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李唐忍不住吐槽:
小九道:他停了下,給李唐抛了個笑臉,
李唐懷疑:
小九無辜賣萌:他當然聽到了,還聽得十分清楚。
小九有聲音分析系統,一聽到糙漢子的聲音就知道是上次在包子鋪前送錢的保镖,而他嘴裏稱呼的“大少爺”似乎對李唐念念不忘,于是他自作主張把李唐綁過來。綁架再加上李唐睡得跟死豬似的,害得他被訓斥了兩句。
被叫做“謝一”的糙漢子以爲自己手重,迷藥放多了害李唐暈死了,急急忙忙去請醫生,“大少爺”就守在李唐身邊幫他擦頭發,結果醫生一檢查告知隻是睡着了,兩人平白擔心一場。
“大少爺”身體不太好,那糙漢子全程不斷勸他去休息,中途還端了一碗苦得讓人掉淚的藥過來。小九沒料到這個大少爺居然真的守着李唐近一天,厲害了我的人類。
身體羸弱、病魔纏身的“大少爺”,再加上一個名叫“謝一”一聽就和“謝二”沾親帶故的保镖……
劇情好刺激啊!嘿嘿嘿!
一想到李唐陰差陽錯被未婚夫給綁架了,小九興奮地就想搬來小闆凳買包辣條前排坐好等高/潮,按照謝斯年一見鍾情再見傾心的情深如許,再加上渣老闆神經大條沒心沒肺,必須坐等神展開啊!
他願意祭出一包辣條祈福謝斯年多活幾年。︿( ̄︶ ̄)︿
李唐将信将疑,但沒等他發出疑問,他的雙手雙腳就被解開了。
鑰匙□□鎖孔裏轉動,發出幾聲清脆的響聲,而後對方将他扶起來,他這才注意到自己是躺在床上的,而且遠比家裏那張硬床舒服多了。
耳邊傳來敲門聲,随即濃烈的食物香氣飄過來,蓋住了似有若無的淡淡藥香。李唐肚子裏的饞蟲被勾起,禁不住叫了兩聲。
謝斯年溫柔地笑了一聲,透出變音器時顯得嘶啞詭異,李唐害怕地抖一下,那人便迅速止住了笑聲,特意換上的帶有變音器的黑白小醜面具下,墨色眼眸幽深不可見底。
進門的人腳步沉穩,端着托盤走到床邊,不說一句多餘的話,安靜地将餐盤和食物放下就徑直出去。
李唐聽到輕微的勺子和瓷碗碰撞的響動,還有微微的吹起聲,那風時不時拂過他的下巴和脖子,氣息就像那人的手指一樣涼。
過了會兒,那人一隻手握住他的手,浸骨的涼意讓他哆嗦了一下,在他條件反射抽離之前那人将他的手牽起,而後透出溫意而不燙人的光滑玉白的瓷碗被貼進他的手心。
“我讓人給你做了點海鮮粥,你嘗嘗喜歡嗎?”那人幫他端好碗握好勺,淡淡松開了手。
李唐掂量着手裏的重量,舀起來嘗了一口,味道鮮美可口,海鮮沒有腥味,反而帶着點點特有的甜味。他餓得就差不顧形象地捧着碗呼噜喝完,男人嘛,就該大口吃肉大口喝粥,但戲還是要演的,便怯生生盲視着尋到對方的方向,舔掉嘴角的湯汁:“很好吃。”
謝斯年凝視着他小巧的舌尖從皓白的齒間探出來,舔過紅潤的嘴唇,目光一滞,不着痕迹地移開,專注地落在他的手上,同那瓷碗相映,意外晃眼。
不同于女人的纖弱無骨,有若柔荑,盡管白皙,卻并不柔軟,而是細長幹淨,透着清爽的味道,由于長期握着畫筆,指側上長了小繭子,謝斯年莫名覺得那繭子也是可愛的。
李唐扒拉着粥,好幾次差點灑在床上,都被謝斯年及時扶住手調整位置。吃完一碗,李唐不自覺舔着唇,肚子裏能裝下一盆,但人設不能崩,隻能心不甘情不願地把碗遞出去,結果那人又給他端了一碗。
李唐連着吃了三碗,肚子微微鼓起。
李唐滿意:
小九冷笑:靜靜看你笑到幾時。
吃飽飯,對方将碗擱下,有人進來把托盤碗勺收走。
李唐剛剛吃進肚子裏的驚惶現在又浮出來,像隻抖着腦袋上小撮軟毛的小黃雞一般想要一腦袋縮進毛絨絨的小翅膀裏,一雙細白的手指不安地抓着被單。他出門穿得單薄,此時眼睛被黑色遮光布條縛住,脆弱的小身闆猶如被抛進了黑暗深淵裏禁不住顫栗驚懼。
謝斯年深深地望着他:“既然吃飽了,我讓人送你回家。”
李唐愣了愣,小九也愣了愣。
李唐有點暈。
知道實情的小九扼腕,沒想到謝斯年真是個君子,謝一都白白把肉送他嘴邊了,他居然隻聞聞味道,嘗都不嘗一口。多好的白菜,怎麽想不開要讓豬拱呢?
不愧是李唐“親生兒子”,小九也喜歡好人。如果謝斯年真幹出什麽歹事,他拼死了也會把李唐電死帶回當鋪……但顯然對方并不是他所猜想的那類人,即使看不到謝斯年的容貌長相,也通過語調談話在短暫接觸裏知道這是個清俊優雅、襟懷磊落的紳士貴族。
小九心裏的天平傾了傾,卻渾不自知。
“抱歉。”謝斯年壓抑着低咳一聲,嗓音嘶啞。
李唐還未反應過來,忽而一方帶着淡淡清香的手帕結實地捂住他的口鼻,他呆了幾秒才掙紮着兩手扒拉住對方的手臂,那人似乎身體不好竟被他掰開手臂,且扶着床沿喘息劇烈。但藥效發揮太快,李唐費着勁扯開一點眼前的黑布,朦胧的視線裏隐約見到一張恍惚的黑白小醜面具,以及一雙清冽幽邃的墨染眼眸。
那雙眼睛太過熟悉,熟悉到李唐下意識喃喃:
床上的人不再掙紮,蜷縮着身體睡成一團。謝斯年平複喘息,胸膛虛弱地起伏。他扔開手帕,一手扶着床俯身靠近了,另一隻手撫了撫少年柔軟的墨發,不敢再戀戰,迅速收手起身喚道:“謝一。”
每多一秒,他便沉溺一分,直至彌足深陷不可自拔。
“大少爺……”謝一打開門,看到床上的場景和手帕就明白是什麽情況。
“送他回去吧。”謝斯年臉上的面具往上挪了挪,露出蒼白優美的嘴唇。他的手指蜷成拳,虛虛抵着唇,再也壓抑不住喉頭的腥癢,身體晃了晃劇烈咳嗽起來。
謝一匆忙上前,将他扶到床上坐好,紅着眼眶遞上幹淨的帕子。“這次是屬下自作主張,也請您至少看在何少爺的面上保重身體……”他哽咽着,“如果知道您一夜不睡,我如何也不敢将他帶來……”
謝斯年軟軟擡手止住他:“下不爲例便是。我這身體,見他一面便少一面,不想一夜就累成這樣。”
可惜他們相見太晚,他連多見幾面也難,不知何時便閉上眼再也睜不開。謝斯年低頭望着李唐沉睡的面容,從第一次見面他便感到熟悉,心底顫抖着浮出狂烈的喜悅,心髒幾乎承受不住那樣激烈的躍動,像要炸裂開一般。
那個站在街口彷徨的少年,牽動着他所有的心神,魂魄從空中飄下來踏到實處,仿佛等待已久,終于候到了他缺失的一部分。
謝一隐忍地咬着牙,嘴裏飄出血腥味。
“行了,你送他回去,順道讓人做好晚餐派個生面孔給他送過去,剛才那道粥也備上。”他囑咐着,不再看李唐,而是取過手杖兀自出門,臨到門邊腳步一頓,沒有回頭便走了。
謝一立刻背上李唐送他回去,用他之前掉在地上的鑰匙開了門送到卧室的床上,體貼地幫他蓋上被子。
走時見客廳裏唯一的裝飾玻璃花瓶裝着水,再一想那朵白百合,便留了心。
李唐又睡了一覺,起床時天已經黑了。
一連被下了兩次藥,他的頭還是暈的,迷迷糊糊光着腳朝外走,門鈴突然響了。
他透過門上的窺視孔朝外看,一名快遞模樣的青年戴着帽子。他打開門,樣貌周正的青年向他露出潔白的牙齒微笑:“先生,您的外賣。”
“我不記得我點了外賣……”李唐揉着太陽穴還反應不過來,一時不記得自己經曆了什麽,還停留在畫畫的印象上。
青年裝作看了看訂單上的地址,一臉笃定:“的确是您的,也許是别人爲您點的愛心晚餐。”
“是嗎?”李唐呆呆地接過偌大的方形食盒,那青年又變戲法似的變出一朵白百合,輕輕放在盒面上,“祝您用餐愉快。”
李唐一下回想起出門買花,結果被人綁架,還請了一頓好吃的……那外賣小哥就在他愣神的時候走了,他隻能回屋,打開了燈将食盒放在矮桌上,打了開來。
熱騰騰的米飯,幾樣制作精美的菜品,還有一小份湯,一小份糕點,以及一小份海鮮粥。他從中挑出海鮮粥,打開透明的玻璃蓋子,執起勺子嘗了嘗,果然是那份味道。
李唐覺得自己是不是也該向那人學學,搞點售後來吸引顧客。
小九氣鼓鼓地說着,聲音裏帶着哭腔。
李唐咬着勺好奇問,
小九咬牙切齒,
李唐聽不懂,正要繼續逗逗他,下一秒就被吓慫了。
李唐假裝沒聽見。他不會告訴小九自己被“囚禁”的曆史。
小九頓時不可思議。對于李唐而言,摳腳這種比日常還日常的事情,突然就沒了,他居然現在才發現。
李唐繼續沉默,完全不理會小九的質問。
蘇澈這個人,也沒什麽說頭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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