了拍團團,朝陸靳墨看了一眼,團團頓時會意,奶聲奶氣的撒嬌:“爸爸,過來幫團團洗澡。”
陸靳墨聽見了,心裏诽謗,這小混蛋的語氣,還當給他洗澡是多好的事情?
這下不用甯冉示意,團團已經哼哼:“過來晚了可就沒有了!”
陸靳墨失笑走過去,團團開心的拍出好大一朵水花,濺起在陸靳墨的臉上後又四濺在地上,陸靳墨也不氣惱,隻是學他,也拍了團團一臉的水花,頓時,浴室就成了父子倆互相拍水花的戰場,甯冉連忙躲在一旁,讓他們玩兒個痛快。
晚上入睡的時候,身側的人翻來覆去,鬧出的動靜讓甯冉每每快要睡着的時候又被鬧醒。
這樣翻來覆去幾次後,甯冉火了,一腳踢上陸靳墨:“不想睡?那就滾下去翻個夠。”
陸靳墨大手捏住甯冉的腳腕,他期期艾艾半晌,才問:“阿冉,今天的求婚……你算是答應我了還是沒有答應啊。”
從回來開始,陸靳墨就在反複思考這個問題,從甯冉當時表明的态度來看,她應該是答應了,可她還沒來得及把戒指接過去,更不用說他親手給她戴上了,所以……這到底算是答應了還是沒答應?
翻來覆去想着這個問題,陸靳墨自然而然糾結得睡不着覺了。
甯冉一想也明白是怎麽回事了,心裏又是啞然又是甜蜜。
陸靳墨從來都是有條不紊,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的人,現在卻爲了琢磨出她的态度而睡不着————關心則亂?
陸靳墨一顆心狂跳靜靜等待着甯冉給出答案,許久,他才聽到甯冉低低的聲音,“嗯。”
……嗯?
嗯……就是答應了的意思?
床上,甯冉明顯感覺到身側的人一動不動安靜了下來,她緩緩吐出一口氣,未料,被子忽然被人大力掀開,身側的人就摟過她把她狠狠撞入自己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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