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當初外公真的中意裴若谷,想将母親許配給他的話,想必許耀卿是有芥蒂的。
否則也不會這麽多年許家和裴家居然沒有什麽聯系了。
要知道裴新華可是許耀卿的授業恩師。
裴若谷眼神清澈沒有半點心虛之處,他定定地看着許淩月,“的确如此,不過我希望你不要有任何誤會,更不要被當時的那些流言蜚語影響對你母親的感情。”
許淩月看着他,沒有說話。
裴若谷繼續道:“當年裴家和顧家的确是有婚約的,我與你母親自小是娃娃親,約定等她及笄之後上京成親。隻是……”
他苦笑,垂眼緩緩道:“隻是命運捉弄,你母親上京的路上先遇到了你父親,一見鍾情。回京之後她得知小時候的婚約不肯遵從,顧老爺子很生氣讓人将她關在後院繡樓上不許随便出門,更不許見許師弟。你母親是個聰慧堅強的女子,她不哭不鬧與你外公周旋,不過你外公也是說一不二固執得很,這件事原本是沒有回旋餘地的。”
許淩月聰明得很,加上之前聽姚掌櫃、岑夫人說過一些,多少也有一些猜測,“是我母親後來請舅舅出面說服外公的嗎?”
裴若谷閉了閉眼,然後又睜開,眼神清澈,隻是那笑容下面是掩飾不住的憂傷,“是,你母親是個愛憎分明敢說敢做的女子,絕對不會被舊約束縛。她親自找到我,在書房裏和我暢談很久,她說了很多,我也全部同意……”
隻是還是不想放手。
可不放手,又不想看她不郁郁寡歡,甯願她笑得恣意爽朗,無憂無懼。
“最終我還是被她說服,同意幫她跟老爺子說情,告訴老爺子我們已經長大了,我對阿昉……隻有、隻有兄妹之情……哪裏知道老先生一眼就識破了,不但不同意,反而要讓我們立刻成親。”
“阿昉性格堅韌激烈,越是被人打壓反抗就越強烈,她要私下逃走,結果……把腿摔斷了。而老爺子還放出口風,故意讓人透露給許師弟知道,我和阿昉要成親的。許将軍以爲阿昉背叛約定對她有所誤會,後來我覺得如果真的強迫阿昉嫁給我,實在是自私頭頂,便悄悄地去告訴了許師弟,希望他不要誤會,并且也說服了顧晞,讓他一起幫助阿昉勸說老爺子。”
裴若谷似乎陷入了往事中,喃喃地說着,也不管别人聽不聽得懂,更不管别人聽了是什麽感覺,他隻是想說出那段往事。
幫助自己心愛的女孩子嫁給别的男人,痛苦也莫過于此吧。
許淩月捏着茶杯,力氣太大,捏得手指蒼白。
明翊默默地握住她的手,讓她不要緊張更不要難過。
又聽裴若谷道:“從前我覺得我是偉大的,成人之美,自己也會快樂。可我很快就知道我其實根本沒有那麽高尚,原本我已經決定離開京城,回到江南去的,可……已經上了船,後來卻又忍不住半路下船,一步步地走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