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幹淨砧闆,她小心用小刀将四塊皮凍挂下來,放在砧闆上,将四色皮凍切了粗細均勻的手指大小的條後,她把蘸醬澆到了皮凍上,這一份四色水晶皮凍就搞定了。
之前就熬皮凍的時候也順便熬了粥,這會兒都出爐了,她拿了托盤裝好,又找了一個小碗放了一碗澆汁了的皮凍在桌子上,是留給沐鴻煊的。
看了一眼窗口,她微微有些擔心,隻怕沐鴻煊出了什麽事,轉身端了托盤,往郝連雲錦房間去。
郝連雲錦尚未醒來,青岩靜坐在床邊,看她進來站起了身:“好了?”‘
“恩,郝連大哥還沒醒?”
“沒呢,正好和你說說我覺得你這場火起的蹊跷的地方。”青岩重新坐下,也給蘇小小了一把凳子。
蘇小小說了謝謝,落了座,問道:“說來聽聽。”
“我和主子進去救火的時候,看到後院牆上的門被鎖了,那鎖還纏了幾個圈,顯然是故意鎖上的。”
“這個李叔和我說了。”
“我也注意到了,所以之後問了一嘴那些被救出來的孩子這是誰把門鎖成這樣的,他們說是一個叫做小七的孩子,說他怕賊,所以把門鎖的死死的。”
“小七?”
那不是李叔從河邊撿來的孤兒嗎?
“他鎖的?”
“恩,有人在傍晚看到他在鎖門,而且我們進去的時候,你店裏那幾個孩子都在,唯獨不見小七,起火的時候大家紛紛逃命,年紀大的幾個人翻牆爬了出去,年紀小的那幾個夠不着就隻能等死,但是小七也是個孩子,也沒人見他翻牆出去,他怎麽脫險的。”
“你是說……”
“對,我是說這場火或許就是他放的,不過我也隻是猜測,我忙着送主子回來,沒細問。”
蘇小小皺了眉頭,沉思片刻:“我已經報了官,看在郝連大哥的面子上,張府台也不敢怠慢了我的案子,肯定會一個個細問,到時候我去趟官府,了解下情況。”
“咳咳,咳咳。”
兩人正說着,床上床來一陣輕咳,兩人忙向床邊看去,郝連雲錦醒了,神色雖是疲倦,臉上卻有了點血色,再不似剛才那樣慘白吓人了。
隻是開口,他的聲音卻更爲嘶啞:“小小,你還在啊,我剛剛做夢,夢到你走了。”
不知爲何,蘇小小聽的心酸,她也好多次做夢,夢見蘇望走了,結果想來,蘇望是真的不在身邊了。
她想上前輕輕的握住郝連雲錦的手,說一句我在,因爲她太理解這種心情了,可是她終究沒有,隻是輕聲問道:“還疼嗎?郝連大哥?”
“并不疼。”
青岩大約也是怕兩人之間情愫蔓延,趕緊插話:“主子,早膳做好了,小小要敢去衙門一趟。”
青岩用胳膊肘撞了下蘇小小,蘇小小頓然明白,心底滿是歉意和酸澀:“是啊,郝連大哥,我等你醒了見上一面,我就要去衙門了。”
“那你去吧,路上小心。”
“恩。”蘇小小站起身,走到門口,卻忍不住回頭戀戀不舍的又看了郝連雲錦一眼。
此一别,怕是再無相見之日了,這一眼,怕是最後一眼了。
她不會再來了,不會再随意波動郝連雲錦的心弦了。
郝連雲錦恰也擡頭看她,溫潤輕笑,一如往常:“怎麽了?”
蘇小小眼眶一紅,忙轉開頭,故作輕松:“沒什麽,郝連大哥,你要好好養傷。”
“呵呵,會的,你去吧,一會兒除了日頭,曬了。”
“恩。”趕在眼淚掉下來前,蘇小小大步走向門口,心中默念:再見了,郝連大哥,謝謝你喜歡我。
*
府衙,清晨。
張府台這人雖說癖好不可苟同,不過辦事倒是利索,一個淩晨的時間,就差不多把她店裏的人都給審了一遍。
蘇小小去的時候,他正在看公文,看到蘇小小他面無表情,臉色依舊那麽黑,眼睛依舊如牛鈴,因爲當年搶親的事情蘇小小頗爲怨恨他,可時間真是個奇怪的東西,五年過去,這恨意也随之散去。
蘇小小現在隻将他看作漢陽城的府台而已。
“張大人,我面館的案子,你審的如何了?”
“你店裏,是不是有個叫做小七的夥計。”
張府台頭也不擡,繼續翻看着他的公文。
蘇小小心頭咯噔一下:“是,難道……”
“你自己來看看吧,這是師爺寫下的你店裏所有人的供詞,昨天夜裏,小七鎖了後門,好幾個夥計都看到了。”
蘇小小趕緊上去,密密麻麻的繁體字,現在也是看習慣了,好在這師爺寫的不是狂草,蠅頭小楷很是清楚,蘇小小一張張看下去,眉頭越來越緊。
“這個小七,在起火後就不見了,打更的說一更天的時候,也就是你蘇柳面館起火的時候,看到一個小孩身影匆匆往城門口去,想必那人正是小七,他自知犯下大罪,逃之夭夭了。”
“他,爲什麽會,會這樣。”
蘇小小自然待他也不薄,他分明不是失手點火,而是蓄意縱火,而且心腸歹毒,想要将整個蘇柳面館的夥計置于死地。
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麽?
他到底是誰。
張府台将放滿了供詞的文案合攏:“你問本官,本官也不清楚,這人本官會全力緝拿,至于他是何人爲何縱火,這個本官無能爲力,倒是聽你面館的老夥計李雄萬說,小七是他撿來的孤兒,也是他給安排進蘇柳面館的,本官已将李雄萬收監,隻怕他也是同黨之一,不然任憑一個小孩,哪裏來這樣的雄心豹子膽。”
一聽李叔收監了,蘇小小面色一震:“張大人,我想見見李叔。”
“行,張武,帶蘇老闆去地牢。”
一個生的魁梧的衙役站出來,拱手諾道:“是。”
蘇小小由他領着進了地牢,這裏她還真是不陌生,隻是當時她關的是地牢最裏面的死囚監房,環境更爲惡劣,真正應了那首打油詩,擡頭見蟑螂,低頭見老鼠。
走過了三間牢房,蘇小小遠遠就看到李叔頹然的坐在草鋪上,耷拉着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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