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對她的話将信将疑。這蠱在我手裏放了很久,很多次都差一點就下了,但終究是下不了決心,在最後都收手了。直到蘭巴的意外照訪,才最終讓我突破了心理防線。
事後,我不是沒後悔過,但看到沒有男人再對瑤塵感興趣,瑤塵對我也更依賴,我又忍不住暗自慶幸。可看到瑤塵因爲容貌的事情難過,我又内疚。就這樣,我被慶幸和内疚反複的折磨,都要瘋了。”
淨空說到這裏,拄着桌子,雙手掩面,痛苦難當。我看着眼前的這個男人,既心疼,又無奈。
“那你手裏還有蠱嗎?”
“沒了,總共就一小瓶,”淨空用拇指和食指比劃着,的确沒多少,“就是一次的量。”
我心下松了一口氣,這害人的東西還是沒有的好。“你後來有找過那個老太婆嗎?”
淨空搖頭,“沒有,當時心情不好,也沒想那麽多。說實話,我也沒想到這蠱會讓瑤塵的變成現在這樣,更沒想到會讓她身體裏長出那麽可怕的蟲子。我當初若是知道會危害到她生命的話,打死我也不會下什麽蠱啊。看見從她身體裏弄出那麽多的蟲子,我死的心都有了。”
人呐,心底深處其實都住着個魔鬼,平時它是沉睡的,所以看起來都是好好的。但當你心中有了不平,有了執念後,那魔鬼就會被喚醒,逐漸主宰你的心神,你就會在嗔怒的煩燥中失了理智,變得癫狂。
即所謂人人其實都有可能變成瘋子,就看你的心魔有多重。隻有用理智戰勝心魔,你才能算個正常人,才能稱其爲人。
淨空爲情所困,被心魔所控,最終喪失理智,做出讓自己後悔的事,而他也被自己所做過的事折磨得心力交瘁,過得并不快樂。
此時,淨空的眼中充滿了自責,讓我不忍心再去責怪他什麽。
我歎了口氣,“算了,過去的就讓它過去了吧。隻是,師兄,你一定要珍惜現在的生活啊,别再對自己沒信心。
瑤塵肯跟了你,那是因爲她心裏真的有你。不然,你以爲你能捆得住她的手腳嗎?也不想想她瑤塵是誰?那是個靠男人活着的主嗎?
她不是說了嗎?她現在愛的人是你,我覺得她說的是真心話。她留在你身邊,絕不是因爲自己醜了,怕沒人要,而是因爲真的在乎你。
所以,你可千萬别犯傻,别再疑神疑鬼的,否則,害人終害己。”
淨空平靜地聽着,不住地點頭,“淨心,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别壞?竟能幹出這樣的事來?”
我摟上他的肩膀,晃着他的身子說:“師兄,說什麽呢?你就是一時想不開,鑽了牛角尖,鬼迷了心竅。在我心裏,你可一直都是個善良、寬厚、豁達的人,一點都不壞。”
淨空的眼睛有了些光亮,閃閃地看着我,欣喜地問道:“真的?”
我在他肚子上小小地擂了一拳,嗔怪地瞪了他一眼,“那還用說?”
淨空雖挨了打,笑得卻比什麽時候都開心。我一高興,又給他吃了顆定心丸,“放心吧,這事我不會告訴她。不過,我也告訴你,别再犯糊塗,否則,别說是她,就是我都不饒你!能做到嗎?”
淨空忙不疊地點頭,“能!謝謝你,淨心,聽你一席話,我心裏敞亮多了。你不知道心裏憋着個秘密不能說出去的滋味有多難受。太好了,我終于輕松了。”
我撇嘴道:“要不怎麽說不能做壞事呢?尤其是有良知的人不能做壞事。”
淨空疑惑不解,“怎麽講?”
“有良知的人做一點錯事就會受到良心的譴責而備受折磨,而壞人根本就沒有良知,所以肆意妄爲、壞事做絕也不會臉紅半下的。”
淨空垂頭沉吟半晌,讷讷道:“那對壞人豈不是毫無辦法了嗎?”
我拍拍他的肩,“放心,因果循環,善惡終有報,至少這種人若是讓我淨心碰上,絕不會饒了他的。”
……
接下來的日子,瑤塵每天内服外敷我給的藥,再加上我特意給她熬制的湯湯水水補充營養,身體發生了明顯的變化,原來幹癟的皮膚都變得充盈了起來,每次換藥取下纏在臉上的繃帶時,都會引來圍觀群衆(呵呵,其實也就那麽幾位)的陣陣驚呼。一個月不到,瑤塵就又變成窈窕多姿的美少女了。
依照先前的策略,離版杜宇去了寺裏向我辭行。
離在這一個月裏,以杜宇的身份在寺裏幫工,由于性格随和,什麽活都搶着幹,還一點都不挑剔,所以混得人緣還不錯。一聽說他要走,寺裏的僧人能來的都來了,場面還挺熱鬧。
慧賢跟杜宇是舊識,聽說他要走,也特意跑來送行,還戀戀不舍的掉了眼淚。
我牽了這孩子的手,領着一衆僧人一直将他們送出了山門,看着走遠了才做罷。
一低頭,看見慧賢還注視着遠方,撅着小嘴巴,一臉不舍的樣子,忍不住捏上他變胖了一些的小臉,調侃道:“這麽舍不得啊?要不就跟着去了吧?”
慧賢忙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眼神異常堅定地說:“我更舍不得您。”
一句話把我說得怔在原地,都不知道該怎麽回了。這孩子總是那麽出其不意地讓我感動,小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比我小時候有過之無不及。哎,弄得我的心都融化了。
我撫着他的頭,将他緊緊摟進懷裏。
慧賢環抱着我的腰,把臉貼在我心口窩處,喃喃道:“方丈師父,讓我跟着您吧。”
我松開他,把他的胳膊舉起,捏了捏,“嗯,胖了,結實多了。怕吃苦嗎?”
“不怕!”
“那好,從明天開始,到方丈堂來做事吧。但要切記,做人要謙和有禮,多向别人學習,切不可耍小聰明,知道嗎?”
慧賢開心地大聲回答:“知道了!”
我被他的模樣逗樂了,囑咐他:“以後每天沒事時多跑跑步,把身子再練壯實點。”
慧賢把胸脯挺得高高的,用手拍了拍,“沒問題!”
我啞然失笑,“呵,都成小男子漢了。”
慧賢摸着光頭,居然也知道不好意思,嘿嘿地笑了。
我伸手在光頭上面拍了一巴掌,笑道:“快去吧,先把今天的事做完。”
“嗯!”
這孩子跟拿了聖旨似的,笑得跟朵花一樣歡快地跑了。跑出好遠還回頭沖我擺了擺手,真是個淘氣的小家夥。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