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池邊上是一座亭子,亭子裏放着一架古琴,亭子的四周圍栽種了一圈芍藥花,這個世界開的正是荼蘼,芬芳美麗。
整一座花園布置的算是中規中矩,就是尋常有錢人家的後花園。
蘇小小這會兒是沒功夫賞花看魚,而是盡力把自己隐藏好,沿着牆壁小心往後挪動。
還好,沿着牆壁中指了一大堆竹子,她身上趕巧也是一身的翠綠,是很好的保護色,如果不是刻意,很難發現這裏有個人。
走了片刻,陡然聽到了一聲“公子你回來了”,吓的她摒住了呼吸貼緊了牆根。
透過層層疊疊的竹子,就看到一個穿着青灰色水墨竹枝長袍的走進了亭子。
蘇小小不敢動。
那人也沒有要離去的意思,而是好興緻的開始撫起琴來。
琴聲悠揚,繞梁三日,從蘇小小這個角度,隻看得到他的背影而看不到他的長相,但是聽着他的琴聲,看着那撫琴的背影就可知道,那必是個儒雅溫和的人。
真是,爲什麽王大夫的四個家丁将他描述的這般可怕?
她想,可能是太子這個人太可怕,所以連帶着讓人覺得太子身邊的人也是地獄羅刹一般的存在。
蘇小小想到太子就又恨的牙癢癢,如果不是他和一條狗瞎計較,她能變成這樣。
想到這,她手裏用力一下,但聽得咔嚓一聲,她竟是這段了一根竹枝。
她吓了一跳,那不遠處的撫琴聲也嘎然而止,一個冷冽無情的聲音,響起:“哼,沒想到你這樣沉不住氣,是誰派你來的,說。”
一陣勁風襲來,蘇小小就看到那青灰色的身影就和鬼魅一樣,以破竹之勢來到了她的面前,大掌用力的掐住了她的脖子。
蘇小小吃痛慘叫一聲:“痛痛痛,松開。”
剛剛還覺得王大人的人誇大其詞,現在看來是她不知天高地厚,剛剛被他的琴聲和背影給迷惑了以爲這必是一個溫潤如玉的男子。
她被掐着脖子,有出氣沒進氣,嘴裏不停喊着痛,對方卻絲毫沒有要松開她的意思,眼神越發的淩冽和冷酷:“說不說,到底是誰派你來的。”
“我就是一路過的。”
蘇小小吃力吐出這幾個字,那人的手似乎松了一松,蘇小小趕緊喘氣,差點沒死過去。
可是,她放松的太早了。
那手瞬間又将她死死掐住,眼神中繃着殺氣:“路過,你以爲我會信,既是要路過,那便去閻王殿裏路過吧。”
說着,他手上用力,蘇小小以爲她死定了,卻聽得不遠處一個聲音,焦急響起:“羨林,羨林,松開她,别傷她,她是我的朋友,小小。”
恩人,恩人那。
在差點挂掉的前一刻沐鴻煊的出現,簡直讓蘇小小感動的眼淚鼻涕狂飙啊。
是以,白羨林一松開了她,她就帶着滿臉眼淚鼻涕撲進了沐鴻煊懷中,想到這幾天自己的悲慘,像個孩子似的委屈的大哭了出來:“沐鴻煊,你這個王八蛋你怎麽就一聲不吭走了,你還說帶我進京的,你不帶我進京就算了,你的名字一點都不好用,我參加禦廚比賽,用的你的名字他們笑我是傻子,我進了監獄用你的名字,他們說我是瘋了,你到底死哪裏去了啊你。”
沐鴻煊沒想到她的反應會如此激烈,聽到她的指責,他吃驚心疼自責不已,伸手輕輕順着她的後背,哄孩子一樣的哄着她:“我父皇病重,我也是被急召回來的,沒來得及告訴你對不起。我沒想到你吃了這麽多苦頭,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别哭了,乖,别哭了。”
白羨林幾時看到過這樣的沐鴻煊,一時間竟是看的目瞪口呆,半晌才緩過神來,皺着眉頭道:“晉王,這位姑娘是?”
蘇小小聽到第三人的聲音,才發覺自己這樣子很丢臉,趕緊離開了沐鴻煊的懷抱,胡亂的用袖子抹了一把臉,誠懇道:“我不是壞人,我真的是路過的,有人在追我,我慌不擇路了就翻牆進來了。”
沐鴻煊聞言,氣急敗壞:“誰這麽大膽敢追你,看本王不去滅了他全家。”
想到這蘇小小就猛然想到了小葵,一把激動的握住了沐鴻煊的手:“你出現真是太好了,不然我都不知道去哪裏找你。我現在有急事必須回去客棧一趟,小葵還在等我。”
“小葵?”
“對,是我面館裏一個夥計,那場大火燒壞了她的臉也燒壞了她的喉嚨,我一直帶她在身邊,這次我給小白找大夫結果被冤枉偷狗抓了起來,我已經三天沒出現了,我留給小葵的盤纏該用完了,她肯定被掌櫃的趕出來了,我要去找她。”
“小葵是小夥計,那小白又是誰?”
“一條狗。”
“一條狗,誰居然敢爲一條狗把你抓起來。”
“說來話長,沐鴻煊,你現在有沒有空,可不可以陪我去一趟客棧,不然我怕路上遇見那些壞人。”
她那楚楚可憐的模樣,沐鴻煊怎可能拒絕,于是伸手抹去了她眼角的淚水,溫柔道:“是我不好讓你吃了這麽多苦頭,你放心,從今天起,京城裏沒有人敢欺負你,白羨林,我皇兄讓我來請你進宮,我話帶到了,我走了。”
“晉王殿下,這……”
“這什麽這,反正你和我皇兄說什麽也聽不懂,你們偏偏每次都要讓我一起參與,今天我絕對不去了,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走,小小,找你的小夥計去。”
“還有我的小狗,那是一個朋友送給我的,是他最珍惜的狗。”
“好,找你的小狗。”
沐鴻煊說完,拉着蘇小小的手就走了,留下白羨林一人在原地濃眉不展,無奈的搖了搖頭,沉沉一口歎息:“晉王啊晉王,你竟是半分不懂太子的心意,哎,隻盼着你不要被兒女情長所累才好。”
看着蘇小小兩人消失的背影,白羨林忽又像是想到了什麽:“剛才那個女子,說她的夥計毀了容還是個啞巴,難道是我早上遇見那位?不過便是我追上去告訴他們我在哪裏意見那小姑娘,那小姑娘怕也不定還在那了。罷了,容他們自己去找吧。若是有緣定會找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