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比抱着嬰兒在前,蘇虞一瘸一拐地跟在後面,兩人一起往密道的另一個出口走去。
蘇虞忍着疼隻顧低頭走路,冷不防侯爵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嗯,1258年發生了一場戰争,然後呢?”
然後呢?蘇虞呆呆看着眼前的景象,破敗的喀爾洛什城堡,英國午後的明媚陽光。
身上的病痛和血腥都已消失不見。
“結束了?”蘇虞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潔淨的雙手。
“啊?怎麽這就結束了,蘇大導遊講故事隻講個開頭,晚上要好奇得睡不着覺了。”侯爵笑着抱怨道。
蘇大導遊……大大的笑容在蘇虞臉上綻開,卻笑着笑着就有眼淚奪眶而出,她一轉身直接把臉埋進了侯爵懷裏。
侯爵,張菡萏和劉璋志三人都險些被蘇虞驚掉了下巴,特别是侯爵,他一下子身子僵硬手足無措,左顧右盼了一會兒眼淚汪汪地看向劉璋志:“哥,怎麽辦哪?”
他話音剛落,埋首在他懷裏的蘇虞突然噗地笑了一聲,再擡臉時已是一臉常見的促狹表情,她奸笑着問侯爵:“吓到了吧?”
侯爵忙不疊地連連點頭:“我發誓你深深的吓到我了。”
“看你以後還敢叫我蘇大叔。”蘇虞笑得沒心沒肺,“好了,我繼續給你們講戰争的故事啊,關于這個故事,沒人比我更清楚了。”
蘇虞仍是下意識地瞞着穿越的事,她不覺得他們中有誰能信她。
張菡萏和劉璋志齊齊松了口氣。
張菡萏激賞地看向蘇虞:“你這招兒真是絕了嘿!我打賭侯爵再也不敢叫你蘇大叔了。”
劉璋志搖頭玩笑道:“這突然一下子何止侯爵,把我都吓了一大跳呢。”
侯爵委屈跳腳道:“喂,都沒有幫受害者說話的嗎?”
其餘三人相視而笑,極有默契的繼續往前走了。
“嘿,真不仗義。”聽到侯爵在後面笑着這麽說,蘇虞松了口氣,看來剛才的失态是成功混過去了。
她不知道的是,侯爵說完那句話,就若有所思地低頭,摸了摸被蘇虞眼淚沾濕的一小塊衣服。
接下來,蘇虞的故事講得生動詳盡直讓人有身臨其境之感,侯爵等三人聽得看哪裏都生出一番感慨,旅行一下子變得有趣起來。
“可惜閣樓封了,上不去。”侯爵惆怅地啪啪拍着石階上阻擋遊客的欄杆,“克洛迪雅就是在這兒背叛公主讓她不得不嫁給菲爾德的。”
“本質上是因爲巴爾迪打不過菲爾德。如果奧麗維亞跑了,巴爾迪家族就會被滅掉了。”劉璋志反駁。
“反正像巴爾迪這種軟弱的家族遲早會被滅掉的。”侯爵不以爲然,“是不是啊?蘇虞。”
蘇虞目光順着石梯往上望去,她聲音微顫地答:“确實,菲爾德剛一帶走奧麗維亞就背棄了誓言。”
“想來也是嘛,中世紀就是要靠長劍才能保衛城堡的。”侯爵一手模仿着長劍的動作開心地原地轉了幾圈,“然後呐,巴爾迪就被滅啦?”
張菡萏沖他翻了個白眼:“人家在講悲傷的愛情故事呢,你傻樂什麽?”然後她轉向蘇虞,“巴頓怎麽樣了?”
“你們想不想看條密道?當年巴頓藏着的,沒人知道的密道。”蘇虞突然以極肯定的語調提出建議,“跟我來。”
“密道有意思哎。不過是旅遊手冊上寫的‘沒人知道的密道’吧?”侯爵大大咧咧地跟上。
蘇虞不置可否。
她帶着他們走到水門處,現在那裏已經沒有水了。蘇虞低下頭看了看裏面,鐵栅欄門是鎖着的。
蘇虞盯着密道出口處的那塊古老的石磚,突然一陣心慌,感覺自己根本不敢再進去——萬一,又莫名其妙穿越回去了呢?
一想到這個可能,蘇虞連這城堡都不敢再多待,她上來對侯爵他們說:“密道封了,我們回去吧。”
“啊?說好的密道探險之旅呢?這說不定會是今天最好玩的部分啊。”侯爵唠叨着,突然靈機一動:“那這密道的另一個出口在哪兒?”
張菡萏和劉璋志也附和道:“對啊,我們試試另一個出口吧。”
蘇虞看他們三個興奮得滿眼放光,有些遲疑地道:“在城堡背後的森林裏,可我不确定那裏還能不能進的去。”
“去看看去看看。”侯爵永遠是最積極的,他扭頭就往大門口走。
張菡萏和劉璋志也忙跟上,蘇虞獨自落在後邊,心事重重。
片刻後,四人圍成一圈,蹲在山坡上在蘇虞記憶中的地方挖土。
張菡萏抓了兩把落葉就撂爪不幹了。
蘇虞不想靠近密道,也不是很有勁頭。
就兩個男生興緻勃勃地埋頭苦挖。
地上的洞已經超出了蘇虞記憶中的深度,仍然沒有洞口露出來,蘇虞勸道:“别挖了,這洞可能已經塌了。”
她話音剛落侯爵就大叫一聲:“哈!看我挖到了什麽?”
他舉起手中一段爛得不成樣子的劍柄狀鐵條:“密道裏埋着的中世紀寶劍!這是大古董了吧。”
劉璋志笑他道:“什麽寶劍,形狀都看不出來了,沒準兒是什麽時候的農民伯伯丢下的鐮刀鋤頭呢。”
“不是啊哥,我覺得這個真的像劍柄。”侯爵沖蘇虞揚了揚,“蘇虞你看呢?”
“不用蘇虞看也肯定是鋤頭!”張菡萏武斷地下了結論,“都在這兒挖了這麽長時間的土了,你們到底準備什麽時候陪我去購物啊?”
兩個男生苦着臉諾諾連聲,眼巴巴瞅着蘇虞等她決定。蘇虞的目光卻自那劍柄出現起就再沒從它身上挪開過,她心底湧上一種深深的恐懼。
那是貝克的劍柄,密道裏後來發生了什麽,它爲什麽會出現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