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縮了縮脖子,埋首在膝蓋中,心裏那叫個凄涼啊,腦海中,忽然想起了昨天太子的馬車經過身邊時候那匆匆的一瞥。
蘇望,雖然有些恨他食言,但是不可否認,在這樣的時候,她有點想他。
他在哪裏,他會不會也變成了太子那樣冷酷無情的人,他娶妻了嗎?他是否還記得那個夜晚,他送過她半塊石頭,并且說過五年後會回來娶她?
忽然,就很心酸。
這幾年她從未曾哭過,可如今卻覺得委屈的不行。
埋下頭,她身後去摸荷包,想摸一摸那塊石頭,卻忽然想起出門時候吧荷包又放回去了,因爲丢過一次,所以她變得格外小心。
伸手,握住了手腕,現在能慰藉她的唯一的東西,也隻有這隻蘇夢夢送的手镯了。
她是不是和京城八字相沖啊,不然,換個地方?她真是有點受夠了。
哎!
*
“哎,你說你說,你姐姐不見了,你又沒錢再付掌櫃的房費了,你求我也沒用啊,小葵你還是走吧,掌櫃的一會兒自己過來了趕你,肯定不會給你好臉色看的。”
悅來客棧,蘇小小失蹤的第三天,小葵正在被無情驅趕。
小二哥對小葵存着幾分同情,所以好言好語勸她離開,小葵卻哭着留着眼淚跪在地上不停哀求,她不會講話,比劃的小二哥也看不懂,隻得闆起面孔:“你走不走,你不走我把你東西丢出去了。”
小葵依舊不住的哀求,不停的比劃,小二哥眼看着黃掌櫃在樓下不高興了,他狠了心。
“走,現在就走,沒錢還住什麽店,我們這又不是難民所,你姐姐抛棄你了,你這個累贅誰會要你。”
他說着把拎起小葵的包袱,一手拽住小葵,連拉帶拖的下了樓,丢到了客棧外頭,又一把推的小葵一個踉跄,小葵跌坐在了一堆行李之中,哭個不休,
周圍圍觀的人漸漸多起來,有對着小葵的臉指指點點的,小葵本就十分介意臉上這傷疤,如今被大家指指點點,她慌亂又羞憤的抱起了包袱,推開人群奪路而跑。
終于跑到了一處僻靜處,她看着手裏的包裹,包裹的角落還露出了蘇小小前幾天給她買的風鈴,堵物心傷,她大哭起來。
蘇小小不要她了,她心中那個脆弱的傷口裂開了,她覺得自己被全世界抛棄了。
但是,她不恨。
她知道自己就是個累贅,是個拖累,是個包袱,自己家人訛詐了蘇家一大筆錢還把她丢給了蘇家,蘇小小卻從沒嫌棄過她。
如果不是給小白看病花了太多錢,蘇小小不會抛棄她的。
是因爲太困難了,所以才丢下她,她理解的。
她會哭,不是因爲委屈,隻是因爲好想蘇小小。
“禦廚大賽第二輪馬上要開始了,聽說這次有個女廚子,說是鐵大勺子的徒弟,雖然看不到,但是我們我們過去湊湊熱鬧。”
“是啊,去的早或許還能遠遠看一眼那女廚子,不知道是什麽模樣的人,該不會是個三大五粗的糙娘們吧。”
小葵正哭着,忽然聽到外面路上有兩個路人這樣說,她一下止住了眼淚。
她知道,他們說的人是蘇小小。
想到蘇小小的衣服和荷包還在她這裏,她想給她送過去,就算她不要她了她也不會怪她。
可是荷包裏頭的東西,她說過是她很珍貴的一份禮物,小葵也親眼見過她嘗嘗看着那個荷包發呆,她想把東西還給蘇小小。
想到這,她擦幹眼淚站起了身,從包袱裏掏出了一塊手帕蒙住臉,也沒來得及系好包袱,趕緊的走出小巷跟上了剛才說話的兩個人。
那兩人人是大男人,走的又極快,小葵要小跑着才能跟上,直跟的氣喘籲籲。
終于,好像看到了一個被包起來的大房子,她知道那肯定是比賽場地了。
她趕緊小跑上前,不設防的腳下被一絆,整個人撲在了地上,她痛呼一聲,包裹裏的東西散落一地。
她忙爬起來,拿起那串貝殼風鈴,還好沒事。
趕緊把風鈴放到一邊,她又四處翻找,終于找到了蘇小小的荷包,她大松一口氣,卻又好怕荷包裏的東西給砸壞了。
她知道裏頭是一塊重物,卻一直以爲是珠寶玉石之類,這幾日雖說是窮困潦倒,她卻也沒想過要打開來賣掉這裏頭的東西。
現在,也是怕東西砸碎了,她趕緊的打開了荷包,一打開倒出來,掌心裏居然是個圓潤的石頭,她有些傻眼,呆坐在那。
石頭,怎麽會是石頭。
她納悶間,眼前的日光陡然被一抹高大的身影遮住。
她擡頭,就看到了一個颀長的男人背光而站,陽光在他身上渡了一層金色,十分的溫暖。
“這石頭,你從哪裏來的?”
他的語氣,滿是溫和。
小葵不會說話,咿咿呀呀了幾聲。
“你是啞巴?”
小葵點了點頭,幾分膽怯的看着眼前的人。
那人蹲下身來,伸手,從她掌心拿走了石頭。
她有些慌:“嗚嗚啊啊啊。”
她開口,大約是想要回石頭,伸手來夠,男人卻站起了身,久久的凝注着石頭。
小葵隻覺得眼前這男人穿的金貴,也必是尊貴之人,不免有些害怕,站起身來,小心翼翼的站在他邊上,乞讨一般的攤開了雙手,想求回石頭。
男人看了她一眼,淡淡一笑:“你爲什麽用手帕蒙着臉。”
小葵眼底幾分受傷的深情,垂下了頭。
男人溫柔一笑,笑的那般春風和煦:“别怕,我不是壞人,你會寫字嗎?”
小葵搖搖頭。
男人似乎有些犯難:“那我叫你小風鈴好嗎?”
小葵一怔,看男人并無惡意,她也确實未能告之人家自己的名字,于是點點頭,首肯了。
“咕噜噜。”
肚子不合時宜的響了起來,男人輕笑起來:“你餓了嗎?我帶你去吃飯吧,把東西收拾一下。”
小葵卻搖搖頭,指了指那邊的比賽場。
男人一怔:“有你認識的人?”
小葵點了點頭,又對男人攤開了手。
男人輕笑,把石頭放到了她的掌心:“我叫白羨林,如果你有什麽困難,便可以拿着這個到鹿兒街白府來找我”
小葵尚且還沒反應過來,男人已經将一塊玉佩送到了她手中。
她大爲怔忡,想要送還,那人卻已經如一陣風而去。
小葵怔怔站在原地,看着那翩然若仙的背影,将那張溫暖的面孔烙印進了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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