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一語驚人

李如燕先前的郁悶心情也因爲一路走來看了無數有趣的景點兒煙消雲散，歡呼一聲，當先向前奔去，這次要做的大事，反正也不急于這一會兒。

這種寺院一方面對遊人開放，收取香火錢，維持日常最基本的運轉；另一方面則依舊保持着幾百年傳承下來的規矩，精研佛法，弘揚佛界精神。

這時有幾個步履匆匆的香客從李探花身邊走過，一人有些激動地說道："今天是無塵大師開壇講經的好日子，快點走，快點走。"

袁可人不解的問李探花，“無塵大師是什麽人？聽這些人的語氣，無塵大師似乎是個有道高僧呢。"

李探花以前曾一個人來過九宮山，并且還在積香寺小住一段時間，對積香寺的了解并不算少，再加上繼承了李尋歡的元神意識，對于佛法的領悟也非凡俗人可比。

要知道李尋歡那可是儒、道、佛、武四大神通，融爲一體的絕世高手，對于佛法的造詣不亞于枯坐寺廟的僧人。李探花略微思索了一下，正色道："無塵大師據說已經是百歲高齡的僧人了，自幼在積香寺出家，一輩子研究佛法，從沒離開過積香寺半步，佛法精深，多次拒絕神州佛學會的邀請外出講經傳法。也正是因爲這樣，導緻更多的佛門中人涉足積香寺拜訪無塵，甚至還有從島國那邊遠道而來的佛教僧人。"

袁可人笑道："這個無塵大師還真有點小說中那個無名老僧的風範，能在這個時代還守住心靈底線，抗拒物欲洪流的人，實在不多了。"

卓依婷也被勾起了好奇心，遲疑着說道："要不咱們也去聆聽一下佛門高僧的教誨？"

跑在前面的李如燕又原路返回，有點不高興的連勝催促道："快走啊，今天是無塵大師講經的好日子。"

在兩個小沙彌的引導下，拜訪無塵大師的遊客從經銷商左邊的瑞鶴門而入，經過晃天門、瑤台清都、無無境、三元宮、雨花院、兜率大士院、般若石，來到一條長廊。

長廊的外面就是一片茂林修竹，空闊的場地上全是身穿佛衣的高矮胖瘦各不相同的僧人盤膝而坐，這些僧人圍成一個圓，中間的蒲團上又端坐着一個灰衣僧袍，雪白胡須三尺長的老僧。

無形中散發出一種非常肅穆沉穩的氣勢，幾乎在一瞬間，吵雜的人聲也仿佛受到某種力量的壓制般安靜下來，鴉雀無聲，陸陸續續還有遊客走來，但都很難得的保持着靜若無聲的舉止。

在圍成圈的僧人的外圍，還有十多個西裝革履大腹便便的中年老年男子，一看就是非富即貴的人，全都雙手合十，盤膝坐在那裏，一臉嚴肅之色。

長廊的外側站着一排僧人，顯然是不讓長廊上的遊客進入竹林中。

安靜極了。

似乎連風聲都停止了遊走的腳步。

李探花身邊有一個香客小聲對同伴說，"看到了吧，最中心的那個就是聞名遐迩的無塵大師，很多人遠道而來都未必能見到他一面。果然是得道高僧啊，寶相莊嚴，面色紅潤，雖然百歲開外，可一眼看上去還是那麽的精神矍铄，神采奕奕。"

老僧微微眯着的眼睛緩緩睜開，一副與世無争的神态，盤膝而坐，一手放在腿上，一手豎起，掌中懸挂着一串晶瑩剔透的佛珠，佛珠在他手指間以一種非常有規律的狀态撥動着。

"諸位施主慕道而來，老衲深感榮幸。今天我們來說說枯榮。"老僧的語氣波瀾不驚，典型的雲淡風輕，給人一種看盡世間風雲變幻的意境。

也幾乎在老僧短短的一句話時間裏，衆人心頭都不由得感到一陣虛無空茫，争強好勝、喜怒哀樂的心緒随着老僧的一句話而漸行漸遠，心境平和淡然如白雲出伷，靜觀流水淙淙，閑看花開花落。

枯黃的竹葉紛紛揚揚從枝頭灑落。

李探花隻覺得心神躁動不安，一種沒來由的意念從心底升起，緊跟着很明顯的感覺到手上的噬魂戒也散發出絲絲縷縷的熱源，滲入體内。

一個明顯不是出自李探花本意的聲音從口中發出。"有常無常，雙樹枯榮，南北西東，非假非空。"

李如燕想要捂住李探花的嘴，可是根本來不及，李探花的話就已出口了。

李探花的話一出口，滿場的人所有的目光都落在李探花身上，有不屑，有驚詫，有嘲弄，還有迷茫不解。

特别是那十多個大人物的神色更是複雜。

老僧手掌一顫，佛珠從掌中跌落，神色大變，充滿了驚訝和歡喜。

顯然李探花這四句偈語已經震動了全場。

衆人都不知道李探花這四句偈語是什麽意思，而老僧心中則是一驚，"開口說話的少年博學精深，一語道破我這些年來參悟枯禅的原因。"精光閃閃的眸子向長廊這邊的人群中望來。

李探花還是有些不受控制的道："當年世尊釋迦牟尼在拘屍那城娑羅雙樹之間入滅，東西南北，各有雙數，每一面的兩株數都是一枯一榮，稱之爲'四枯四榮'。佛經中說，東方雙樹的意思是'常與無常'，南方雙樹的意思是'樂與無樂'，西方雙樹的意思是'我與無我'，北方雙樹的意思是'淨與無淨'。茂盛榮華之樹的意思顯示涅槃本相：常、樂、我、淨；枯榮凋殘之樹的意思是顯示世相：無常、無樂、無我、無淨。如來在這八境界中入滅，意思就是非枯非榮，非假非空。"

李探花這番話一出，再度震驚全場。

老僧外圍一個高瘦的僧人豁然長身而起，鍋底班漆黑的臉上泛起怒容，沉聲喝道："是哪位高人，請現身一見？何必多在人群中藏頭露尾？"身子一晃，卷起一道旋風向長廊這邊飛掠而來，身形在空中變化出無數個形态，氣勢逼人。

"擒龍手。"李探花大驚，将李如燕往身後一推，撥開人群，一躍而起，迎上僧人。

"噼噼啪啪"一陣雙掌交擊的聲音爆發出來。

虛空中，隻見兩道人影騰挪閃展，如經天神龍，矯夭靈動，各自展示出非常古怪的姿勢。

又是"砰"的一聲悶響。

兩道人影終于分開。

僧人一張嘴，一口鮮血飛出，身子如斷線風筝般向地面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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