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年的痛苦、仇恨,一直被擠壓着,一旦得到了宣洩口,褚月娘聲聲啼血,驚得在場的人都說不出話來。
韓老夫人還想狡辯,許淩月冷冷道:“我老祖母話還沒說完呢,到了官府,也要告狀人先陳情,你才能辯駁。”
韓老夫人若是敢再插言,她就讓人堵上韓老夫人的嘴!
這個毒婦,韓玉珠都是跟她言傳身教學出來的。
褚月娘擦了擦酸疼卻無淚的眼,看向許沖,涼涼道:“侯爺,耀祖也是您的親生兒子啊,還是您的嫡長子,您再看着我們娘們不順眼,再稀罕官家小姐,可虎毒不食子啊,難道您不知道她的所作所爲?居然還要維護她,爲了維護她還要……那樣欺騙于我,你的良心呐!”
她聲聲控訴,卻再也流不出眼淚,這麽多年眼淚已經流幹了。
許沖張口結舌,一個字都說不出,喉嚨裏發出嗬嗬的聲音。
褚月娘繼續控訴,“老天爺看我蠢,懲罰我,你們欺我蠢,用盡辦法威脅我。我若是不走,韓淑娴就要我兒的命,我要是不留下我兒,韓淑娴就要我們所有人的命。”
說着她慢慢轉身,視線在人群中急切地尋找着,然後鎖定在許耀卿的臉上。
許耀卿原本鐵青的臉如今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褚月娘如死水一樣的眼睛看到許耀卿的時候迸發出了明亮的光芒,她笑了笑,回頭看向韓淑娴,“韓淑娴這真不像你,沒想到你真的遵守了約定,把孩子養大了,還……這麽有出息。”
韓老夫人怒極,氣急敗壞道:“怎麽,你現在來摘現成的果子了,我告訴你,你休想。”
許淩月對褚月娘道:“老祖母,你把她想的太好了,并不是她善良沒有害死您的兒子,而是因爲您當初打動了裴老先生,裴老先生竭盡所能保護了那個孩子,給他啓蒙授業培養他成人,如果不是裴老先生,他再有本事,也等不到今日的。”
褚月娘終于流出一點幹淚,“裴老先生真的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人了,丫頭,你們一定一定要好好地謝謝人家,這一輩子咱們都報答不完的。”
韓老夫人已經要瘋了。
而許耀卿身子晃了晃,差點就沒站住,他扭頭看向許沖和韓老夫人,韓老夫人這時候才讨好地看着他,“老三,你别聽她們胡說八道,你可是娘的骨肉。”
褚月娘呸了一聲,“你除了整天想着怎麽害死我們娘們,怎麽想着禍害我兒,你可曾對我兒有半點良心?”
許耀卿心潮翻湧,終于明白爲何自小母親對他那麽壞,看他的眼神就跟看仇人看一個十分憎恨的人一樣,那樣冷那麽刻薄。
他也明白爲什麽韓老夫人處處都要刁難他,爲什麽從來沒有給予他哪怕是一丁點的母愛,比起許耀宗和許耀庭,他真的像是撿來的。
小時候他傷心過,探究過,最後隻能封存。
這一刻他突然釋然了,那個女人不是自己的親娘,還是自己親娘的仇人,所以才會對自己這樣百般惡毒。
不是自己不好娘不愛他,而是那個娘根本不是娘。