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丹舟撿起地上的子彈一看，“……是空包彈？！”她猛地看向甯冉。
“剛才以及之前，我都沒辦法相信，竟然會是你，”甯冉說話的語氣十分沉重，“結果真的是你。”
“你是故意試探我，所以才朝妍妍開槍的，”王丹舟笑了，不知道是在笑什麽，“如果我沒有異心，那在你開槍的時候，我什麽都不會做。可偏偏，我以爲你是信了我的話，我想把我的秘密掩蓋住，所以朝沒有防備的你開了槍……你的槍裏面裝的是空包彈，我下午領到的槍裏面也是空包彈……如果剛剛我能對高橋家的人開槍，那我早就能發現，可偏偏，我不可能開槍……你都設計好了，你早就開始懷疑我了？”
甯冉是什麽時候開始懷疑她的，而她竟然會絲毫沒有察覺出甯冉對她的懷疑。
甯冉失望的看着她：“我很信任你，我們一起經曆過那麽多的事情，我們一起同甘共苦，我從來沒想過有一天你背叛我。你很喜歡團團，而那天你主動拿了報紙給我看……如果你還是以前的你，你隻會把報紙藏起來，不讓我看見一眼……”
如果是以前的王丹舟，她在這個當口上，隻會盡力把消息瞞下來，不讓甯冉知道半點兒。可她不僅把消息透露給了甯冉，甚至還在安慰甯冉的時候，特意多說了一句————萬一團團不在裏面呢————明明應該是安慰，可她太過心急，尾音帶了些試探和提點。
王丹舟又看向顧妍：“你呢？你又是什麽時候開始懷疑我的？”
“在金三角，你慫恿我去救人，其實那天去的時候，我還在猶豫，我不想叫冉冉爲難，更不願意你因爲幫我而受到危險。可你太心急了，你看出我的猶豫，決定打暈我後再把我和夏淵頃送出去，造成是我自己救人逃出去的假象，你雖然是在我身後出的手，叫我看不見打暈我的人是誰，可你動手的時候，帶起的風讓我聞到了你的味道……我的香水從來不會給别人用，除了你和冉冉。”顧妍說，“我一直都在不斷地回想，到底是不是你，我甯願相信是一個和我用一模一樣香水的人做的，也不願意相信會是你。”
甯冉狠狠一震，“打我一槍的人，是你？”
王丹舟被抓了個現行，現在顧妍又回來了，她已經沒有什麽可以狡辯的了，索性全盤托出：“我們三個在一起那麽久，模仿你或者模仿她對我來說都是很簡單的事情，我隻要換一身她的衣服，再抹上她的香水，從你背後開槍擊中你後再學着她的樣子跑開，不就可以了？”
外面，槍聲和悶哼聲逐漸停歇了下來，直至再度恢複了平靜。
王丹舟不管怎麽仔細聽，都聽不到槍聲了。
沒有槍聲，那就表示已經沒有了敵人————高橋家的人，已經全軍覆沒。
她頹然倒在地上，無所謂的閉上眼睛：“是我，陸門的計劃都是我透露出去的。”她直接就承認了。
*
客廳裏，陸靳墨整個人都神采飛揚，眉目之間累積的愉悅隻多不少，彰顯出他現在的心情很不錯。
舍了一棟樓，誘出高橋家的全部高手并且讓對方全軍覆沒，他怎麽能不高興？
他赢了高橋家的消息，怕是很快就會傳出去，那以後，想蠢蠢欲動的人都會在動作前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夠不夠，未來好長一段時間，應該都沒有人敢來煩他了，那樣，他就有大把大把的時間可以————和甯冉在一起度過了。
宋銘懶洋洋躺在沙發上，深刻執行他‘能坐着就絕不站着，能躺着就絕不坐着’的理念，“還高手，就這樣也能算高手？那隻能說，這片巴掌大塊的地上沒人了。”
而坐在宋銘對面的人也開了口：“你不是跟我說你要結婚了？新娘子呢？看你太不順眼跟别人跑了？”
周遭的溫度頓時下降了幾度，宋銘哆嗦幾下，挪到離陸靳墨最遠的沙發的另外一頭躺下。
可偏偏有人像是絲毫沒有感覺到，還在繼續，“你确實不怎麽樣，脾氣不好，又不懂得哄女孩子開心，我看啊，她應該是甯願選沙發上躺着的那個，也不願意選你。”
沙發上躺着也中槍的宋銘：“……”這tm關他什麽事？
他歪了歪腦袋，果然看見陸靳墨看他的眼神正嗖嗖嗖的發射着冷箭，理了理衣服，宋銘幹脆出去幫着路達一起清理現場。
在裏面躺着卻要遭受陸靳墨迫人的冷意，與在外面勞累，他還是比較喜歡選擇後者。
“白姨，歲數大了就記得要少說話，”陸靳墨毫不留情的反駁，“唠唠叨叨的就沒人願意娶你了。”
白姨啐了一口，她的動作與她身上那一身優雅的衣服極其不匹配，“年齡是在女人面前絕對不能提的禁區，你不懂嗎！”
而這時，有兩個人正從樓上走下來。
陸靳墨循聲看過去，見到甯冉的時候，先是遏制不住的一喜，等到看見甯冉身後怯怯看着他像是随時都有可能跑掉的顧妍的時候，那些歡喜都不見了蹤影。
白姨自然也看到了從樓上走下來的兩個人，前面那個，一張巴掌大小的臉，五官漂亮得驚人，當視線落在陸靳墨的身上時，她眉宇間有些淺淺的溫柔，白姨幾乎是一瞬間就知道她是誰了，而在她身後的那個女人，看得出她是十分害怕陸靳墨，這種反應倒是一般女人見到陸靳墨時應該有的正常反應。
陸靳墨幾步走上去攬住甯冉，看了看白姨，他掉頭問甯冉：“阿冉，你多大了？”
甯冉用一種看白癡的眼光看着陸靳墨，她的資料一直都保存在陸門，他怎麽可能會不知道她多大了？
而顧妍則是一個踉跄，要不是甯冉眼疾手快拉了她一把，她能從樓上一路滾到樓下。
陸靳墨：“……”
白姨哈哈大笑。
陸靳墨捏了捏甯冉，甯冉才回答：“二十四。”
陸靳墨挑眉看向白姨：“誰說年齡是女人面前不能提的禁區？明明應該是‘老女人’。”刻意咬重了‘老女人’三個字。
白姨氣得險些背過去，“早知道就該讓你落到高橋家那群人手裏！虧我還千裏迢迢從莫斯科來幫你！”
陸靳墨默默重複：“幫我……”
白姨哼了哼，聲音小了一些：“在莫斯科那些人都不敢惹我，好久都沒玩兒過了，你這兒這麽熱鬧，我當然要好好玩兒！”
說着，白姨上上下下打量了甯冉一圈：“長得太漂亮了，我覺得他的眼光應該沒這麽高的。還有，你爲什麽會看上他？你不覺得他那種人單身一輩子最合适嗎？你的眼光也太低了。”
毫無疑問，白姨這句話是對着甯冉說的。
陸靳墨的臉黑了一半。
甯冉不知道眼前和她說話的這位是誰，雖然看得出她保養得很好，但年紀應該在四十以上，而且她對陸靳墨的态度很惡劣，應該不是一般人，甯冉不卑不亢的回答：“他很好。”
陸靳墨剛剛還黑沉的臉，頓時喜笑顔開。
白姨則是不以爲然：“好？那是因爲你見過的男人太少，所以才會覺得他好，等這邊的事情辦完，我帶你去看看，什麽才叫好。”
甯冉沒說話，反正不管别人怎麽說，她都覺得她有陸靳墨就足夠了。
想起自己來找陸靳墨的目的，甯冉扯了扯他，用眼神示意他，陸靳墨順着甯冉的視線看了看樓上，知道她是有事情要告訴自己，于是說：“白姨，我先上去，你自己慢慢玩兒。”
“我就知道，你一點兒都不知道尊老，去吧去吧。”白姨擺擺手。
甯冉和陸靳墨先後上了樓，顧妍留在原地，等到走過拐角後，甯冉才站好，“内鬼找到了。”
“我知道，”陸靳墨滿不在乎的語調，“就是這件事？”
甯冉擡起頭：“你知道？”
“我讓路達派人躲在暗中觀察，她剛上樓的時候，我就知道了。”
陸靳墨意外的是，甯冉竟然會早就躲在王丹舟的卧室裏，她又是什麽時候開始懷疑王丹舟的？
甯冉抿了抿嘴，“那你打算怎麽辦？”
她的手指互相交織在一起，這是她一猶豫不決的時候，就會有的小動作。
“把她留在日本，”陸靳墨親了親甯冉的額頭，“這是我能做出的最大讓步。”
如果内鬼不是王丹舟，又或者王丹舟和甯冉沒有關系，那下場絕對不會隻是這樣。
這一點甯冉也清楚，她有些說不出自己現在心底是什麽感覺，這個男人，他以前有多獨斷專行，有多冷酷無情，就越是能顯示出現在的他和以前相比，是有多大的改變，而他現在這麽大的改變都是因爲她。
他說他以前從來沒有過對自己女人好的經曆，所以，他會努力學習，努力做好。
他現在已經做得很好了。
而在甯冉被感動的時候，陸靳墨正在一絲一毫也不漏掉的觀察她的表情。
他想要的，比現在他所得到的還要多得多，他在這個時候開口所說的每一句話，都在腦海裏演練了好幾遍确認最能不着痕迹的打動甯冉，他才說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